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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国王遭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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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修道院学校的年终聚会现场,心情非常愉悦,很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了。
他不仅给优秀师生们颁了奖,还亲手参与了教师们的酿酒仪式,甚至还尝了尝,认为这味道比城堡里的所有种类都要更好。
“嘿,老伙计,你也来尝一尝”,陛下拉着侍从官大叔,跟他展示着手中的酒勺。
侍从官大叔笑着躲闪,一边求饶:“陛下,放过我吧,我不能饮的,只要稍微尝一点,就要醉倒了。”
“唔,那更不能放过他,对吧?”陛下朝教师们挤挤眼睛。
众人一拥而上,将侍从官大叔拥到摆放各种口味的酒架面前。
“您不喝,闻一闻也不错啊”,院长热情地介绍着。
她指向其中一只透明矮瓶,里面的琥珀色晶莹透亮:“您瞧,这是罗望子浸的,还是代表从友国带回的呢,听说是更远国家的代表,去他们那儿互访的时候,敬献给陛下的。”
侍从官大叔的眼神,不自觉地盯住那异香扑鼻的瓶子发呆。
“愣着干嘛呀,尝尝”,院长滴了两滴在尝试碟上,递给他。
他看只有两滴,应该不碍事,就拿起小勺,蘸了蘸,送进嘴里。
“哇”,侍从官大叔的五官乱飞,眉毛抬到了头顶。
陛下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太酸啦”,侍从官大叔不好意思地放下了小碟子。
陛下和院长等众人,都哈哈大笑。
“这么刺激的味道,看来不能直接饮用,要拿去添加在菜肴或者点心里”,陛下边摇头边笑话他。
一位乐呵呵的教师插话到:“陛下明鉴,我觉得可以将它加在咖啡里。”
院长挑挑眉,觉得这主意不错。
哪天再去找今日这么挣面子的时刻,有陛下在,这不比吆喝上一年半载,效果好得多么。
她连忙和教师们一起,去准备了些能用的材料。
咖啡豆,鸡蛋,面粉。
“呃,院长女士,这些是要做夜里的点心么?”陛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笑眯眯地:“您难得驾临一趟,我们干脆把所有的好点子,都付诸于行动,请您亲自见证一下。”
陛下连连点头,将手中的小碟子放到一旁:“这想法很妙。”
大家热热闹闹地准备,在新萃取的咖啡液中加入罗望子风味的酒,顿时,咖啡香夹杂着略带酸味的果香,充斥了整个大厅,还飘出了屋外。
“来吧,侍从官大人,请您再尝尝看”,教师盛情邀请大叔。
他抬头望了望自家陛下,看到的是迫不及待怂恿的表情。
他只好豁出去了,勇敢地再次走到桌前,接过教师手中的咖啡杯碟。
“陛下”,他委屈巴巴地转过头来:“我还有数不清的话,要对您说呢。”
众人哄堂大笑。
“不会毒坏你的”,陛下也忍俊不禁:“快试试看,别辜负了院长女士和教师们的好意。”
侍从官大叔只好颤抖着双手,像捧着个烫手的木炭似的,好不容易,才将咖啡杯往嘴边送了送。
他本想停顿一下,缓一缓。
没料到有一双手,直接按住了自己的,把咖啡杯稍微倾斜着,那混合咖啡液就倒进了嘴里。
他正要埋怨,却感觉一股特殊的清香之气,从嘴里升腾至头顶,又从头发丝中蹦出,跃至空气中。
“啊”,他惊喜地张大了嘴巴:“好香。”
陛下笑得前俯后仰:“唉,世代在城堡里,如今还是输给了院长女士的罗望子酒咖啡。”
教师们听见陛下如此夸赞,都鼓足了劲儿,对自己的新研究成果自豪地不得了。
院长女士也洋洋得意,金丝边的眼镜发出阵阵光芒,她忙前忙后,自己却顾不得抿上一嘴,试试自己的手艺。
“来来来,院长女士,您辛苦了”,陛下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教师们自然按陛下之意,将院长女士请到了中间。
陛下亲自递给她一杯罗望子酒咖啡,以及教师们新鲜烤好的罗望子酒丹麦酥。
院长女士受宠若惊,行礼谢过陛下之后,也尽情尝了尝,不住地点头。
“瞧瞧,美味地都来不及赞扬了”,陛下的话让整个大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今日的年终聚会现场有多温馨,第二日的陛下寝宫就有多惨。
原本整个城堡里都喜气洋洋,各处都在礼仪官大叔的亲自巡视下,准备好了过新年的装饰。
可陛下冒着大雪严寒,一路颠簸着来回,遭遇了严重的流感。
早上室外阴沉沉的,没个太阳。
陛下还以为仍旧是夜里,他翻了个身,想继续入睡。
但浑身剧烈疼痛,他不禁“哎呦”了一声。
侍从官大叔被吓了一跳,立即奔到床前,打开层层叠叠的床幔。
“啊”,他被眼前的情况吓得不轻。
陛下的手脸通红,满头大汗,看上去像才结束了激烈的晨跑。
医官即刻被请了来。
“呃”,医官有些犹豫,磨磨蹭蹭地:“陛下,您着了严重的风寒,可能是感染上了流感。”
