11、本尊的前·未来道侣 流 ...
-
流水潺潺，一条小河穿过茂密的林间，偶尔有两三只小赤狐或是鸟儿停在河边饮水，见旁边石阶上有个紫衫男子捧着把羽扇来回踱步许久，其中一只赤狐甩甩发晕的脑袋，边舔起爪子边好奇地打量起来。
慕容华如今是十分紧张，连自己的法宝——凤羽鎏金扇也拿出来扇风了，每当想到害怕之处，就恨不得扇起的风能将自己直接扇飞。
谁能想到他刚从南海秘境出来，就收到了李既白的传讯，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关心的话，结果一打开心都碎了。
什么叫不结契合籍了？
他不过是入了秘境短短二十载，闭关都不止这个数啊，怎么说反悔就反悔，他磨破嘴皮才求来的道侣就这么吹了，那是绝对不能答应。
从南海秘境一路跑来，结果又被拦在浮明峰门口，慕容华又气又想哭。
“你找本尊何事？”
一道如落入寒泉般清冷又干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慕容华倏地转过身，顿时两眼放光。
数十步台阶之下，李既白眉头微蹙地盯着他，面上稍显不耐烦，穿着还是那身广袖莲纹白袍，浅瞳双目中无悲无喜，不见它物，出尘绝世，一如当年那般。
“晚辈拜见行华尊者！”
出窍的魂魄被另一道清亮的少年声扯回，他晃晃扇子，将视线移到站在李既白身侧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矮了身边人快半个头，眉骨较寻常人高些，鼻梁高挺，举手投足之间尚显青涩，还透着一股呆气与他对上视线后就慌张垂眼，一看就知道还是个修为低的小屁孩。
确认了此人没有威胁后，慕容华边笑嘻嘻地冲那少年招手边走下台阶，“你是玄阙新收的徒弟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尊者，晚辈叫东方越朝。”东方越朝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两手紧紧攥着衣侧，被藏起来的尾巴蠢蠢欲动。
在山上时大师兄偷偷跟他介绍了一番这个行华尊者，此人竟然是他师尊的未来道侣，他被提溜到这里当电灯泡也太尴尬了。不过，现在这个氛围好奇怪。
“有事快说，无事就滚。”李既白冷冷盯着正要凑上前的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
“哎，别别别，玄阙你别生气，我就是来看看你。”慕容华止住脚步，苦着张脸，两手就比划起来，“我刚才南海秘境回来，你就给我发了个解除合契约定的传讯，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劳烦你说一声，我一定改，别冲动啊。”
“你想想啊，如今最适合成为你的双修道侣的人也没有几个，我就算一个，我们两个年少就相交，又一起当了上百年散修，四处闯荡，加上我又真心爱慕你，虽然修为不及你，但我可以努力的，原本说好要结契，我都到处跟人说了……”
说到这，慕容华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眨着眼睛又是一股泪，看起来颇有些委屈。
说到当年事，慕容华又是怀念又是悔恨。想他堂堂天音宗宗主独子，离家出走第一天就遇上了当时恶名在外的少年李既白，凭着一张巧嘴——被李既白狠狠揍了一顿，差点命丧他的剑下。最后还被逼着上了同一条贼船，给他当牛马使唤。
彼时的李既白心地较为良善，至少是不会一言不合就要宰人，他跟着他满大洲找资源修炼，还结识了几个散修，在李既白的默许下，大家就结盟一起游历了。
他对李既白的想法是越来越不对劲，本来还想坚持讨好他，但天音宗突遭异变，他不得不离开队伍。没多久就听说同盟的其他几个散修尽数陨落，李既白也失去踪迹，等多年后再听到李既白的名字，发现他已经跑去太白山当镇宗长老去了。
唉，想他好不容易说服了李既白跟自己做道侣，怎么说散就散了。
慕容华一脸哀伤，透着几分真情，但旁人却是不大能懂他了。
