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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陌路生花2 如果我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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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觉得在马车内有些闷,撩开了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这不是袁术氏的马车……
郭嘉便让侍从前去询问前方马车的情况,侍从没一会就回来了。“公子,是袁氏送陈王殿下前往驿馆的马车,马拉肚子了不肯走,于是只好停在路边。”
他沉思片刻便对侍从说道:“我可以载她一程。或者……她要是不乐意,她可以用我的马车。”
“公子,陈王殿下已经先行回去了。”
刘宠还没有走远,郭嘉快步走了一段路就找到她的身影了。他也没有上前,就这么默默跟在她身后,让他们的距离保持在他能看见她,而她不会发觉的距离。
她的发髻掉了一缕头发下来哎,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勾到了……她又穿了这件衣服,见过好几回了哈哈。她走的好慢,是在逛街吗?但这个时候还会有心情逛街吗……
郭嘉的目光被刘宠背影锁住的出神之际,刘宠突然快步走了起来,他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于是停下脚步。但望见刘宠只是快步走到饰品铺,他又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女子果然还是会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吸引的吧?
郭嘉没看见刘宠的表情,但看她对发钗愣神许久又放下了,他便拿起那支仍有余温的发钗:“这么美的发钗就要配美人,包下来,我要送给这位公子。”
刘宠慌乱回眸,对上身后那双柔软的眼:“你怎么在这!?”
“干嘛,这条街写你名字了,还是写袁绍的名字了?我不能来?”
“那就请奉孝随意吧。”
刘宠说完转身走开,郭嘉丢给店家一大串钱后紧跟她的步伐:“你带上一定很好看。”
“郭嘉。”刘宠不耐烦地停下:“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搭话,是不是没喝酒脑子反而不适应了?要是觉得不适应我不介意帮你找回那种晕乎的感觉。”
郭嘉眼里的笑意渐渐浮出来:“你要不要杀了我?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这可是好时机!”
刘宠看着郭嘉眼里的抑制不住的期待,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他的肩:“我要杀你会在战场上,会在我攻城俘虏你的时候,而不是你作为布衣百姓的时候。给我滚远点,我不杀不代表我不会揍你。”
郭嘉一愣,眼瞳像发钗上的玉石般闪烁:“哇!殿下居然没舍得杀我,这说明你还是很喜欢我的吧~为了报答殿下留下了我的狗命,我诚邀殿下与我共饮!”
“我是君子,可不代表你不是小人。与你共饮我怕我没命到天明。”
“不会的~就算我想杀你也不会亲自动手的,所以我在你眼前时你大可安心!我不在你眼前时……”郭嘉俯身靠近刘宠:“殿下睡觉时两只眼睛最好轮流放哨。”
刘宠拿起酒瓶想往杯子里倒酒,却发现酒瓶只艰难地流出一滴酒。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身旁的人:“郭嘉,没酒了。”
“啊~我这还有,殿下,喝我的!”
刘宠轻笑一声,接过郭嘉递过来的酒杯。郭嘉见刘宠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他又抢过刘宠手里的酒杯斟满了酒,高举手中杯对着明月道:“残烛摇影泪先流,此生已倦盼归舟。”说罢他也一饮而尽。
刘宠歪着脑袋看向郭嘉:“怎么一副你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葛玄、我和你都是同岁吧?这个年纪就盼归舟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啦,我已经离开太久,很快就会回去了……”郭嘉吐出一口气,眉眼舒缓下来:“所以啊殿下,我可是很珍惜能见到你的机会的。”
郭嘉手指一圈圈摩挲着酒杯的杯沿,等待刘宠的回答。他所有的真心话都藏在玩笑里,如果有人能听懂,那他们何尝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葛玄和我说你不是汉人,作为异乡客在完全陌生的环境独自存活,又恰逢乱世,你的日子应该很煎熬吧。”
郭嘉眉心一跳,刘宠一句话直接戳他心坎里了。
“真没想到我和你在这事上居然是一样的。我与你也无异,虽然我身边有许多人,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离开,独留过往美好的记忆苦苦支撑,呵,真让人抓心挠肺啊。那种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人懂,没有人爱,但又不得不故作坚强唔……”
刘宠感到自己的唇被覆上一股炽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调侃般挑了挑眉。她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想推开郭嘉。她片刻后才闭上眼,慢慢感受起他湿软的侵入。郭嘉的吻是轻的,他好像在害怕此刻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舌尖一点点探入,一点点相融,随着舌尖地探索逐渐深入,他才像是放下所有顾虑,肆意张狂地吮吸着这点如梦似幻的时光。
在这个气息交杂的时刻,郭嘉突然停了下来,粘黏着的湿软被分开,气息却还与对方紧紧交缠。
“你真的不要现在杀了我吗?我现在可是很想杀了你的。错过这个机会,你没死在我手里和我没死在你手里,我都会很惋惜的。”郭嘉努力将心口紊乱的气息压住,语气轻微的像一阵风,掠过刘宠脸颊弄的她一阵瘙痒。
“换种方式杀也不是不行。”
刘宠用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躁动不安的舌尖再次摩挲起来。柔软之下的坚硬总是格外突出,她将郭嘉推倒,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郭嘉,你这算不算通敌?”
