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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黎阳河畔3 面对他们二 ...


  •   “秋水干涸,将要临冬。河水只会一天比一天少,你用漳水淹城,到时大水漫灌却只到人脚踝,徒增耻笑。”

      夏侯惇还真认真想了一下,场面滑稽让他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

      “留香君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就要快点动手了啊!”郭嘉撇了一眼夏侯惇,看见夏侯惇那没出息的死样,又眯起眼看荀彧,荀彧便也冷冷回望他。郭嘉太清楚荀彧绝不是高冷,是在隐藏自己的毒舌。他与荀彧相识这么久,荀彧还是这么让人又爱又恨。

      曹操左右为难,便相劝道:“文若所言极是,但——”感受到郭嘉强烈的目光,曹操话锋一转,“也未尝不可一试,这事就交由奉孝去做吧。”

      “哼,还是曹老板明事理。老板,我们即刻动工,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卷!”正史上曹操攻邺城就是用漳水淹城,袁尚被困最后弃城逃亡。就算历史已经改变,但基础的地理知识郭嘉还是能用一番的,他的金手指还不算掉色。

      荀彧置若罔闻,毫不关心:“是你,不是我们。”

      所有人都不赞同郭嘉提议用漳水淹邺城的方法,只有曹丕一如既往的支持,然后他就被派来监工挖河堤了。

      临近深秋,漳水河堤也变得坚硬,工兵已经挖了两日两夜才初见河水决堤的雏形。曹丕白日操练已十分疲惫,便会在晚上睡上一两时辰再来。所以他今日照例在丑寅时交替之刻到来,但这回他却感觉自己好像睡迷糊了,工兵没有挖河堤,反而在加固呢??

      他沿着河畔走去才深信自己没有睡傻,而是真成傻子了!

      “你……你们……”曹丕望着那群工兵啃哧啃哧苦干的身影,“你们要造反啊!”工兵们闻声纷纷看向他。他走去一把夺过工兵手中的铲子,亲自给他们示范起来:“让你们挖开河道,不是让你们加固河道!荀先生派给我的都是些……”

      “什么人啊!”曹丕无奈的连连看向工兵,然而多看几回后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曹军!曹丕立刻丢下铲子,号令自己带来的人马对他们展开进攻。然曹丕的人根本不敌,他只能立即逃离,并向空中发射一枚信号弹。

      信号弹的炸裂声划破夜空,像天上落下的陨石砸在每个人心头。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张邈是天上的云,陨石不能伤他分毫,他语气轻飘飘的像个旁观者。

      袁基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眼底是却如陨石般坚硬:“发现了不是更好?孟卓不就能如意了吗?”

      营帐内的炭火烧的猩红,升起一团团热晕。相对而坐的二人却感觉此刻已是深冬时分,无尽的寒意从对方身后涌出。

      “啊嚏!”

      屏风后一声打喷嚏的声音让袁基如临大敌:“温玄!还好吗?我让军医来……”

      “不用。”

      葛玄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张邈也循声看去,然而仅仅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就浮现满脸不屑。

      她摔在河堤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浸湿,深秋寒露早早来临袁基不忍她受寒,便执意带她回驻扎在不远处的军营换衣。

      “你为什么会在这?”葛玄选择站在两人面前的炭盆前。

      “显思(袁谭)听闻显甫(袁尚)被围心急如焚,于是立即带兵前来支援。今日刚到,恰好我们驻扎的营地就在漳水河畔,发现河水污浊不堪便料定有人再搞鬼。在下带人前去探查,便与二位巧遇。”

      “确实巧呢,我们今夜才商议好要向显思求援,我这信都没机会送出去,长公子就来了。要不说你与某人心有灵犀呢。”

      袁基看向葛玄,眼底笑意渐浓:“是么。”

      张邈独自一人走在月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把锋利的长剑,又像一只渴求却不敢触碰最终悬在空中的手。他对这种没有真正的情爱、只有世俗欲念的相处之道很是鄙弃,也对这样相处的人很鄙夷。但不知为什么,面对他们二人时他却并不厌恶葛玄。