提到过往，李既白也想起了一些令他浑身兴奋的事，连神魂都在发颤，扭曲的快感被强制压下，面上平静的表情将笑意很好地掩盖住。
他拍拍身旁这个恨不得将耳朵伸出十里地的小废物脑袋，眼底翻涌着情绪，“你先走，本尊有话要与他说。”
突然被打发走，东方越朝乖乖听话扭头就要离开，不到一会儿又跑回来，“师尊，那个传送令牌……”
捧着到手的白玉令牌，他拔腿就往主峰方向跑去，纵使心里再好奇也不敢回头望去。
“本尊跟你说过，本尊想毁约就毁约，你若是执意纠缠，就别怪本尊出手了。”
话音刚落，李既白垂在身侧的右手中多了一把长剑，通体莹白，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长剑微微颤抖着。
“有话好说，别拿剑嘛……”
剑光闪动几瞬，大片林木被折半砍断，一白一紫两道身影跃至半空，附在浮明峰上的剑阵嗡嗡响动，逐渐显形。
——
太白山主峰之上云雾缭绕，天色大亮，巨大的诫令石之下是被一剑修平半山而修整出的剑坪，数十个弟子正在上面挥着长剑对练，地上的剑痕不断被新痕迹覆盖。
而在诫令石之后，东方越朝和陆子百肩并肩半蹲着，一齐怒视向躺在地上打饱嗝的红毛小怪物。这小怪物本就圆胖，吃饱了以后更圆了，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每打一次嗝嘴里就蹿出一小团火。
东方越朝尤其愤怒，抓过小怪物邦邦揍了几拳，这家伙却不怕疼似的，嘤嘤嘤地叫，还蹭起他的手背。手上一股灼热感袭来，他赶紧收回手，又气又委屈的感觉爬满胸腔。
这个玩意果然又丑又贪吃，刚才他将它从储物袋里取出时，才发现储物袋里的209颗下品灵石都被它吃光了，要赔人的玄铁剑以及一些值点钱的宝贝也被扫个干净，就剩一个大馒头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你也太过分了，我本来就穷，你还偷我灵石吃。”
陆子百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木棍，边拿着木棍戳小怪物的肚子边与他说话，“东方兄，这灵兽太诡异了，又会喷火又贪吃，身上灵气也很淡，我长这么大了都没有听说过这种长相和属性都如此奇怪的灵兽，要不你还是把它还给你师尊吧，万一它给你闯祸了就坏了。”
“师尊要我驯服它，我已经答应了。”东方越朝蔫蔫地答道，“我还是去问问师尊吧。”
早知道就不答应了，他就那么点灵石啊。
[宿主别怕，这是变种混沌兽的幼崽，它既然愿意跟着你，那应该是个小机缘，你就收下来养吧]
识海里熟悉的声音出现，东方越朝差点跪下来磕头，感谢系统不抛弃之恩。
“000系统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他克制住兴奋，安静地垂下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我师尊要去万剑山，应该会带上我，你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情况吗？危险吗？有没有什么提示或是外挂？”
[哟，你怎么对李既白这个大坏蛋升好感了？在本统面前也开心地喊师尊]
[万剑山没啥会危及宿主生命的东西和事，你放心去吧，那里会有一个属于你的机缘]
现在你该担心的是你的师尊会不会发现你们之间真正的联系，然后变脸把你杀了，拜李既白为师，其实就是在赌一念的成败。
为了不引起宿主恐慌，000系统决定暂时不说了。
“那就好——你会一直在线吗？”
[抱歉]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东方越朝倒没有难过，现在他有了一个对他还不错的师尊，也就没那么期待系统了。
系统也不给挂，又经常掉线，奖励是任务完成后统一结算，其实他也没办法去期待。
东方越朝两手裹着布，探出身体去抓那只胖乎乎的小混沌兽，陆子百重新往嘴边叼了根草，边看着一人一兽的“对峙”，边嘿嘿笑起来。
