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入良夜》TDL

3、出院 回家后，乍

　　回家后，乍一看好像是一切如常的，除了平常朝九晚五的人变成了家里蹲，但这对易良来说，突然多了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如同久旱逢甘霖，如果是正常的她，光是抱着一本书躺在床上就能打发一天时间，她可以不吃不喝不说话。

　　长假本该如此惬意。

　　要是没有这样的半截身子的话……

　　伤病者在医院是正常，健康者居家休假是正常，但是伤病者在家，就是彻头彻尾的不正常。

　　易良觉得自己与自己的家，自己的生活，自己原本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杨本华言出必行，搬过来与夫妻俩住在一起，亲力亲为地照顾易良。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任何必要的情况下搬运易良。

　　但是老人家毕竟腰不好，易良不敢让她费太多力，所以尽可能控制自己挪动的频率。

　　按照医嘱，她应该进行一些康复训练，但她能拄拐站立的时间很短。每次她要这样做的时候，杨本华都要一脸紧张地在旁边盯着她，两手向前半伸着，与她保持着一个可以在她要摔倒时可以随时接住她的距离。

　　易良做了一个让她坐的手势，“妈，你不用这么紧张。”

　　但她的手势让杨本华微微抖了一下，手伸得更近了，“你小心点。”

　　“没事。”易良努力去忽略那双手，慢慢往前挪，挪着挪着，她就觉得杨本华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臂上，最后终于变成了堂而皇之地搀扶。

　　于是她不仅要挪拐，挪脚，保持平衡，还得承受老人的……

　　说掣肘好像有点过了……但是，有点难受。

　　易良还是忍不住说，“妈，你不用这样扶着我，我自己走，对复健更好。”

　　她轻轻动了动手肘，好像这样抖一抖就能把老人的手抖落下去。但是杨本华感受到她的动作，反倒抓得更紧了，“没事，我扶着你，免得你摔倒。”

　　杨本华不仅抓着易良，还隐隐地给她施加了一个往前的力，好像在帮易良使劲——她想让易良康复的心简直呼之欲出。

　　但是这对易良有点吃力。

　　她无意识地皱着眉，努力往前挪着，想跟上杨本华的力度，但许是终于力竭，她身子软了一下，杨本华一慌，忙去拉她，脚下却绊到了易良撑着的拐，两个人乒铃乓啷地就一起摔倒了。

　　“妈！”易良忍着不适，忙去拉杨本华。她看杨本华紧皱着眉，一定是磕疼了，“妈，腿疼不疼？磕哪了？”

　　杨本华缓了缓，揉了揉膝盖，然后慢慢站了起来，再去拉易良，“你看，妈不拉着你能行吗，你现在刚开始恢复，不能急。”

　　“妈，你感觉一下，有没有哪里疼？”

　　“我没事。”杨本华扶着易良坐回轮椅上，“休息一会啊，我去做饭去。”

　　易良眼看着杨本华扶着腰，有些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她连忙给索昂发短信：妈今天不小心摔了，你回来的时候问问她，要是还疼得赶紧去医院。我问她，她就说没事。

　　索昂：怎么摔了？

　　易良：刚复健，她扶着我，不小心一起摔倒了。

　　索昂：等我回去看看。

　　易良：好。

　　后来一整个下午，易良都没敢再提复健的事了。她把轮椅推到靠窗的位置，想闭上眼晒会太阳。

　　然后杨本华就坐到沙发上，开始跟她闲聊。

　　身体，孩子，家族，历史，未来。

　　易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答着，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但过一会还是莫名觉得有点渴，便滚到茶几旁要去倒水。

　　杨本华眼疾手快，当了一辈子有眼力见的人，忙倒好了放到易良手里。

　　“谢谢妈。”易良喝水，借此短暂地中止对话。

　　“别喝太多，一会又要上厕所。”

　　刚回家时，杨本华不放心，非要扶着易良到马桶上坐好，然后就关上门站在厕所门外等，听到水声结束就连忙冲进来搀扶易良。后来在易良的坚持下，她才终于罢休，不再在上厕所这件事上坚持事前事后搀扶了。但是好像某种条件反射，易良一喝水，她就能立马联想到上厕所的事。

　　但易良还是回答，“好。”

　　杨本华又接着讲起家族史。易良魂游天外。她一直觉得自己历史学得不够好，不管是中外古今，书看得再多，过段时间都会变得模糊。她发自内心觉得，杨本华要是历史老师就好了，她每天一定虔诚地听她讲，不仅听，她还要提问，对哪一段感兴趣，就叫杨老师抽丝剥茧细致入微地给她讲。

　　那该多好啊。

　　这天晚上，索昂快十点才到家。他平常下班，顺利的话也要七八点钟，有时候和同事一起吃个饭，回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了。

　　这个时间，易良一般都是在床上给自己按摩腿部肌肉，杨本华已经睡了。

　　索昂没机会去问母亲，只好问易良，“妈后来怎么样？”

　　“好像没事，我明天再观察观察。”

　　“怎么摔的？”这问题白天短信里说过了，但是索昂又问了一遍。

　　“就是复健的时候，我本来想让妈在旁边，她一定要扶着我，走的时候不小心绊到拐了。”

　　“她就是爱操心。”

　　易良用叹气算作应答，然后就专心按着自己。

　　索昂去洗了澡，出来之后见易良在看书，一般是准备睡了。

　　“按好了？”他问。

　　“嗯。”

　　他将灯光调整成更昏暗柔和的状态，上床掀开被子。

　　易良合上书，看向他。

　　索昂的手伸过来放到易良腿上，“医生说了，一定要好好按。”

　　易良有168cm，在女生里算比较高的，一双腿匀称修长，还读书的时候，宿舍里的朋友很多叫她腿姐。

　　很有病的绰号，但也迷之可爱。易良就听着，从来没说什么。

　　和索昂在一起后，她发现索昂好像也很喜欢她的腿。他不会特意说什么，但很多行为都会泄露癖好。

　　就比如按腿这样的行为，要是在以前，应该就是前戏了。可出院回家后这段时间，夜里，索昂确实会在睡前帮她按按，尤其出院前医生提醒过，易良现在在恢复期，要根据身体情况，慢慢地恢复夫妻生活，不能操之过急，所以易良现在也不会往那边想。

　　她眯着眼，被按触的身体像是裹着厚厚的棉絮，感官还未完全恢复，仍是木木的，将触感也推拒得分要遥远。

　　可索昂显然有些心猿意马。

　　“小良……”

　　易良刚刚差一点就睡着了，突然回过神，发现索昂离她很近，气息喷吐在她颈间，手指也盘桓在她腰臀处。

　　“……”她心有预感，“你……”

　　“要不要？”索昂吻了她一下。

　　想来是身体原因，易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她摸了摸索昂的脸，“……可能不行。”

　　“为什么？”索昂低声问她，似是带了点撒娇的口吻，嘴唇仍在易良颊边和颈间游弋，手也愈发不安分。

　　易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她没感觉，她怕说出来像是某种冒犯。

　　于是她说，“我腿的知觉只恢复了一点，我没办法自己控制。”

　　“没关系，”索昂已经将安全用品拿到手边，“试一试。”

　　然后他轻轻抬易良的身体，想方设法地摆弄着这个不能自理的像是大人偶一样的存在。

　　他竟然异常兴奋。

　　可是易良有点痛苦。

　　“小良……好紧……”索昂呢喃着。

　　易良心想，不是紧，是干。

　　她承受着，身上慢慢渗出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