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一样 萧凌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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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则决定和魏莱好好聊聊，他愿意暂时低头。
他从来不是蠢人，惯用权势让他人低头，他每次看透其他人想从他这得到什么，以此来愚弄逐利者。
入夜，萧凌则找到机会单独前往魏莱的房间，这次他还体贴地敲了门。
魏莱来开门，浅浅的笑意让淡泊的五官生机勃勃，下一秒他看清门口的人，冰冷的戒备涌现。
“你以为是谁来找你？”萧凌则态度亲和，像是和好友寒暄。
“你来干什么？”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温馨雾蓝色的房间此时气氛却低沉，萧凌则正在端详架子上的玩具，这显然不是魏莱的东西。
他想拿起一个遥控汽车，这个工精细玩具在十多年前价格不菲，萧凌则小时候也拥有这个牌子的汽车模型。
“别碰。”魏莱的呵斥制止了他的动作，“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萧凌则听见呵斥，举起双手试图展现自己的无害。
他回忆起自己的目的，端正坐下，当他试图装无辜时，那张好看的脸就是他最大的助力，总是上扬的眉此时却微微下垂，张扬艳丽的桃花眼半敛。
这让魏莱联想到了国王眼镜蛇，世界上最大的毒蛇之一，此刻他收敛起毒牙，隐藏颈部的奶油色网状花纹，试图展现自己的无害。
“关于以前的事。”萧凌则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双手握紧，“我……知道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所以？”魏莱不为所动，冷冷问。
“所以我想……”萧凌则顿了顿，“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是说，重新认识彼此。”
“你放心，我不会像以前那么对你了，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也很乐意。”
“为什么？”魏莱的问题直接且锋利。
“因为楚虚淮。”萧凌则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们都很喜欢他不是吗？”
“他和你说了什么吧？”魏莱没有躲避他的眼神，不错失萧凌则的任何反应。
“自从你住在这里，对我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楚虚淮让你这么做的吧。让我猜猜，他希望你和我道歉？”
一瞬间的失神被魏莱捕捉，萧凌则泄气一般点点头，决定放弃迂回：“说实话，我想和楚虚淮做朋友，他很有意思。但只有你忘却以往的恩怨，他才能接受我。”
恩怨？魏莱嘴角似动非动，“所以你是想让我忘掉那一个月的暴力，被剪坏的校服，我妈妈被辞退的工作，在锁在厕所迎面而来的冰水，然后我们手拉手一起当好朋友？”
“所以说我可以补偿。”萧凌则皱起眉头，“我只需要你在楚虚淮面前收起对我的敌视。”
“揪着以前的事情分个对错没有任何意义，现实一点，你该思考自己可以获得什么。”
“我可以送你出国留学，也可以送你一套海市的房子，或者是钱，魏姨就不用每天这么辛苦了。”
萧凌则压低了声音，像是某种诱惑。
“想一想，你可以获得……”
“你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魏莱打断了他，“你是来谈判的，不是来道歉的。我完全可以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虚淮。”
冷笑声在房间回荡，萧凌则终于放弃了伪装，他感到谈判正在失控，需要重新掌控节奏。
“你知道最近楚阿姨的公司涨了多少客户吗？你以为这是谁的功劳？”
“你当然可以阻止楚虚淮和我成为朋友，但是你觉得自己配吗？”
“楚虚淮选择了你有什么好处？获得扶贫爱心人士的称号？他和我做朋友，就相当于获得了萧氏的认可。”
“我来选择和你谈判，是因为此刻我还有兴趣和楚虚淮玩好朋友的游戏。”
“得不到的东西干脆毁掉比较轻松。”
肆意妄为的疯子，这是对萧凌则最好的形容。
“魏莱，说实话我亲自打你次数很少，大多数时候，我只是在围观，给了大家一个宣泄口，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态度决定着什么。”
“你应该也不希望，楚虚淮成为那个宣泄口。”
魏莱握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指甲已经无声地陷进了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深深的印子，他无力反驳。
“所以别妨碍我，别打扰我的兴致，你只要在旁边安静看着就行。”
门被用力关上，回响声在魏莱心中回荡，他有种无力感，对自己弱小的认知清晰又明了。
一种无形的东西压在心间，就像他第一次被萧凌则找麻烦的时候一样，他挣脱压制的人群狠狠掐住萧凌则的脖子。
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好惹的，恶狠狠打算着如果萧凌则再来找麻烦，就算遍体鳞伤也要把他咬下一块肉。
直到回到家中，他发现母亲被公司辞退，突如其来毫无征兆。魏母在保洁公司工作了一年多，因为聋哑干起活来比其余人更卖力，颇受客户的好评。
他代替母亲去保洁公司询问原因，走进办公司，却看见了眼熟的身影，是跟在萧凌则身边的小跟班。