郭嘉阴阴地笑着,眼眸深沉的透不出一点光亮:“刘宠,如果我是你的奸夫,那你就是我的□□。奸夫□□,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他死期将至,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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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的第三个戌日是岁末最重要的祭祀节日——腊日,人们会猎取禽兽祭祀祖先与百神,以报答神灵保佑丰收。
刘宠需留在邺城一些时日与袁绍商讨联盟细节,赶不及回豫州参加腊日祭祀,袁绍便邀约她和葛玄一同参加袁氏的祭祀。此时离腊日还有几日,一行人便出发城外猎取禽兽。
“本初心真细啊,没想到祭祀所需都一一经你操办,那么长的购置清单,那么多繁枝缛节你都一一完备。你不仅身为武将,还是北方霸主,居然能事无巨细地操办祭祀,本王佩服!佩服!”
袁绍得意地仰起头:“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腊日可是年末最重要的节日,不能有任何差池,经我之手我才能安心。更何况兄长回来了,那更不能出任何纰漏!”
刘宠手上的弓弩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听闻你射艺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比得上我,我的箭只有一个归处。靶心。”
刘宠看向手中的弓弩,上面一条条曲折的木纹让弓弩看起来更加精美。就算再精美也是一把弓弩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收起来不用是为了什么。她轻笑一声:“我的箭也只有一个归处,敌人的首级。”
到达狩猎地点后,刘宠打着打着猎便和袁绍分开独自行动了。
袁绍那死家伙也太争强好胜了吧……刘宠走在树林间,想起刚刚的事直接翻了个白眼。她方才已经瞄准一头野鹿,谁知袁绍放弃他面前的野兔,非要和她抢,最后野鹿受惊便跑掉了。
“殿下用的弓弩是孙策给的那个吗?我还以为你会扔掉或者收起来,眼不见为净。”
“强度精度都这么好的弓弩扔了可惜,不用也是浪费。不过葛玄啊,你提出和袁绍联盟的建议可真是让我吃了不少苦,阿谀奉承的话我都快说吐了。”
“哪有,殿下明明吃的很好。北方的男子多高大威猛,应该很讨殿下喜欢吧?”
见葛玄目光悠悠落到自己脖颈处,她瞳孔猛然放大,连忙用手捂住:“没有的事!”
刘宠这声喊叫惊动了藏在树木后方的猎物,鹿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声音来源处。
“是刚刚那头鹿!”刘宠立刻停下,生怕再次吓跑这头她追寻已久的鹿。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出几步,悄声道:“葛玄,你动作轻,你到它后方,我们包抄它。”
包抄?刘宠什么时候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围猎猎物了?以她的射艺一箭射杀不就行了?葛玄歪头看向刘宠的背影,留下一个轻蔑地笑容后一个闪身跑到鹿的后方。
可惜二人包抄的阵法依旧给鹿留了逃跑空间,鹿还是比她们灵敏,箭一射出就一个急转飞身跑向另一侧。
二人急忙追上,跑过一片密集的树林后视野骤然变得开阔,一个村庄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村庄离她们最近的一头正有两个男子在追逐,刘宠看不真切是在打架还是玩闹。只见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见野鹿奔向村庄,一个跨步追上失控的鹿,跳到鹿的身上牵制住它的鹿角,把它控制下来。
见男子要把鹿放走,葛玄急忙阻止:“喂!这是我们的猎物!”
