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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双刘联盟 闭嘴你个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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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漫天,刘宠透过马车窗户一角看到的景物都变得有些失真。她隐隐约约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人,这人身后还跟着几头驮满货物的牛,不知是因为身上满载货物还是因为大雪阻碍,这些牛行走起来有些笨拙。
快到陈国了,刘宠想来此人有可能是陈国的百姓,便让侍从前去询问需不需要派人来帮忙。
“是殿下吗!太好了!我一定要亲口对殿下道声谢!”农夫见马车的窗帘被拉开,看清马车内的人后惊慌地顿时失了声,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这样近的看到刘宠:“殿、殿下!多谢殿下恩典!”
“如此大的风雪你怎么还在外行走?要是牛受寒不走了,你的货物可就要遭殃了。”
农夫通红的脸颊已经蒙上一层寒霜,但依旧笑的欢快:“这不是牛,是木牛!不会不走的!”
刘宠听罢,满眼疑惑地将农夫身后的“牛”仔细打量了一番,才终于看清这头“牛”的形态:“这是木材打造的牛……车?”
“是啊!是桥婉女君设计的!我们只需轻轻牵着,给他一点力它就能自己走一段路,节省了我们好多力气呢!女君打造了许多,每家每户都能领上一头呢!承殿下和女军恩赐,我们这等贱民才能用上这等好东西!”
木牛远远看去犹如真牛一般,近些才能看见牛肚子被挖空用作载物,再凑近些才能看清牛四肢上精妙的卯榫结构和暗藏在内的机关构造。
刘宠眼眸晕染出灿烂的笑意,她微微点着头,想起离开时桥婉和她说正在研究一种可以翻山越岭的运输工具,不过有些阻碍。看来她这一趟回来,桥婉已经成功研制出来了。
不过王府就快成养牛场了,里面各个角落都堆满了木牛,这些木牛形态不一,刘宠看去还真有点自己家被牛占了的感觉。
“小老弟!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参加完袁绍的葬礼。”简雍刚送别了一个来领牛的百姓,转头就看见刘宠的马车。
“我再不回来,王府指不定就被你们当木牛仓库了。”
“瞧你那小心眼的样!乔盈自己屋中摆满了各种部件,没地方了,所以才把成品放王府了,等开春百姓来领完就把王府还给你!”
刘宠无奈地笑了声,怎么她还有种理亏的感觉。自从桥盈来陈国后,刘宠破天荒的从简雍听到她用词柔和的一面!面对桥盈这样才识超人的女子,简雍可真是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随意放!”刘宠撇了满脸鄙夷的简雍一眼,推门走入屋内。
然而……
屋内也被堆满了各种零零碎碎的零件,她甚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简……是殿下!哎呀!殿下,我、我把木牛造好了!以后殿下行军作战它们便可派上用场了!”乔盈在一头木牛身后冒出头来,看清来者后眼眸一亮,起身就要走向刘宠,又被地上堆放的零件磕绊着。
刘宠身姿矫健,几步就越过地上的杂物走到乔盈身边扶住她,又看她憔悴了许多:“短短数月你怎么造出来这么多木牛?别累坏了身体。”
桥盈垂下含笑的眼:“不会的……殿下那日离别前和小女说的话……给了小女很大鼓舞,小女无论如何也要报答殿下的知遇之恩。”她说着把刘宠拉到她刚所处的那头木牛旁,这头木牛可比刘宠见的都精细许多,内里排布大大小小的齿轮,环环相扣,巧夺天工。
“这便是墨家机关术的木牛,我来给殿下演示吧。”
桥盈装上最后几个零部件后便轻轻摇了几圈牛肚子里的齿轮,木牛就顺畅地行走起来,犹如一头真牛,甚至比真牛行走还要丝滑!
“以往打造这样一头行走丝滑的木牛耗费的时间和器材颇多,小女也在困恼如何简化它的构造。所幸最终黄天不负有心人,我想出了一套更为简易的结构!”
刘宠看向木牛里密密麻麻的齿轮,心里不惊一声赞叹:这是简化过的,那之前的得有多复杂啊!
“怎么样小老弟,桥盈牛不牛?”简雍靠在门边,满脸得意。
“牛!” 刘宠眼眸映出无数星光,星光一起一伏,也许终有一天会把相同星星聚集起来,形成熠熠生辉的星团。
“喂——热乎乎的杏酪来咯!”
严白虎的身影从门外一闪而过,一下窜到简雍身旁:“杏酪杏酪快拿,一会……”严白虎撇了一眼殿内两人,看见熟悉的面孔瞬间欢腾起来:“殿下!殿下你回来啦!”
