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顺风车 一道影子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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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旸不是纠结的人，有问题就问，有疑惑立刻解决，有不爽就想办法让自己爽。他走到窗边座位坐下。
许灼抬头，合上书，把书按在手下，手指摸索着腰封上作者的卡通画像。卡通小人也戴了口罩。可爱。
“好久不见。”他笑着说。
苏旸抱臂冷笑。“三天前才见过，算今天上午也就三天半。装什么失忆。”
“原来只有三天半。”许灼喃喃自语道，“感觉已经很久了。”
“并没有很久。非要说很久，我失去我的鞋倒是很久了。”粗算一周了。
“啊。”许灼做出豁然忆起的模样，“我说忘了什么事，原来忘了给你寄鞋。不好意思。”
“你们骗子一点职业道德不讲吗？”苏旸仔细端详这人的脸，表情很到位。真不像演的，可总透着股假兮兮的味儿。
许灼的眉头微微挑起。两个眉尾稍稍向下，一副“你怎么又冤枉我”的冤屈模样。
这小模样真让人心疼。苏旸给他鼓掌。“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有点专业性在身上的。”
“咦？小白不白！”
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儿忽然蹦到许灼身后，她亲昵地立在许灼身旁。“我能跟你合照吗？先声明我不看你的漫画，我喜欢‘大壮bro’。但是，我想跟你合影，我们班有几个男同学很喜欢你。”
苏旸压下心里的疑惑和火气，硬生生调整出“营业模式”。
“可以。”他朝小姑娘说。
“谢谢你！”高小鱼蹦跶到苏旸身旁。她催促许灼。“舅舅帮我们拍照，拍好看一点。”
苏旸听到女孩儿喊舅舅，抬眼看许灼。才多大？外甥女都这么大了。
许灼站到餐桌一旁，举起手机。感觉到他的视线，拿开手机看他。苏旸收回视线。
高小鱼155，只到苏旸肩头的位置。许灼看着镜头里的两人。目测苏旸超过了185.
苏旸要弯腰。许灼立刻制止：“不用弯，这样正好。”
高小鱼笑得小虎牙龇在外面。
许灼提醒：“牙。”
有虎牙的苏旸立刻抿嘴。抿了嘴才想起来他戴着口罩。
许灼拍了好几张。在苏旸落座时他又抓拍了几张。
高小鱼拿走手机去找同学炫耀。
苏旸坐下后，又开始后悔没在刚刚合照结束后离开。两个人这么坐着有点尴尬。他偏头看窗外。展会出入口，还有许多人进进出出。看到那些人，手指莫名幻痛。他应该去止痛贴……
“那天离开后，晚上我去了外地。昨晚刚到家，是真的忘了寄同城。”许灼解释。“抱歉。我请你吃饭吧。”
苏旸很饿，早饭没吃，高能营业两个小时，他现在血量只有三分之一。可他手疼。“不用了。”
他起身往外走。身后跟着一道脚步声。经过大壮，苏旸敲敲餐桌。“回去了。”
大壮像块吸铁石，人还没站直，已经自动吸在了苏旸身上。
苏旸戴着蓝毛挂件往外走。
走出餐厅，苏旸停步。许灼走到他旁边站定。
苏旸等了两秒没等到许灼开口，耐心告罄。他心道，你爱说不说。鬼才要听你哔哔。他提步往停车场里走。
出版社的商务车停得很近。苏旸掏出钥匙解锁，把大壮塞进车里。
大壮霸占了整个后座。苏旸不打算坐进去，他靠在车身上刷手机。
忽然，一道影子从他的脚尖一路爬到他腰上。他揣起手机抬头看过去。许灼手里拎着博览中心超市的购物袋，站在他对面四五步远的地方。
“下午还有安排吗？”许灼问。“我下午回云市，一起吗？”
苏旸靠在车上，一手插兜，两条腿交叠着伸出去。
他问：“几点？”
“你几点结束？”许灼又向他靠近一步。
苏旸垂眸，那道影子已经爬到了他胸口。他收起腿站直。站直后，更不妙了。影子的头下落到了他的核心位置。
苏旸侧移半步，躲开影子攻击。
许灼以为苏旸是给自己让开位置。他走过去与苏旸并排站在车旁。
苏旸想再挪开点。脚底在地面搓了两下，动作又停下来。风从车与车之间钻过去，带起了许灼的风衣。衣角拍打在他大腿上。
“已经结束了。”苏旸说。“出版社订了返程票。还要退票，算了。”
“别算了啊。你要从这里打车去火车站，下了火车还要从打车回家。搭我的顺风车，算你便宜点。”许灼不知不觉又想套路这位暴露了马甲的小白老师。
苏旸斜眼瞪人。他忽然记起许灼曾挑衅他的话。是时候还回去了。“我哪一面给了你‘我很好骗’的感觉，说出来，我改。”临近发车时间退票，退票费都够小白请流浪猫团伙搓一顿了。折损了退票费不算，他还要另付一份顺风车费。