“哦,谢谢您,医官”,陛下终于在侍从官大叔的帮助下,翻了个身,哼哼着:“难怪我浑身都疼。”
侍从官大叔急忙将朝窗户的那面床幔给重新放下:“那您得好好休息,先别去大殿了。”
医官也赞成。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二人扶着陛下,喝了些退烧药水,就轻轻又扶他躺好。
众人退出了陛下的寝殿。
侍从官大叔和医官想着,陛下平日里那么辛苦,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连遭遇到亲人离去那么大的事,他都独自躲起来伤心,白天依然正常去大殿。
之前不舒服和遇刺事件,也只休息了一两日。
如今流感病倒,一定要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二人如此计划着,一直到中午之后,才又推门走近。
侍从官大叔打开床幔,才发觉情况不对。
事情远比他们设想的,要严重地多。
陛下毫无生机地躺在高高的床榻上,脸色发白,全身像是缩小了一般。
吓得侍从官大叔当场就哭了出来。
“陛下,陛下,您别吓我啊”,他伸手摸了摸陛下的额头:“好冷啊。”
医官忙上前问诊,他也被惊吓地不轻,手一直发抖。
“快,快将主教和事务官阁下请来”,侍从官大叔结巴着,吩咐门口的绶带士兵。
士兵帮扶着帽子,走到隔壁去拉铃铛。
很快,二人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不好,怎么一下就到了如此的境地?”主教很是不解,又急又怒,差点昏倒。
事务官阁下慌乱之中,还有些主意,他拉过医官,主教和侍从官大叔,挤在一旁,低声地说:“我担心,事情不好。陛下这次的病,有些来势汹汹。”
众人一惊。
“主教大人,您看,要不要及时做些预备”,他提醒着一蹶不振的主教。
经过这一吓,主教好像更加苍老了,厚重的礼袍几乎将他压倒。
医官暗自垂泪,不住地懊悔:“陛下没当回事,但,怎么竟然就弥留了。”
礼仪官大叔和首席大臣,也被请了过来。
这下,整个城堡里,风言风语开始沸沸扬扬。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副爵士女士慌里慌张地,差点碰翻了朗读师小姐桌上的墨水瓶。
朗读师小姐被吓得手上鹅毛笔都摔落在了白纸上。
她连忙放好纸笔:“怎么了?您慢点。”
副爵士女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朗读师小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正在犹豫,詹姆士急匆匆跑来了。
她远远望见他的身影,才明白,副爵士女士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不,父亲他绝不会如此”,詹姆士压抑不住地颤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二人忙扶他去沙发上,好好地坐着。
“你在这里先坐一会儿,我去寝宫请安”,朗读师小姐定了定神,勇敢地站了起来。
不料詹姆士也“嗖”地一下跳了起来,半晌,才咬牙冒出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副爵士女士忙招呼他俩慢些走,看着路,走稳些。
他俩结结巴巴地答应着,还没出门,就撞到了礼仪官大叔。
大叔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从来都胜券在握,不慌不忙的礼仪官大叔,今日竟然也和副爵士女士刚刚的神态,一模一样。
“哦,你们要去寝殿么?”礼仪官大叔挣扎着问他们。
朗读师小姐点了点头,请他们稍微等一下。
自己转身回卧室,换了一身衣装,她把原先的粉色内袍脱了下来,换成了淡蓝色的。
当她回到客厅时,恍若隔世。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直嬉皮笑脸,毫不在乎的詹姆士,脸上也会有如此这般的忧郁。
这种表情,她只在祖父离去后,祖母的脸上看到过。
她有些害怕,脚根本不听使唤。
她想走到他们跟前,却发现迈不了步伐。
詹姆士回头一眼瞧见了她的囧样,就本能地起身来扶她。
三人一路互相搀扶,走了好久,才走到陛下的寝宫。
首席大臣和主教在殿外,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们想穿身而过,却清楚地听见首席大臣跟主教低声咆哮着:“陛下如今这样,大王子还不肯回来,在边境处作威作福。”
主教低头不语。
一时有女官跑来,站在台阶下,不敢上来。
礼仪官大叔挥手,准其走上前来。
她颔首行礼,跟礼仪官大叔汇报到:“罗莎蒙德殿下,在寝宫听说了陛下的事,怕是要疯疯癫癫地,您最好别放她出来。”
朗读师小姐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她抬头望了望天。
漫天的落叶和各色鸟儿飞舞。
“把天都搅乱了”,她挥手想理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