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争锋相对 我好希望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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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董卓已经喂了毒药给先帝，先帝过于痛苦，哀求我帮他，我才……才……”
“殿下，曹洪已经抵达洛阳。”
葛玄的话让刘宠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葛玄道：“杨奉不知为何也站队了曹操，要打起来我们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他们。”
刘宠觉得心好像有一处破口，让她身体一直不断往外泄气，她也变得越来越虚无。她背手站在门口，看着屋外的列队的精兵：“这次谁也别想从我手中抢人。”
葛玄又想起之前算的卦象，丁与天禽星相遇代表还有一丝希望。刘宠这么有信心是好事，但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还有，豫州那边曹操的军队已经抵达陈国，荀攸虽让荀氏出手相助了，但严白虎一人怕也是抵挡不了多久。”
桌上的信纸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却让葛玄眉心发酸，她揉着眉眶，声音多了丝沙哑：“殿下，我们没有时间了，这时候只有唯快不破。只要曹操还没来洛阳，不与殿下正面交锋，就还有成事的可能！”
刘宠立即转身，目光如炬：“我们即刻出发迎天子入陈国。”
韩暹和刘宠带着军队一路来到章台门，此时崇德殿外已经驻守了曹洪的军队。
殿外的士兵见状立刻摆出阻拦的阵型。
刘宠抬手到空中轻轻一挥：“杀。”
她身后的士兵立刻冲向前与曹军厮杀。刀剑相向，才被修缮的宫墙再次被染红，血气顿时弥漫至整个东宫。
上一次她是带着血腥气孤立无援地逃出东宫，这一次她要让整个皇宫都为她带来的杀气而颤抖。
刘宠带人穿过章台宫，曹洪听到前方的打斗声已经在章德殿前列兵，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殿门前站着一个人，刘宠只见还是那日拦住她的那个侍从，整个皇宫只有他还在维持最后体面了：“带兵入宫，你们要谋反吗？”
“我们是来护驾的。”
一个身形矮小，气场却有几里地远的男子从士兵后走出：“陈王殿下，你我许久未见，再见，居然是这样一副场景。当初我们一起并肩与董军作战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也要刀剑相向了，真叫人伤怀啊！”
“少给我废话，你们带兵攻豫州可有想过当年的情谊？吕布攻陷兖州时我都没有趁机落井下石，你们就是这么对盟友的？”
听到吕布的名字，曹洪鄙夷的神色都无法掩饰：“殿下就不要再提兖州沦陷之事了，你我都清楚那不过是时势造英雄罢了。今日，只要天子能跟我回到兖州，堂兄见到陛下了，自然不会再攻打豫州。”
“那就看看我们谁能走出这里！”
炎炎夏日，刀光剑影却如冷月流霜，所及之处，人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他们就像掉入无底冰川，彻底被冰封在无人踏足的虚无之地。
日影之下，一人沿着高墙下的阴暗悄无声息消失了，好像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崇德殿内人人面上皆是惊慌之情，他们只感慨难道董卓祸乱的事又要再次发生了吗！？无人在意龙椅已经空了。
“陛下呢？”
忽然，一位大臣身后幽幽传来一句，他后背一凉，看着这个像鬼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阴暗角落长出来的人
“啊——呃！”
葛玄看着大臣两眼一翻，直接倒地。
真没用。
葛玄也两眼一翻，从白眼中流露出真挚的神情：“诸位，曹操谋反要劫天子！我受命来守护陛下！快让陛下跟我走！快！时间不等人！”
寥寥几位大臣和侍卫面面相觑，当下的局面，是敌是友，是人是鬼，谁都不敢断言。
就在这一片沉寂之际，一声冰冷带着杀意果断的声音从内殿传去：“无召闯入者，一律当杀！”
两双同样黝黑的眼睛隔着人群相望，所以是人是鬼呢？
“董议郎何意啊！”葛玄满腔悲愤之情，目光却悠扬：“你难道看不到殿外的情形吗？曹操这是要做什么！？他这是要做第二个董卓！如此危急之际应速速将陛下护送至安全之地，以稳汉室江山呐！”