      他没在袁谭的营地留宿,即使已快天亮,他还是选择回城内向袁尚禀告军情。

      袁尚得知袁谭前来相助,只是留下一句颇有不屑的“算他还有点良心”,便再次投入与各幕僚商议作战计划当中。

      袁谭支援的事被曹丕发现,曹军率先对驻扎在城外的袁谭军发动进攻。待曹操大军渡过漳水河畔,袁尚便立即率军冲出城外与袁谭里应外合,他攻向曹操营地,袁谭阻拦曹操大军回营。兄弟合力成功击退曹操大军,曹操退回黎阳。

      葛玄却觉得此战顺利地出奇,曹操阵营好像突然降智了一般,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都能中计,她便静候某人皆下来的举动。

      袁府大殿内灯火辉煌,宾客盈门往来不绝,金盏玉杯错落有致,犹如天上仙境才有的饕餮盛宴。袁尚为成功击退曹操、守住邺城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这是他第一次亲自率兵上阵,能获得如此大的功绩袁尚深感荣光,恨不得叫天下人皆知晓此事。

      葛玄和袁基一同乘坐马车来到袁府时,她只见袁府大门像一道结界,门内璀璨夺目,门外萧条凄凉,白天黑夜宛如两个世界。

      “如果你们父亲泉下有知,你们将曹军击败让其退回黎阳,他一定荣耀万分!敬二位将军!”张邈捧起酒杯一一面向袁尚和袁谭两兄弟。

      袁尚高高扬起下巴:“哈哈哈阿翁一定很为我们骄傲!这也多亏主簿为我献计,袁氏大军才能打曹军个措手不及,看他们仓皇逃窜的样子真叫人开怀!”

      袁谭饮下一口酒后,嗓音沙哑了半分,话语中也似带着一丝惋惜:“阿翁生前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击败曹操,如今我们兄弟二人同心协力共退曹操,齐心共守阿翁留下的基业,他在九泉之下想必也能安心了。”

      “是啊,若非兄长及时引军来救,邺城怕是早已陷入重围。此杯,显甫敬兄长!”

      袁谭亦对袁尚慨然举杯,朗声应道:“你我本是手足,同守冀州,共御外侮,何来‘多谢’二字?为兄既在,便断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难得见你们兄弟能如此和睦,这想必才是你们父亲最高兴的。”袁基对二人笑的温婉,像见到袁绍和袁术能难得同桌而食,却没有发生口角那般心定。

      张邈目光淡淡落在袁谭身上,嘴角也随着歌声悠悠上扬。人心从不叵测,只是人带着对他人的滤镜,活在自己的假象里,以致不能看清人心。

      酒一杯,歌一曲,风已至,舞将起。

      “若是你们兄弟以后还能这么和睦就好了。对了,显思麾下军马、甲胄多有残破,兵刃亦钝,战力实在堪忧。显甫你部兵甲精良,若能拨出些许精兵利器,增补显思军中,使其部伍雄壮,临阵之时,亦可多一份胜算。”

      袁尚听到张邈的话后显然一愣,笑容似在脸上凝固,许久才说道:“正有此意。”

      -

      墙头上露出一双鬼鬼祟祟的眼,郭嘉确认没有人后蹑手蹑脚地翻墙而下,然而他刚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一对肃杀的眼。

      “于大将军,晚安。”郭嘉咧起个嘴,大摇大摆从他身边走过,下一秒肩上就传来一股要把他骨头都捏碎的力道。他强忍着疼,缓缓回头:“于大将军,找我还有事啊?”

      “你又出去了。”

      于禁把郭嘉翻墙全程都看到了,这不都明摆着的么。郭嘉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像鲶鱼一样从他手里滑出来:“对呀。怎么,于大将军下次想和我一起出去?”

      “放屁!我绝不会去烟花巷柳之地!倒是你,你这样对的起我妹妹吗?如果不是小进阻拦,我一定找个无人之地将你劈开两半!”于禁一声怒吼如熊啸般,把郭嘉震的连连后退。

      妈妈,我刚刚好像死了一会。

      郭嘉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眼皮耷拉着,满眼轻佻。于禁见他这副样子恨不得立即捏爆他的头,然而他听见一声如弯月般爽朗的嗓音,眼中的狠戾立即如云开见月明般消散。

      “哥!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别人对我负责,你能不能别这么让人扫兴。”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墙上跃下,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落入院中。

      郭嘉仰头看着于禁屁颠屁颠跑到乐进跟前,于禁只是走近乐进几步身影就将乐进完全遮挡。他光是听着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妹谈话,都能想到他们两个的表情,一个卑微,一个娇纵。

      “小、小进!你也出去了?”

