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攻受打起来了[快穿]》月亮高高照

18、二选一 萧凌则

　　萧凌则暂时离开打电话，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回来脸色凝重，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还在，但里面的光彻底冷了。

　　“这幅不要了。”他拧着眉头说。

　　接下来全程，萧凌则一反常态的安静，人还在画廊，魂早就不知飘到何处了。

　　等逛完画展已经下午三点了，灰蒙蒙的天像是破了一道口子，雨水倾泻下来，幸好出门前，魏母提醒魏莱和楚虚淮带伞。

　　魏莱侧过身，手伸进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身边的楚虚淮甚至没有转头，只是肩膀向魏莱的方向靠拢了半寸，右手已经向后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等待着。
　　包中有两把伞，两人交递伞的动作自然且亲密。

　　见此萧凌则原本不悦的心情更加烦躁，他挤上前夺过楚虚淮手中已经撑开的伞，没等任何人反应，已经一跃跳下台阶，跳进雨中。

　　楚虚淮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表情无奈，就像看见恶作剧的孩子。

　　魏莱眉头轻皱，下意识将手中的黑伞朝楚虚淮的方向偏了偏，挡开飘来的雨丝。

　　雨声渐密，春雨敲打雨伞滴答滴答连绵不绝。

　　台阶上，黑伞下，两人并肩站着。
　　台阶下，一人吊儿郎当旋转伞柄。

　　几乎是同时声音响起。
　　“我们一起走。”

　　两个声音，一清冷一霸道，一左一前，穿过雨幕，重叠在一起。

　　两人的目光汇聚楚虚淮，无声的战斗在此处展开。

　　随着安静蔓延，魏莱的神色开始落寞，他后悔不应该发出这样的邀请，凭什么觉得楚虚淮会想和他共撑一把伞，他不会选择自己的。

　　萧凌则倒是很自信，他特有的、不容拒绝的热情目光直直盯着楚虚淮。他坚信世界上没有人会不选择他。

　　楚虚淮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唇边慢慢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弧度。

　　现下的状况他有一丝茫然，接着他用清晰的头脑理清了关系，楚虚淮对自己的定位是成为主角攻受的共友。
　　如果两人相爱，在感情中遇到纠纷，他有知情权且两人都会听取自己的意见。但三个人的友谊略显拥挤，常常变成“两人结伴，一人落单”的临时联盟状态。

　　这是个无需犹豫的选择题，楚虚淮侧身，彻底走进了黑伞之下，距离骤然拉近。伞下的空间原来比看起来更私密，隔绝了雨声，也隔绝了其他。

　　魏莱能闻见淡淡的橘子味，他选择了自己，或许在他心中自己比萧凌则重要。

　　刚刚在画廊，楚虚淮买下自己喜欢的画，可能是因为个人审美，但现下这个选择却更加明确，他更喜欢自己。

　　雀跃让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魏莱的哭泣是无声静谧，他的笑容也很安静克制，嘴角的弧度微笑，只牵起一点点，这淡淡笑意让整张脸的清寂都晃动了。笑意漫到眼睛里，原本疏离的眼神有了温度。

　　他快步走带着伞下的楚虚淮移动，将他完全护在伞沿之内，自己的左肩却暴露在雨幕中。

　　“喂——”萧凌则在身后喊叫。
　　“别理他。”魏莱脚步没停。

　　魏莱感觉肩膀传来轻微的触感，是楚虚淮，他虚虚拢了一下他的肩，“过来些，你的肩膀都湿透了。”

　　他们靠的更近了。

　　身后，萧凌则的脚步追了上来，他试图说些什么来吸引楚虚淮的注意。

　　他和楚虚淮间隔着连绵的雨幕，声音透过雨声变得模糊，而魏莱只需轻声低语就能让楚虚淮侧目注意，距离是最好的优势。

　　萧凌则停下了脚步，看着黑伞下肩并着肩的亲密，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不、可、思、议。
　　这四个字在他头脑里横冲直撞，从小到大，从玩具到座位，从伙伴的目光到女生的青睐，只要他伸出手，只要他表现出兴趣，哪一次不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他掌心？

　　自从遇到楚虚淮，他一直在输，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耻辱。
　　不是因为他输给了魏莱，而是因为楚虚淮没有选择他。

　　在这个瞬间，他联想到了小时候养的小黑猫，那只是一只流浪猫，脏兮兮的，瘦骨嶙峋。
　　发现它时，表哥也和萧凌则在一起。当萧凌则展现对小猫的在意，表哥识相后退。

　　八岁的他拿着食物试图亲近小黑猫，手还没碰到那有些脏污的绒毛，黑猫猛地弓起了背，原本贴伏的毛发根根炸开，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而清晰的“嘶——”。