“谁是第二个董卓还不得而知吧？葛太卜。”
突然听到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呼唤，让葛玄心空了一拍。
好像有人要搞事？
葛玄的语气变得悠长，没了刚刚那般鼓动人心的急迫：“董议郎何意啊？”
“当年就在这。”
整个崇德殿一瞬间就陷入了如同地狱般焦灼的死寂。
当年就在这什么？
这里每个人都清楚他说的是什么——陈王刘宠谋杀少帝。
“我绝不会让当年的事重蹈覆辙。葛太卜还不懂我的意思吗？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无召闯入者，一、律、当、杀！”董昭忽然大吼一声，随后猛地抽出剑直指葛玄。
几个侍卫也纷纷抽剑对着葛玄，可葛玄面上却悠悠有了笑意。
因为殿内另一侧，荀攸拉着刘协从现身了。
“董议郎不知道崇德殿内不准带兵刃吗？还是说，董议郎想做下一个陈王？”
如果说荀攸的声音是水，那具体来说就是流水从峭壁坠落撞击到岩壁的声音，听着柔和，却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肃意。
这倒是让葛玄有些诧异，荀攸一开始就混在大臣中，什么时候把藏起来的刘协找到的？
不过持剑之人甚是不屑，手里的剑仍高高举着。
“董议郎。”刘协开口了。
这下，董昭好像彻底败下阵来，眼中尽是不甘和愤恨，即使他缓缓放下了剑，但眼神仍有要生剥了葛玄的杀意。
董昭似乎是真心为刘协，如果不是他先一步选择了曹操，能招揽他这的人为刘宠谋事也不错，可惜人的成见比山大。
葛玄耸了耸肩，侧开一步擦着董昭的肩径直走向刘协：“陛下，我们该走了。”
殿外一片腥杀血海，曹军被消灭的差不多了，曹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
刘宠刚好杀到殿前，见荀攸带着刘协出来，她也不想和曹军浪费兵力，她立即发布号令，率领众人往宫外撤。
但宫中的路注定难走，众人刚走出云龙门，迎面就撞上了董承。
他之后，一队风风火火的重兵杀来了！
“谁也不许走！天子只能留在洛阳，哪也不许去！”
董承站在重兵后方，咆哮如雷：“我真是引狼入室啊，看看你们一个二个，把皇宫弄成什么样子了！”
他原本联络曹操是想要让曹操成为守住他权力的利刃，但这支利刃居然想把权力从他手中夺走，他决不允许！
他一声怒吼：“传我命令，曹洪、刘宠、韩暹等人带兵入宫意图谋反，就地格杀勿论！！！”
地平线上涌现黑压压一片阴影，铁骑步兵层层叠叠碾来，密密麻麻如同蛰伏成群的凶兽从深渊涌出。大地震颤，他们不见尽头。
和重兵相比，刚从厮杀场存活的士兵就是可以被随时碾碎的蝼蚁。
韩暹毫不犹豫二话不说立刻就跑路了。
“无能之辈。”刘宠没有生气，也没有挽留，只是鄙视。
葛玄看着她手持利剑站到前方，颇有点要决一死战的绝交，心中不觉笑起。
杀一场吧！她要看看刘宠真正的能耐！
今后还有无数场厮杀等着她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诡计仍然显得渺小。
喊杀声萦绕在整个皇宫上空，像承载着过多水汽的乌云，再也无法被风吹散。只有撑过这场暴雨的人，才能开启下一段旅程。
刘宠瞬间杀红了眼。如鬼魅般在敌军中穿梭，剑法行云流水，招招致命。上次她在皇宫受过的冤，这次也一并还回来吧！
荀攸在后方护着刘协，但凡有敌军感靠近他们五步内，就会被他一刀划破脖子。
荀攸的身手要比葛玄想象中的好，她还以为他对董卓的刺杀就是莽夫之勇。
葛玄猫在高墙之上看着底下发生的厮杀，怎么她也有点热血沸腾了呢？
土地被鲜血滋养变成赤土，踩在上面人都会从脚底传来灼烧的感觉吧？
尽兴杀戮到身体都觉得疲倦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开始有意思了。
荀攸这边的侍卫难敌重兵，很快，仅凭他一人开始难以招架成片对刘协虎视眈眈的敌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自高处纵身跃下，身形疾如闪电，手中兵刃起落干脆利落。
荀攸：“葛君！”
葛玄夺过身边尸体的长枪，随即挥动起来。枪影重重，犹如狂风，不仅是雨滴，她要连天地都一并卷走！
不过瞬息，那些围堵刘协的敌兵尽数倒地。
荀攸看着葛玄的舞戟身姿眼里泛起一片若有若无的笑意。
“公达，看好陛下，他们交给我！”
“不，我要……”
葛玄没听清他说的后半句，荀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葛玄身边来了，他和葛玄配合得当，一人舞戟，一人挥刀，将身旁的敌军杀了个精光。