      “不然呢,你自己清心寡欲还要所有人陪你吃斋吗?”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哥,你管的太多了!有这闲工夫天天盯着郭嘉有没有背着我偷吃,不如给我找个嫂子吧。”

      ……

      中秋节快到了吧。郭嘉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在云层中上下浮动,像海上的浮标,也许是将要溺亡之人的救命绳索。他从前不懂那些古人为什么喜欢对月抒情,害他古诗背了一首又一首,每一首能记到大学。现在这抹月亮反而让他找到一点慰藉,月亮早就死了,所以千百年来所有人看的都是同一个月亮,这也是他与现代世界的唯一共通之物。

      他惆怅间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麦香,挑了挑眉,转头望去果然在黑暗中看到一个身影。他大喊道:“荀令君!”

      另外二人闻声也望向荀彧,他一时被几人盯着看,冷声道:“我来的不是时候,告辞。”

      “别!太是时候了!”郭嘉小步跑到他身边,一手靠在他肩上:“乐进,留香君找我,你带着你的好大哥先撤吧,多谢!”

      郭嘉一一挥手告别于禁和乐进,乐进走过他身旁时,他感到自己的屁股被狠狠捏了一把。二人离去后,他们二人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靠够了没有?”

      郭嘉听出荀彧语气中不耐烦,笑嘻嘻道:“没~”

      荀彧一个侧身,郭嘉的手便直直下落。他便笑着怂了怂肩:“你来找我干嘛,还要像以前给夫子打小报告那样跟曹操告我的状吗?我告诉你我睡觉不打呼噜,现在可没人能管得了我。”

      回想起之前上学时,荀彧就是老师眼中的好好学生,郭嘉就是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他们有几门课是重叠的,每每见面荀彧和郭嘉都不对付。但凡郭嘉在睡觉,荀彧一定向夫子告状,声称他的呼噜声影响到自己思考了。

      荀彧对上郭嘉轻佻的眼,轻蔑一笑:“我没那么闲。郭奉孝,我知道你私联敌军了。”

      “哦?呵呵,我可没那么容易被诈,证据呢?”

      “没有。”

      这声“没有”荀彧说的理直气壮,但郭嘉可是看见荀彧腰间带着一个绣了麦穗的香囊,而且荀彧身上麦香的熏香扑面而来。他眼中的宠溺如麦浪般此起彼伏:“好吧,真拿你没办法,留香君想要什么,便直接说好了。”

      “我记得从前上课时,夫子教到《大学》第六章,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你很认同这一观点,还罕见的与夫子谈论许多治国理念,‘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对吧?”

      “哟呵,留香君记性很好嘛。我也记得,就是这之后你才对我有了点好脸色。哦,还有,你不是很认同。是不是这样的理念触及到你们士大夫的利益了?”

      荀彧走到月光之下,抬眼看向明月。他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但唯独对郭嘉的感觉说不上来。像闻到了一股带着臭味的香气,细闻是臭的,但闻就了也并非不能接受,反而还能品出这只支香独特的味道。

      “你觉得你心中的信念在这个时代能否贯彻?”

      荀彧见郭嘉摇了摇头,下一刻像否决了心中的想法,又点了点头,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哑笑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在这样一个乱世,得出一套适用于在盛世推行的方针。但现在,是乱世。”

      盛世亦或是安定的时代,君主确是以民为本,需要金字塔的底层人民推动整个社会正常运转。一旦下层经济结构崩坏,连带上层建筑也会一起坏死。但这是在乱世,是个倒金字塔时代,朝廷早就名存实亡,社会早就分崩离析。所以,手握绝大部分资源的人那少世族才是江山之本。

      东汉末年礼乐崩坏,人人都可以是金字塔顶端,但也只是顶端,并非一个完整的金字塔。若想构建属于自己的正金字塔,就需要有构建出金字塔的上中下层。荀彧要做的就是要靠这少数人,推动多数人。

      “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吧,我都困死了。”郭嘉说着摆了摆手,还打了个哈欠。

      “我要袁氏。”得人心者得天下,而袁氏门生遍布天下,是荀彧笼络天下世家最好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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