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执笔判官 ...
-
“我听说......是你告诉纸人的,”听向晚嗫嚅地组织着措辞,“你怎么知道我在地府?”
那边静了会儿,她心跳如鼓,缓缓将玉符拿到耳边,听清那边均匀的呼吸声。
“你的玉符上有阴凉的香火气,我猜测是在地府,好在我一问他们就知道,帮我指了路,”说到这,诸玉顿了下,随后语气变得有些闷,“我本来想找你的,但是他们不让,还把我打了出来。”
他还想到地下十八层地狱来,找她。
听向晚呆了一瞬,赶紧解释:“地下十八层地狱活物是不能进来的。那个,你有没有受伤啊?”
“嗯,我的后背被孟婆用勺子砸了一下,现在还有点痛。”诸玉委屈巴巴地说。
“啊......阿娘不认识你,大概下手重了。我一会儿就传音给她,说你是——”听向晚停下,一时不知道用什么关系描述。
那边诸玉轻声询问:“是什么?”
听向晚想了会儿,说:“你是我的恩人。”
对,帮她找东西就是恩人。
那边诡异的沉默下来,听向晚将玉符拿下来,见还是亮的,那边没有断开,她小心的问:“你还在吗?”
诸玉喟叹一声,答道:“在。”
听向晚的嘴角不自觉的裂开,还要装作平静的说话:“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随后是诸玉低落的声音:“我还以为,至少我们可以是朋友。”
握住玉符的手猛地抓紧,听向晚无声笑得更开心了,她抿了抿嘴,抑制住要露出的笑,一本正经道:“以山君的年纪,若是朋友那便该是忘年交了。”
那边又沉默下来。得逞了,听向晚笑得露齿,她将玉符又放在耳边,等那边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轻叹一声,诸玉无奈地说:“嗯,是。那我下次可以到地府找你吗?”
听向晚眼珠一转,佯作严肃回复道:“那要看我阿娘同不同意。”
诸玉紧接着问:“那如果不同意,怎么办?”
听向晚想了想,随意说道:“那就我去找你,再说阿娘会同意的。”
那边传来诸玉的笑声,他好似心情很好,听向晚还想说什么,门却被敲响了。
她看了看门口,是菩萨的身影,她小声跟诸玉道别完,果断断开传音。然后摸了摸有些热的脸颊,试图用冰凉的掌心降温。
“叩叩叩。”又是三声敲门声。
“来了来了。”听向晚不敢再耽搁,小跑两步将门打开,对上笑眯眯的菩萨,有些心虚的问,“菩萨有什么事吗?我刚才在休息。”
菩萨高深莫测的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抬手指了指她的脖子上的红绳,道:“听闻你今日又被煞气所惑,这琥珀怕是要压制不住了,你取下给我瞧瞧。”
听向晚恍然大悟,难怪这次的煞气这样难控制,她三两下将红绳取下,提着深红色的琥珀交给菩萨。
菩萨接过一看,面上的笑淡了几分,他用另一只手在琥珀上行云流水地画了几个符咒。只见琥珀像是被最洁净的水冲洗,深红色一点点变成粉红,又一点点变得鲜红,表面像是镀了一层蜡,亮得发光。
待恢复原状后,菩萨把琥珀递给听向晚,语气有些凝重:“这琥珀已不能抑制你身上的煞气,若是一直寻不到那东西,等这琥珀彻底变黑,后果将不堪设想。现下,我用了洁语将里面的煞气抽出,你还有月余时间。”
说完,他的瞳孔周边闪过一瞬金边,是有人跟在跟他传音。不过几息,他便恢复成笑眯眯的样子。
“多谢菩萨提点。”听向晚捏住琥珀,郑重地点点头。
菩萨孺子可教地点点头。紧接着,一卷竹简就出现在他手中,他递给听向晚,语重心长道:“速报司司主携判官功德圆满飞升,司署空荡。东岳帝君下令,七日后许地府有功德亡魂报名应试,择优入司,司主之位暂空待贤。你颇有慧根,不妨一试。”
听向晚接过竹简,看着菩萨进入禅房,还是没消化完刚才听到的话。
司主携整司署判官飞升!携整司署判官飞升!这简直是千古未有的奇事!
她忙不迭地打开竹简,上面是菩萨刚说的前言,后面是具体事项。
报名时间地点:七月十八奈何桥忘川汤舍孟婆
考试时间地点:七月二十速报司大殿
考试内容:文试、武试、心试
判官竟要文武双全,大昭都将文、武分开考试择贤入仕。
想着,听向晚忽然回神:大昭?大昭不是被灭了快二十年了吗?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左想右想想不通,就不想了。
倒是这个心试是个什么东西?对了,可以问阿娘呀!