刘宠点了点头,伸手想接过他手上的食盒,却见严白虎不停的左右张望。
“葛玄呢?在马车里吗?是不舒服么?”
“她没跟我一起回来,北方还有局要她谋划,我们就顾好南方这局就行。”
严白虎眼神直楞楞地将目光转向殿内另外两人:“大家吃杏酪,不然一会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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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被好几条山脉包围绕,刘宠一行人就算是从张绣驻守的南阳这块盆地进入荆州深处,路途也依旧不见的平稳。
车内三人随着颠簸的路面身体也跟着左晃右晃,唯有简雍躺在椅子上,算得上较为舒适。
马车再次途径一处碎石遍地的区域,车身便又剧烈晃动起来,车上发出的吱呀声让人听着不免觉得这车都快散架了。陈群因强烈的晃动感到不适,微微睁开了眼,见另外二人没有任何反应便自己扶紧座椅,调整起呼吸。
又是一个剧烈摇晃,他眼瞅着简雍就要滚下长椅,心一惊,情急之下便下意识伸手去接。
却与简雍双目相对。
简雍撑着座椅没让自己滚下去,滚下椅子的却是陈群。他对上简雍眼睛的瞬间呼吸一滞,他没在简雍眼里看到厌弃或是嘲讽或是鄙夷,却像掉入海面上巨大的漩涡,只剩搅烂的残躯被送入海底深处。
简雍翻了个身,又侧躺睡去。
陈群的心跳与剧烈晃动的马车同频后便不觉得难受了,他瞄了一眼刘宠,仍是刚刚那样闭目养神的姿势。他默默收回双手坐回椅子上,再次合拢双眼当作全然无事发生。
马车终于行至一片平地,陈群扶着车窗大口呼吸着,想把肺里浑浊的空气都吐出去:“荆州地形真是险峻,丛山峻岭,一路颠簸不停,哈呼、哈呼……”
“这就受不了了?早说让殿下别带他来了,有我不就够了。”简雍翘着二郎腿躺在座椅上,像是刚睡了个美觉,眼神也带着慵懒。
刘宠看着座椅上的一滩简雍,又看向即使不舒服依旧正襟危坐的陈群,摇了摇头:“不行,刘表好于座谈,我们之中总有人要懂礼仪之事。”
也许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颇为不适,简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后侧躺在椅子上,眼睛却没闭起来,盯着马车缝隙的漏进来的光线失了神,像刚刚那样。
车外空鸣的鸟叫声逐渐被热络的人声的掩盖,马车一路颠簸总算抵达襄阳城。
“停车!州牧有令,凡是进入襄阳者,都需仔细搜查!”
简雍坐起身,撩开帘子对外淡淡道:“车内是陈王。”
“那又如何!来了荆州自然就要遵守荆州的规矩,州牧也是为了保障城内百姓的安全,万一你们车里藏着刺客杀手怎么办?还请殿下配合!”
城门士兵非但没有一丝客气,还嚣张地吼了起来,惹得简雍大为不快,她撸起袖子就下车干架。陈群已经熟练的手急眼快地拉住了她,刘宠也安抚起简雍。
几人下了马车后,城门士兵把马车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却依旧不依不饶:“你们的马车外有被人攀爬过的痕迹,很有可能已经被刺客盯上了。为了防止有刺客借你们的马车入城,你们只得步行进入城内!”
刘宠看着马车上崭新的划痕,心中不悦起来:我早送了拜帖给刘表,居然还这样故意为难自己么?
“你!”
陈群正看着士兵刚刚指的痕迹苦恼着不知什么时候弄出来的,简雍就又怒气冲冲地跑到士兵眼前,正当他以为简雍要和人打起来时,简雍往士兵手里塞了个满满的钱袋。
“行行好嘛,这步行入内怕不是腿都要走断咯,我们三个都是弱弱的,不会危及城中百姓安全的。”
城门士兵接过简雍的钱袋,往空中颠了颠又丢回给她:“想赂贿我?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来人!扣下他们的马车!”
简雍作势要拿手里的钱袋砸向士兵被陈群拦下,刘宠刚要拔剑又被他按住。陈群此时真想对天长啸:天呐!让我省点心吧!
一辆豪华宽敞的马车缓缓停在他们身旁,士兵见到车内人在白纱下若隐若现的面孔连忙行礼:“见过蒯太守!是不是这几人挡住太守的路了,你们!赶紧走远一点!”
