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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喜欢杀鸡的 ...


  •   一刻钟后,暖阁浴池。

      因为烈山烬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小厮婢女大气不敢出的为其擦洗更衣。江闲春哪里习惯被人伺候擦身,自己离烈山烬离得远远的,躲在浴池另一侧用布巾擦洗自己的身体,又清洗已经打结的头发。

      王府的待遇自然比在桃花村好上千万倍,四周珠帘丝绸缥缈,一池温水里洒满绸春花瓣,连澡豆都香得令人心肺舒畅。江闲春背对着烈山烬,几乎整个人都埋到水中,只露出个肩膀个脑袋。

      烈山烬屏退众人,起身过去,为他擦后背。

      江闲春正气着,回身推他:“你别碰我。”

      池水翻动,水下白皙身躯若隐若现,烈山烬抬起拇指,触碰他泛红的眼尾,说:“紧要时期,我不想你到处乱跑,待大事了结,我便把解药给你,你听话些,别总想着跟我对着干。”

      江闲春扭过头去,自不理他,一张小脸洗干净之后,肤是羊脂晕浅霞,唇是软柔洇岱赭,一双剑眉轻轻褶,神情楚楚潋芳天,端得是俊俏动人,雌雄莫辨。

      这般美人,烈山烬只想把他藏起来,又怎可能放他出去遭人觊觎?

      “闲春。”烈山烬叫他。

      江闲春装听不见,用力的搓自己的胳膊,一头湿发贴在瘦削的背上,又散在撒了花瓣的浴水之中,如同水藻一般舒展着身体,细密柔滑。

      烈山烬右手触及他的发,发丝那样柔软,可他却觉得,江闲春的心是硬的,离得他很远,他怎么追都追不到,哪怕把江闲春握在手心里,他也有一种隐隐的担忧,他担忧江闲春有一天会从他面前飞走,会脱离他的掌控,从此天涯各一方,此生不复再相见。所以他总是想要把江闲春禁锢在身边,只有看到江闲春,他才会安心。

      他从未这么想要,或者说需要一个人。

      烈山烬心中烦闷,他惹得江闲春不开心,自己也很暴躁,简直无从宣泄,他知道自己有时候真的很强硬,他也控制不住,所以在看到合欢散的时候,下意识拿在手里,几乎本能的下在了茶水里,逼着江闲春喝了下去。他或许天生的坏,连俘虏一个人的心都显得这样的极端。哪怕意识到自己错了,也根本不知悔改。

      致命的是,在遇见江闲春后,他学会了哄人。不管出自真心假意,反正哄就对了,这样他也开心,江闲春也不会再发脾气。

      但他哄人的方式也与众不同,依旧霸道,像不可违抗的军令,又像是被抛弃的小狼狗。

      他从背后抱住江闲春,与他亲密的肌肤相贴,低沉嘶哑的开口:“我与我爹的关系,并不好,从小也没人教我要怎么对人好,就算有人教,我也总学不会,或者说,是下意识不想去学,我天生孤僻,性子暴戾,很多人都很怕我,觉得我不近人情,恨不得退避三舍,生怕我下一秒就砍了他的脑袋,我也曾试着改,对人亲和,见人就笑,可他们都觉得我疯了,我也觉得厌烦,之后便不了了之。”

      说到这,烈山烬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下巴紧贴着江闲春的额角,顿了半晌才又重新开口:“他人如何想我管不着,可你不行。闲春,你是除了承真之外,我最亲近之人,我只有你,你不能离开我,也不要怕我。”

      江闲春听罢,久久不能言,身体好像也僵了许久,最后小声问道:“为什么,他们会觉得你想砍他们的脑袋。”

      “.......”烈山烬沉默了一下,尽量以一种罪过的语气说,“因为我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爱好,喜欢战后屠戮敌军的人头,只有他们的头落地,我才会觉得他们已经死了,一天屠不完,我第二天还会再去,所有人都劝不住我,直到我自己觉得累了,才会收手,我也数不清,自己究竟砍了多少个人。”

      操。江闲春汗毛倒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爱好出现在他耳边?

      “后来我改了,”烈山烬见他明显又僵住了,道,“军师说这是不对的,十八岁之后,我就渐渐控制自己不再干这种事,偶尔控制不住,我就会去杀鸡。为此,世子府在后院辟了一个养鸡场出来,供我玩乐。”

      “。。。。。。。。。。”

      请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平静的说出玩乐这两个字可以吗?

      江闲春起了鸡皮疙瘩,眼前阵阵发晕,好像自己变成了烈山烬养鸡场里的鸡,脑袋也被毫不留情的砍了下来,烈山烬,一个暴戾冷酷的男人,不仅喜欢搞强制,还喜欢砍脑袋,怪不得刚才那群小厮婢女见了烈山烬就抖,这完全合理,毕竟谁也不知道烈山烬会不会一个暴怒失智,冲上去就要了他们的脑袋。

      “还有一次,”烈山烬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眼眸也变得阴冷,“我最宠爱的白狼不小心落进了陷阱,被一伙山贼杀死,扒了皮,吃了肉,我上山去屠光了他们的老巢。后来就有人传,山贼固然可恨,可烈山烬滥杀无辜,嗜血成性,必定会殃及池鱼,残害无辜百姓,益州危已。”

      那匹狼,是烈山烬唯一玩伴,名叫白奴,是中原地区罕见的白毛狼,白奴走丢后,烈山烬找了两天,最后问到了一伙山贼,那山贼哪里知道狼是烈山烬的玩伴,当即挑衅的说:狼?什么狼?你是说那头掉了陷阱的白狼吗?早被我们杀了吃了,毛皮也给大王夫人做了狼裘披肩。