名叫萧然的公子哥坐在老板的办公椅，腿交叠着，随意地搁在桌沿。老板此刻正站在椅侧三步之外。他微微弓着背，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看到我很惊讶？”他笑得很嚣张，“这是我家的公司。”
萧然起立走向魏莱，冰冷的手像毒蛇一般拍打他的脸庞：“这是你活该，做人就应该服软。我敢保证你的妈妈在全海市的保洁公司都找不到工作。”
只是一次小小的反抗，却换来无比深刻的教训，因为萧凌则的厌恶，他成为大家倾泻恶意的目标。
他不能让楚虚淮落入这样的境地，萧凌则说得对，他只能旁观其余什么都做不到。
魏莱感觉自己不能呼吸，胸口正中仿佛压上了一整块冰冷的磨盘，沉甸甸地往下坠，他打开了窗户，下午的雨让天气降温，一种湿润的、渗透性的寒冷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灌满胸腔，带着海的微咸，清醒得让人有些痛楚。耳朵和鼻尖很快失去知觉，只剩下麻木的刺痛，他在用这种方式冷静。
半夜魏莱感觉到自己身体不自然的温度，仰面在床上抬手捂住眼睛，他发烧了。
他没有叫醒任何人，而是爬起来去客厅，在黑暗和发烧带来的轻微晕眩中，一切都变得困难，翻出药箱时手都有点抖，扶着电视柜站起来，眼前黑了几秒。稳住后，慢慢走向厨房。
他总习惯独立解决所有麻烦，害怕麻烦其余人，就连生病也是这样。
第二天，楚虚淮是第一个发现魏莱生病的，他准备叫上魏莱一起晨跑，敲门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平常这个时候魏莱早该起床了。
他轻声说了声打扰，打来房门，发现魏莱双脸通红躺在床上，他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掌心触到灼人的温度。
体温计显示39度，再晚一点人都要烧傻了。
非常不凑巧，今天周日，楚嫣然和魏静一大早就出门驾车去隔壁省的观光了。
他轻拍魏莱的脸，“醒醒，我送你去医院。”
魏莱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凉意，眷恋蹭了蹭，听见去医院，他嗫嚅，像小孩子耍赖一样说:“不想去医院。”
楚虚怀伸回自己的手，想打电话给私人医院的医生，一只手却被拽住抽不回来。
魏莱手指蜷缩着，将另一只手紧紧箍在中间，像是获得某种安全感，忽快，忽慢，拇指无意识地按压着他的虎口。
他握得很紧，楚虚怀只能用剩余一只手艰难打电话。
因为高烧魏莱的眼神懵懵的，视线没有落点，额发被薄汗濡湿了，几缕墨色贴在瓷白的皮肤上。
他把玩着楚虚怀的手，慢慢摩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楚虚怀无名指的第三关节处，那里有颗极小的痣，他便用指腹绕着它打转。他的食指偶尔会探进他的指缝，并不握紧，只是虚虚地搭着，感受肌肤相贴时那种温润的触感。
好喜欢，喜欢这个人，不仅仅想摸手，还想触碰更多。
昏沉沉的脑袋此时却格外坦诚，大胆实施自己的想法。
他顺着手向上抚摸，先是腕骨，接着是……
暧昧的摸法，但楚虚怀全无旖旎想法，他只觉得痒。
因为魏莱放大探索氛围，楚虚怀差点被拽到床上。
他终于下了决心，奋力抽出自己的手，病人自然比不过他的力气。
他准备去烧点热粥给魏莱喝，起身却听见疑问，“你要去哪里？”
因为高烧他的声音里缠绕着一种不自觉的呜咽感，不是哭泣，却比哭泣更脆弱。
“烧粥给你喝。”
“嗯。”魏莱半抬起的身体又躺下，眼神蒙了层水光的琉璃，有一种寂静的哀求，他希望人陪着。
关门声响起，魏莱眼中的哀求消失，他安慰自己不该这么任性的。
下一秒，门又被打开了，一个半人高的玩偶熊被递过来，魏莱下意识接住了。滚烫的手指陷进蓬松的绒毛里。
玩偶是楚嫣然卖给楚虚怀的15岁生日礼物，她那时还没习惯儿子已经长大，与其说是给楚虚怀的礼物，不如说是楚女士对可爱儿子的怀念品。
楚虚怀自然不可能天天抱着这个大熊睡觉，但也没扔，只是放在衣柜，如今终于有了他的用武之地。
魏莱缓慢地侧过身，把整张烧红的脸埋进熊的肩膀。熊实在太大了，几乎将他整个包裹起来。只露出一点凌乱的黑发，和烧得通红的耳尖。
熟悉的橘子味，楚虚怀格外喜欢柑橘的味道，沐浴露，空气清洗剂……都是柑橘味。
人发烧时，会不由自主智力低下，楚虚怀表示理解。
楚虚怀刚熬上粥，医生上门替魏莱输液。
粥是用高压锅熬的，上汽后十分钟就获得一碗浓稠、胶糯的粥。
魏莱在小口小口喝粥，楚虚怀抬头看着输液瓶，他微微皱眉，这速度似乎太快了。
他拿起滴速调节器，果然滚轮被调整在最上方。
“速度太快的话，你会难受的。”
“对不起，我只是想快一点好，不想再麻烦你了。”魏莱恢复了些许理智，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羞耻，手紧紧握着勺子。
“我不觉得照顾你是麻烦。”楚虚怀叹了一口气，他不能让魏莱这么下去了。
“魏莱，人与人之间最深的连接，往往诞生于一些微不足道的请求。”
魏莱的眼神有些恍惚，他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要坚强’、‘要独立’、‘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是这么要求他的。
“如果我生病你会照顾我吗？”
“会。”魏莱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差点脱口而出的答案，他咽下未说出口的话，缓缓吐出另一个答案，“因为你很重要。”
“我的答案一样，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你的事情对我来说都不算麻烦。”
不一样，不想成为朋友，他们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不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