“你们也太菜了吧?这么一头小鹿都搞不定,还要两个……”赵云瞄了眼葛玄:“噢噢,一男一女啊!我还以为是两个男子呢!”他又看向刘宠:“那你也太菜了,还要女子和你一同狩猎,这下怕不是丢尽颜面了吧。”
“公子,多谢你把鹿抓住了,把猎物交给我,我们不会让你白忙一场的。”
赵云看了眼刘宠递来的一把五铢钱,一脸欠揍模样把耳朵对向她:“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这可是我抓住的猎物,凭什么给你?哦!就凭这几个臭钱?呵,我不稀罕!”
“这么多钱!赵哥你就收下吧,这钱能去城里买好多肉了!这鹿这么小一头,一看就知道没几口肉。”刚刚另一个挨打的男子突然冒出头来。
“我收拾鹿没收拾你是吧?是不是还是皮痒?”
赵云把鹿角扣在栅栏上,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跑向那人。那人直接溜在刘宠身后躲了起来,哭唧唧大喊:“大人救命!大人救命!!他要杀我!”
刘宠面对要落下的拳头丝毫不惧:“你无辜欺负百姓,我管不着你,但我可以报官抓你。”
“就是就是!”
“哎你!”赵云看着刘宠身后男子得瑟的样,咬牙切齿道:“我教训他关你什么事,这小子又偷他阿母辛苦挣来的钱去买酒喝!那可是他们一家子的饭钱!他阿母刘大娘亲准我帮她教训儿子,你没话可说了吧?给我走开!”
刘宠撇了撇嘴往身侧走出一步,赵云刚伸手去逮他,那小子一下溜没影了。赵云想追,被刘宠一步挡住。
“我说啊,那头鹿还是请你还我吧,你要觉得这些钱不够,改日我再派人送来。”刘宠需要这头向袁绍
赵云凑到刘宠钱眼前:“我、就、不。我不仅不给你,我还要放了它。有本事你自己去抓。”
葛玄冷着眼看着赵云把鹿放走,她刚拔出剑就被刘宠摁回去。刘宠摇了摇头,转而见目光看向要跑去树林深处的鹿,举起弓弩,一箭出,一鹿倒。
“我靠……你小子,还挺厉害啊……”
“不然你以为陈王的射艺是假的啊!”葛玄撇了他一眼,走向倒地的鹿。
“你、你就是陈王!!!”赵云惊呼起来,又红着脸扭扭捏捏道:“我、我叫赵云,字子龙!仰慕殿下已久!!!”
刘宠没理会他,转身想走向葛玄,却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殿下!请给我一个为殿下效力的机会吧!我真的很仰慕殿下!围杀吕布,收服张绣,还有豫州!豫州一片安平和祥都是靠殿下治理的!我早听闻殿下仁德之名了!”
“好狗不挡路。”
刘宠绕过赵云,赵云又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殿下殿下,我不会拖累你的,我也参过军打过仗,做个副将什么的带兵上阵不成问题!”
“就你这样想直接做副将?好大的口气,你参的什么军?”
“白马义从。”
刘宠猛地停下脚步:“是公孙瓒的那个……”
“对,嘿嘿,就是公孙将军率领的精锐部队,白马义从。我当时因兄长去世离开了,本想就此躲避乱世,不再从军……”赵云野性难驯的脸上逐渐浮起一阵红晕,他挠了挠头:“谁知我在这样的偏僻村落都能与殿下相遇,这不……不就是缘分吗哈哈!”
刘宠看着这张泛着沉稳而坚毅光泽的面孔,这样的脸上出现的笑容,像大地接收日光后散出的淡淡的温度,是一种不加雕饰、最纯粹而真实的美。
葛玄见刘宠对赵云看出了神,站起身笑道:“追随殿下要将性命托出,这你也愿意?”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