刀光如影，敌军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刺穿了脖颈，荀攸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痕，连世间都要撕裂开来！
就在众人奋力厮杀时，钟繇终于带着私军赶来了！
局势立刻扭转，董承军被逐一消灭。厮杀声逝去后，皇宫终于恢复往日的宁静，更多的是死寂。
但死寂之后总会恢复生机。
洛阳这座死城又出现了一些喧闹。
马蹄落在这片赤土上发出闷重的响声，马车前后是士兵盔甲碰撞的清脆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像一支为洛阳出殡的哀乐。
葛玄坐在马车外面，包扎好的伤口依旧穿出阵阵疼痛，脑中的杂绪却在这时蜂拥而至，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连她自己都上场了，这回能平安无事吗？
“葛君，你吃过颍川的八大碗吗？”荀攸从马车内出来坐到了她旁边。他边说边盯着她的嘴唇，周围声音嘈杂，他有些听不清了。
葛玄头靠在马车上，看着路旁的一片废墟，微微摇了摇头。
“我们回到颍川后，我带你去试一试好吗？八大碗有红烧皮丝、虎皮肉、香菇鸡、四喜丸子、糖熘鱼片、八宝饭、红焖牛肉、葱扒羊肉八道菜。还有其他美食，我都一并带你去尝个遍。”
葛玄笑得很轻，轻的连她都没意识到：“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吃的。”
“因为人吃到好吃的食物，心情就会变好。”
葛玄侧头看向他，荀攸满眼都是她。
面对这样真挚的人，葛玄往往会很心虚。她害怕有一天会不得不利用他们的真心，她最不想的就是把别人真诚捧上的心摔个稀碎。因为到那天她就不能再说自己所做一切都问心无愧了。
还是把话说开吧。
“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这样靠近我，但我不喜欢软弱无能的人。”
荀攸一愣，眼眸闪烁起来，逐渐沾染星星点点的笑意：“我以为，那日一别就是永远了。幸好……”
葛玄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她应该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吧？
荀攸靠在马车上，马车一晃一晃，往日的记忆也从他脑海深处翻滚而出：“我父母早亡，跟随叔父生活的日子里，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隐忍。荀氏是生来的臣子，臣子就应该听从君主的所有安排。臣子不管好坏，只管自己有没有尽人臣之责。如果臣子听到了质疑的声音，他们就会质疑那人是不是受到了外人的蛊惑，而选择把他的耳朵堵上。”
月光清冷，落在荀攸眉梢像铺上了一层霜，显得他的脸更加冷峻。那夜的水很凉，他至今记得被人按在水里窒息的感觉，除了那一次，他很久没能喘过气来了。
“我不喜与人争执，特别是我不在意的人，与他们争口舌之劳毫无意义。看到你这样肆意张扬的人，我会羡慕。”荀攸说着突然垂头像是想起什么趣事，轻轻笑了：“‘朽木不可雕，令得见其意’，我一直记得。”
那是葛玄骂那群文人的最后一句话。他以为葛玄和那些道士一样，满嘴虚话，但她好像不一样，至少和他幼时见过的那个道士不也一样。
葛玄也笑了，她更多的是笑这个把她随口说出的话都记了这么久的人。
荀攸道：“当年我曾在宫中寻过你，你不见我，再后来我只听到你已经辞官的消息了。如今我们再次相遇，我好希望能与你成为合拍的同僚。”
合拍的同僚？
月色渐浓，葛玄眉眼也凝重起。此前她一直觉得荀攸轻飘飘的，在她眼中没有分量，但今日一战……
她撇了眼坐在身旁的荀攸，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长，荀攸的影子比她长出一大截，甚有盖住她的趋势。
葛玄挑了挑眉，看向他：“你真这么想？”
荀攸左耳听不清，只是一味盯着她嘴唇。葛玄不知道她听清楚自己的话了没，只见他顿了片刻，很坚决地点了点头。
透过荀攸的眼睛，葛玄看见夜空的星星似乎落在了远处的山林间，在一片黑暗中闪烁不停。
不好！葛玄立即警觉起来。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他们怕是走不出这片山林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