      烈山烬得知爱宠死讯,当即暴起,当夜就提刀杀光了所有山贼,只有一人逃生,是被山贼捉来当压寨夫人的无辜少女,那少女侥幸活命,回去后怕是吓破了胆,又天生心存菩萨心肠,添油加醋把烈山烬杀人的事情说了一通,引得众人亦不住对烈山烬的事迹评头论足,越抹越黑,都很不希望这么个杀人狂魔继承靖南王位。

      人人居安思危,情有可原,烈山烬脾气这么不好,就跟个定时炸弹似的,谁见了都会绕着走吧。就是我,也时时刻刻想着远离这尊煞神呢,动不动就发春搞野战的,一点脸皮不要。

      怎么就招惹了个杀神回来呢,江闲春捶胸顿足,悔之晚矣,刚才心里那股气,被烈山烬的光辉事迹给吓没了,合欢散就合欢散吧,他宁愿烈山烬睡他,也不愿意烈山烬暴起砍他的头。

      他把眼睛一闭,认命地说:“行了我知道了,为了保住我的小命,我暂时不会离开你的。”

      烈山烬阴冷的眼眸,因江闲春的话而化为春水,他扣住江闲春的肩膀,将他转过身来,低头吻住他的唇,动作温柔,语气却莫名含着诡异的阴森,幽幽道:“放心,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不会伤你。”

      江闲春觉得他颠颠的,像是有精神病,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又发起疯来,明明使的是苦肉计,最后又不知怎么变成了威胁,叫人心中胆寒。他推了推烈山烬,想要继续洗澡,烈山烬却不放过他,加深了这个吻,动作由轻柔逐渐演变成强硬,把他抵在池边唇齿纠缠,弄得他眼含秋水,双颊泛红才罢休。

      沐浴完毕,江闲春穿上烈山烬少时的衣裳,一身银雪流云束袖玄衣,长衫罗绣,腰带紧束,衣摆飘飞,活脱脱一个俊俏少年郎的模样,再搭配他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年脸庞,差点把下人都看迷了眼。

      管家不知烈山烬从哪寻来的这么个妙人,心中好奇万分,又不敢多问,命下人摆上了饭菜,伺候二人用膳,并与烈山烬简单交换了郁津之战的情报,得知烈山烬竟是被奸人下毒戕害至眼盲,还被追杀逃亡,幸得江闲春相救,不然早死了。

      管家简直义愤填膺,为烈山烬抱不平。

      “奸人当诛,竟坑害世子爷至此,城破那日,老奴坚守世子府,听得外头人都传世子临阵倒戈,打开城门迎敌军入城,想要前去一探究竟,却不料,被咱们烈山军的王统领相阻止。老奴惶惶向王统领求证,王统领表明确有此事,还说,有一半的烈山军在世子爷您的带领下,已经归顺西夷王,在城内与我军自相残杀,命老奴即刻退往益州城。”

      “老奴怎敢相信,拼了命想要去找世子,王统领不允,将老奴掳回了益州,向老王爷求救,郁津沦陷,老王爷得知您叛国的消息,气得提刀前去迎敌,然而,西夷人气势汹汹,老王爷身患旧疾,根本敌不过那西夷王子苏阿连,差点就被那夷贼一刀捅死。后来,那假扮成世子您的奸人,替老王爷挡了一刀,并求苏阿连放老王爷一命,以偿还多年养育之恩,就此断绝父子关系。苏阿连小人得志,狂妄自大,认为老王爷已是强弩之末,掀不起什么风浪,便放老王爷离去。”

      说到这,老管家叹气:“烈山军大势已去,其他郡守兵力不足,苏阿连轻易便将青嶲、丹泸二郡收入囊中,皇上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下令通缉世子您,外界百姓,也都在传您狼子野心,通敌叛国,想要与西夷王联手吞并大周。”

      当真跌宕起伏,令人唏嘘,江闲春听得咬着筷子沉思,问:“那假扮烈山烬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长得与烈山烬一模一样,竟连老王爷也认不出,还当场断绝了父子关系?听起来未免也太过离奇。”

      烈山烬道:“江湖之中,有一改头换面的易容之术,能易容成别人的模样,轻易不叫人瞧出端倪,想必那奸细定是在我身侧谋划已久,易容成了我的面貌,又给我下了眼盲之毒,才让他人误以为我通敌叛国,勾结西夷。”

      “唉,实在是太过歹毒,这一定是那西夷王的阴谋诡计,派奸细前来掩人耳目,偷偷安插在您的身边,为了的就是报您当初在郁津河谷射他三箭之仇。”老管家唉声叹气,又气得吹胡子瞪眼,“当时就该在箭上涂毒,叫他毒发身亡,尝尝被人下毒是什么滋味!”

      这么看来,只有偷偷深入敌营,抓到那奸细,才能证明烈山烬的清白了。可江闲春很不想深入敌营,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一旦烈山烬被抓,他解不了毒,也就跟着死了呀。江闲春发愁,咬着筷子,替烈山烬想着办法。

      正当这时,有小厮前来通报,说老王爷回来了。烈山烬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江闲春于是多吃了两口肉,准备与烈山烬前去拜见老王爷。谁知他们刚走到院子里,迎面就冲上来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鬓发须眉夹白丝,眼神炯炯如虎狼,作将军打扮,容貌与烈山烬十分相似,一看就是烈山烬他爹。

      只见老王爷怒气冲冲而来,迎面就抬手给了烈山烬一个巴掌。

      所有人立时噤若寒蝉。

      江闲春吓一跳,心道,好家伙,比我打得还狠,还响,不愧是老王爷,你爹还是你爹。

      “逆子,尔敢回来!”老王爷怒火中烧,声音浑厚,喝声宛若龙吟虎啸,连树上的叶子都抖了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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