　　“啧”他气得想拿脚踹着不懂事的畜生，表哥拉住了他，慢慢蹲了下来摊开手静悄悄等待，黑猫迈着轻巧的步伐靠近了表哥。

　　“不公平，凭什么它只让你摸！”年幼的萧凌则大喊。

　　在一通哭喊下，他还是得到那只黑猫，萧凌则已经忘记最后黑猫的结局，但是没有选择的郁闷却烙印在心中。

　　淅淅零零的雨声唤回了神志，人影已经走远，快要上车了。

　　他向来不会自怨自艾，也不会退让，得不到的东西就想办法抢回来，这才是他的人生信条，萧凌则握紧手中的雨伞，跑上前追上两人。

　　楚虚淮本来在后面靠着车窗坐，萧凌则却偏偏打开他这个方向的车门，逼得他不得不挪一个位置。

　　“你不是自己开车来了吗？”楚虚淮问萧凌则。
　　“懒得开。”他整个人几乎陷进柔软的座椅里，手臂舒展，有意无意地搭在萧凌则肩上。

　　不安分的手被人拂开了，萧凌则抬眼对上一双寒冰似的眼睛，比起往日装模作样的魏莱，现在的他瞧着还顺眼一点。
　　但他凭什么管自己！

　　他的动作更大，直接打算将楚虚淮半揽进怀中。魏莱直接整条右臂横劈过来，肘关节毫不客气地撞上他的手腕内侧，骨头撞骨头发出闷钝的“咚”一声。

　　楚虚淮挤在中间，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他被迫微微前倾，手撑住前座的靠背才稳住。

　　“你们在干什么？”
　　一句话制止了两人的动作，他们同时收回了手假装无事发生。

　　魏莱抢先开口，眼中的寒意早已褪去，“看他的衣袖有些湿，不想他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楚虚淮闻言，微微抬脚踹了萧凌则的小腿一脚：“安分点，别把我衣服弄湿了。”

　　魏莱找得理由冠冕堂皇，萧凌则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踹上一脚。

　　那个眼神，魏莱明明是看不惯自己和楚虚淮亲近。

　　“装什么。” 萧凌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理由找得倒是冠冕堂皇。”

　　楚虚淮再怎么迟钝也觉察出萧凌则语言中的恶意，他轻咳一声，轻飘飘看了萧凌则一眼。

　　只是轻飘飘的人一眼，但眼神中的威胁却让萧凌则正襟危坐。他全身上下都莫名疼，他回想起了那些被打的日子。

　　他想起和楚虚淮做朋友的一个条件就是必须对魏莱友好，他不能在明面上和魏莱有冲突。

　　楚虚淮的眼神，萧凌则的正襟危坐，魏莱将这些看在眼中，他有了一个猜想急需确认。

　　晚餐，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大盆辣炖排骨，辣白菜赋予其鲜红的汤汁，汤汁浓稠地挂在肉块上，闪着光。排骨旁边是一盘清蒸鲈鱼，雪白的鱼肉铺着姜丝和葱，热油淋过的的痕迹还在。

　　荤菜还有一碗可乐鸡翅，深红发亮的酱汁，撒了点儿白芝麻。

　　蔬菜有清脆可口的蒜蓉生菜和炸得焦焦的干瘪四季豆，最后是一大碗番茄鸡蛋汤，蛋花和肉片像不要钱一样。

　　魏静的手艺很不错，就算是吃惯大餐的萧凌则也说不出挑剔的话语，那些精致摆盘的法餐比不上这一桌家常饭菜来得直接而凶猛。这是热乎乎的，扑面而来的家的味道。

　　配合上餐桌的环境，五个人坐在一起，一边说话一边聊天，这很符合萧凌则想象中家的感觉。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仿佛也变回了一个普通刚满18岁的年轻人，刚才和魏莱呛声的愤怒在此刻冷却。

　　马上是清明假期，他本来计划和楚虚淮去日本北海道滑雪，现在萧凌则不确定楚虚淮是否会答应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讨好”，这个词本身就显得如此陌生而笨拙。过去十年里，他只需要“决定”，然后其余人会接受。他从未学过“挽回”。

　　这时候，魏莱帮楚虚淮倒了一杯饮料，楚虚淮眼尾极轻地一弯，接着整个眼睛都软了下来，整个人柔软又可爱，他轻轻说了句“谢谢。”

　　萧凌则常常看见楚虚淮笑，见过他嘴角醉人的酒窝。但是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整个人像是卸下了防备。

　　楚虚淮把魏莱当做好朋友，自己排在魏莱后面。

　　意识到这一点，萧凌则开始掐自己的虎口，疼痛感可以帮助他思考。

　　他感到一丝懊悔，当初不应该教训魏莱，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他甚至不觉得那些行为是霸凌。懊恼的是当初的愚蠢短视，没预见到自己想和楚虚淮做朋友，没料到魏莱和楚虚怀的友谊。

　　如果他没有和魏莱交恶，就算只是无视他，现在他有信心可以一步步成为楚虚淮最好的朋友，让该死的魏莱滚一边见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