她眼睛一亮,掏出玉符给孟婆传音过去,很快那边就连上,传出苍老的女声:“怎么了,闺女?”
听向晚正要回话,那边忽然响起阵阵吵闹声。
震惊女声:“孟婆竟然有孩子!”
震惊男声:“竟然是女儿!”
猥琐男声:“这地府竟然能生孩子!那我可就要——啊!”
猥琐男声一阵哀嚎,随即阿娘冷漠的声音响起:“扔进忘川河里,让他冷静冷静。”
那边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纸人盛汤端汤时,纸与纸摩擦的细响。
紧接着纸人的声音也消失了。阿娘应该是回二楼了,听向晚试探地喊道:“阿娘?”
“嗯,怎么了?”苍老的声音变得年轻。
“菩萨跟我说七日后可以报名考判官,我想试试。但是考试内容里面的心试是考什么呀?”听向晚乖巧询问。
“哦,那个啊,”孟婆像是躺在摇椅上,摇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孟婆舒坦地继续说,“就是把你扔进凡间的一段过去,在那里你就是真正的凡人,亲身感受红尘的喜怒哀乐。你会喝下短效孟婆汤,彻底忘记那只是一场考试。待你受世俗烟火熏染,在流言蜚语中能客观地分明善恶,那你便通过了心试。”
听起来有点难度,世间所有事物皆有偏袒,就如刚才阿娘把那个鬼扔进忘川河一样。凡间又充斥着各种传言,难免会一叶障目,要在其中寻得真相,辨别是非着实有些困难。
但她还挺感兴趣的,那东西已经知道了大体位置,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待心试考完,她便能直接去斜顶山找诸玉,想必会很快找到。
打定主意,她便跟孟婆说:“阿娘,十八正巧我能出去了,到时候我要第一个报名。”
“那我便等着你,”孟婆语气轻快,道,“那老秃驴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这话听向晚可不敢接,她嘿嘿一笑,跟阿娘告别,随后断开了传音。
这边一断,小芽又拎着食盒飞来了,听向晚接过放到一边,想着先把文试的书找来看看,于是她就去禅房找菩萨。
菩萨不在,但他好像预料到了,十几本书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她震惊地将书搬回去。
然后对着十几本两三指厚的书发呆,过了一会儿,她默默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看起来。
内容艰涩,但她一看就懂了,就像是很久之前学过一般。终于几本书都被翻完了,她动动脖子,伸个懒腰飘到桌前打开食盒,开始吃已经凉透的饭菜。
一边吃还一边回忆书中内容,文试基本上胸有成竹了。武试的话,她可是听善师兄教导出来的,应该不会太差,最后的心试就只有到时候才知道了。
吃完饭,她准备躺在床上休息,但门忽然被敲响了,她打开一看是满脸疲惫的小芽拎着食盒。
她茫然的看着小芽,又看看已经灰白的天。
原来已经第二天了。
她麻木的接过食盒,又将昨晚的递给小芽,小芽马不停蹄的飞走了。看来忘川汤舍很忙。
食盒被放在桌上,实在是刚吃完吃不下了,不然她一定趁热吃了。
天都亮了,也没必要睡觉了,听向晚调整了下魂体,直接飘到院中晨练。
她是鬼,其实对睡觉的需求并不大。
一圈太极打完,她袖中的玉符忽然热起来,拿出来输入法力一看,是诸玉。
“晨安,向晚。”诸玉清润似水的声音顺着玉符流淌到她耳尖。
她细听着,那边还有清晨的鸟鸣,嘴角又不可控的勾起:“晨安,山君。”
“今日我可否到地府与你相见一面?”诸玉的声音也带笑。
听向晚有些惊讶,她记得昨天诸玉明明说的是下次,没想到下次这么快。
她想了想,说:“今日怕是不行,我还需在十八层待好几天,不如等我能出去了,直接去找你?”
“这样,”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紧接着又打起精神,问,“那是什么时候呢?”
“二十一日便可。”听向晚说。
“这样久......”那边的声音变得很低。
听向晚的心像被揪起,她咬咬牙,说:“十八日,十八日我可以午间去寻你。”
到时候早点去报名,中午飘快点,应该可以到斜顶山。
“好,我等你。”那边的声音轻快了些许,尾音又染上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