“真是无礼啊,怎么能这么对陈王殿下呢?拖下去,把他的腿砍了。”马车车窗的帘子被一只手指挑开,刘宠这才看清白纱后是一张妖艳绝伦的脸:“殿下,不妨坐我的马车入城吧,我的马车大~”
车内确实很大,坐了四人仍还十分宽敞,但车主人的气场十分强大,让空间瞬间变得逼塞起来。
“蔡氏的兵就是无礼,仗着蔡夫人得州牧欢心就恃宠而骄了,连汉室亲王都敢阻拦。殿下,见了州牧你可要好好跟州牧告蔡氏一状。”
刘宠淡淡笑起来:“能恃宠而骄也是一门本事。方才多谢你了,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我啊哈哈,襄阳蒯氏蒯越,见过殿下。哎呀,如果我也能得一君主恃宠而骄就好了。殿下看起来是很不错的人选呢。”
荆州有影响力的两大豪族,一是刘表的夫人,蔡夫人出自的蔡氏,二是刘表的主簿,蒯良身后的蒯氏。
“异度(蒯越字)真爱说笑,明明曹操才是你要的君主吧?本王听闻官渡之战时,你可是劝景升(刘表字)去归附曹操的。”
蒯越掩面像狐狸一般尖声笑起来:“那也是因为袁绍太过高傲,明明身为武将在行军上却不堪重用。官渡之战他要是不撤兵,估计就要被曹操打的个落花流水了。虽然他把北方治理的很好,可现在是乱世啊!乱世不需要良臣,需要奸臣。”
蒯越把一行人直接带回了蒯氏府邸,为他们引见了自己的兄长蒯良。蒯良一身正气,相貌也颇为硬朗,明明是两兄弟,但两人分别走在街上任何人都绝不会想到这两人会是兄弟。
蒯良对刘宠一行人一一行礼后才请他们入座。
谁知蒯越听见简雍名讳后却惋惜起来,上下打量起简雍:“我还以为殿下随行的女子是葛主簿,原来不是啊!呵,不过幸好,听闻葛主簿……连眼光甚高的袁氏长公子都为之入迷……”
“闭嘴你个贱人。”
“别急啊,我又没说你不好。”
陈群突然走到蒯越,像威严的师长眼中带着不可抵挡的寒意:“以貌取人非君子所为。”
“我又不是君子……”
“异度,不得对贵客无礼。”
蒯越的话再次被打断,蒯良话语间带了分怒气。蒯越对蒯良耸了耸肩,坐到了一旁。
“殿下的来信就是在下替为转交给州牧的,对于殿下在信中提出的联盟之议我十分赞同,就是州牧这边……”
简雍见蒯良面露难色,自己也不禁萌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气愤:“现天下大乱,州牧想要偏隅一方未尝不可。可现在孙策已经攻打江夏了,州牧与孙策隔着杀父之仇,孙策不夺荆州誓不罢休。殿下也清楚州牧年事已高只想驻守荆州,州牧与殿下都姓刘,只要州牧不越过荆州与殿下争抢地盘,殿下可以为州牧保证护住荆州安全。而且,豫州亦可成为荆州的北方防线,他日抵挡曹操南下。荆豫联盟是双方都有好处的美事一桩啊!能在诸侯混战中留下来的人都不会是弱者,单打独斗必会成为强者的下一个进攻目标,只有强强联手才能更好的护住自己的领地。子柔(蒯良字),你可是主簿啊,你难道没有跟你的主公说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蒯良沉默了。同样的话他说几百次也抵不过枕边人吹一吹耳旁风。虽然眼前人也同样带着目的前来,但这场联盟对他们来说确实有益。
一片寂静中,蒯越的笑声像一只鬼面蝶在扑闪翅膀,翅膀上的鬼面还闪着微光:“荆州地势险要,夺下荆州可成阻隔南北的对角线。呵呵这招走的可真是险棋!让我想想,在背后为殿下谋划此举的人是不是葛主簿啊?不过……你我可以联盟,难道曹孙就不可联盟了吗?殿下有没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布局一旦失败,被他们夹攻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本王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的。异度,你大可放心。”刘宠与蒯越静静相视,像深潭中两股相邻的漩涡,不停对冲。
“那就好,反正所有的联盟最终都不免走向两个结局,亲上加亲或者成为敌人。殿下仅仅因为孙策失忆就中断你们的联盟,呵,成大事者果然心就是要狠一点才行啊!这世上有太多因个人情欲失去理智的人了,殿下能在这中脱颖而出真是令我惊喜!这样心狠的人什么事办不成?哈哈哈!”
“联盟讲究的是利益相通,既然本王和孙策路不同,自然不相为谋,就算曾经有过联盟也不会影响我抽刀的速度。还望子柔和异度能好好相劝景升,我们合作是最好的结局。”
“我已经看到成为殿下敌人的下场了,依我看……”蒯越望向蒯良的眼里带着莫名的诡笑:“兄长,我们可要努力和殿下亲上加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