“哎，你那大师兄可真闷骚，平常仙气飘飘、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还会去山脚下那个宝物楼买一堆低俗话本，被我发现了还嘴硬是给师弟买的，我就多说了两句他就恼羞成怒要揍我，还好我跑得快。”
“嘿嘿，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要是想看可以直接来找我的，我这里要什么话本都有，你怎么可能会让刚认识的大师兄给你买那种话本。”
陆子百还沉浸在挑衅屈离扬的回忆里，没有注意到僵着身体蹲在前面的东方越朝已经满脸通红，连混沌兽幼崽主动过来蹭他手了，他都没有发现。
那些小**，其实是大师兄买来的吧，他就说师尊不像是看这种东西的人，可是大师兄也……
——
运转心法调息了两个大周天后，李既白睁眼双眼，洞中所有剑鸣声戛然而止。
指尖拭去唇角的殷红，那种撕裂神魂和识海的剧痛总算消失。
时日不多了。他身体和神魂上的伤同时在加剧，不过是动用了一会儿往生剑，竟引得全身灵力迅速流失，若是不能及时找到压制的东西，他的灵府很快就会灵力枯竭，届时便会失去自保的能力。
九转混沌丹确实能缓解一二，不过有一半丹方在万剑山那边，他要想拿到可没那么容易了。
如果零零妖所说全部属实，那新的气运之子降世后，他真的能改变这具残破的身体与命格吗？
他的出生本就是逆天而行的结果，天生魔种，生下他的人拼尽全力为他改命，但还是没有办法将这藏在他命星后的煞星消去。
千年前的记忆逐渐涌出，李既白蹙眉细细回想，却还是没能想起自己年幼时第一次满手鲜血的感觉。
他那时应该是兴奋的吧。
不能屈服于天道，他会继续改命，他会活下去的。
鲜血从双瞳中渗出，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抿紧的双唇忽然张开，溢出一声笑。
东方越朝也是天道送给他的东西吗？
若是他敢联手别的东西背叛自己，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
“沈言枫，你小子下山干嘛去啊？”
正大步下台阶的沈言枫停下动作，侧首望向路边的巨树上，只瞧见那件紫衣心中就有了答案，他“哼”地一声加快脚步往山下跑。
一瞬之间，慕容华便边揉起心口边挡在他面前拦住去路，不知为何声音有些虚弱，“我说你小子发什么疯呢，你讨厌玄阙就算了，怎么见了我也要‘哼’，就因为我和玄阙关系好吗？”
“死断袖，隔三岔五就来骚扰我宗长老，赶紧让开，狗才想理你呢。”
“嘬嘬嘬。”
见这个断袖是存心找茬，沈言枫大怒，将长鞭唤出抬手就要打上去。
慕容华好歹是化神期大圆满的前辈，打不过李既白但还是打得过这个姓沈的，只见他边躲边嚷嚷道：“哎呀呀，别这样吗，我就想让你帮帮我。”
“听说你们也收到万剑山那边的邀请了，把我也捎上吧，如果能让我跟我的准道侣站一块儿就更好了。”
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沈言枫的暴怒点，他执鞭的手一顿，随即催动更多灵力挥鞭打他，“恶心的臭断袖，找道侣滚出太白山地界去找！”
“我就钟情你们的玄阙真君，没办法滚啊。”
啪——
鞭子落到手上，瞬间皮开肉绽，慕容华脸色一沉，一手扯过鞭子一手运转灵力化掌劈向对面。
鞭子对面一松，扑通一声跪下，他笑着围着他转了个圈，“本尊还真是奇了怪了，你以前挺敬重李既白的，怎么现在就看不惯他呢，难道他做了什么事让你生气了？”
沈言枫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张开，他的境界低了这个死断袖至少四个阶，打得过的几率很低，但他就是死也绝不会屈从这个死断袖。
慕容华唤出羽扇晃了晃，只听“呜”地一声响，一道凛冽剑气自身后传来，他大惊，抬手拼尽全力化出灵力将其挡下。
“慕容华，这是本尊最后一次警告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本尊的前·未来道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