“你们这行就没点行规，‘不要逮着一个人薅，不要追一个人骗’这种？”
许灼被戳中笑点，忍不住笑起来。笑罢，端出自己最真诚的表情。
“给个机会小白老师。”
恰在这时，高架地铁从隧道里钻出来，倏地划过深秋的蓝天。乍起的秋风吹得路边梧桐树叶雪片似的刮向停车场。
苏旸险些被落叶拍到脸，不由得转过头、眯起眼睛。
许灼的风衣被风鼓荡，簌簌作响。他转过身，背对没眼力见儿的秋风。
风停息。苏旸睁开眼，抬手整理糊了半张脸的头发。再转过头，就见许灼面朝他站着。手伸向他的后衣领的位置。
苏旸挪步要避开那只手。
许灼已经收回手，手里捏着一片半青半黄的梧桐树叶。“扎进你头发里了。”
苏旸说了声谢谢，别过眼看向另一边。
许灼转过身，举起叶片对着光。叶子十分完整，黄绿渐变很美。
“哎，久等了。”李责编从一辆车后面走出来，身后跟着风流君。
“吃饭了吗？要不先吃无饭？”李责编看向苏旸，“小白老师？”
苏旸收回远眺的视线。
许灼转过身，朝两个人颔首：“你好。”
“你好，你是？书粉？”李责编问道，“不好意思……”
“我是小白的朋友。”许灼说。
苏旸惊讶：“……”谁说的？他怎么不知道？
“啊这样啊。你好你好。是要一起回云市吗？正好，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我开车来的，带小白一起回去。”许灼说着回头看苏旸。示意他“说带你什么”。
苏旸朝他抬下巴。看我干什么？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李责编也看向他。苏旸点头。“票，退了吧。”他的车票和住宿的酒店，都是出版社订的。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李责编道，随即又补充道：“另外，出版社邀请您来参加年会。届时会给您寄请柬。”
“知道了。”苏旸没有应下，他朝等在一边的风流摆摆手。“回见。”
风流朝他笑笑。“别忘了给我邮书。”
“忘不了。”苏旸离开商务车。他看许灼。许灼示意他往回走。
离开商务车一段距离。许灼才道：“我家小孩儿还在餐厅。”
再次回到餐厅。许灼落座先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超市售货员推荐的，看看对吗？”
苏旸扯开袋子，看到东西有些惊讶。他问：“很明显吗？”
“还好，我极少见别人抱臂的时候把手指夹在臂弯里的。”许灼看他略显尴尬，笑着收回视线。
苏旸：“……好眼力。不愧是你。”
许灼：“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苏旸：“把‘感觉’去了。”
许灼：“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旸：“我绝不允许上天给你第二次骗我的机会。”
许灼：“小白老师，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苏旸：“谁说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许灼：“……”他扫码看餐厅的菜单。一边翻看一边嘀咕，“不用筷子、不用刀叉、不用勺子……只用淬了毒嘴……”
苏旸：“我吗？”
许灼充耳不闻，一脸清纯地问道：“吃塔可可以吧？”
“如果只用我淬了毒的嘴，是可以的。”
许灼失笑。“今天先到这儿吧。改天再杠吧。”
“谢谢。”苏旸拿出止痛贴，贴在手腕上，用剪子把成片止痛贴剪成窄长条。窄长条用来缠在食指、拇指上。
许灼放下手机，伸手拿走剪好的窄长条，示意他伸手。
苏旸不伸，觉得这样帮忙怪怪的。
“快点。”许灼催促。“要么，帮你贴。要么，喂你吃。”
苏旸轻笑。这题他会，选C。
“只是疼，又没废。”苏旸拿起另一条，开始往手指上缠。
缠到半圈，起了褶皱，他想重贴一次，但介于对面有人看着他，他决定凑合到家。
许灼把手里的止痛贴放到苏旸手边。这样的苏旸给他一种既倔强又顽强的感觉。不是“我很难讨好”的感觉，而是“我谁都不需要”的感觉。
苏旸贴完最后一条，抬眼看许灼。他背靠椅背，坐得端正，神色淡淡。
生气了吗？气点在哪里？
塔可套餐上来。苏旸擦了手，直接抓着吃。
软皮塔克裹满烤得焦香的牛肉，配了洋葱和香菜，挤了青柠。
苏旸嗅到香味的同时，肚子立刻叫了。咬下去的时候，他不禁感慨，原来他可以这么饿。
他喝冰可乐，许灼喝咖啡。苏旸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念头刚冒出来，立刻被他按了下去。住脑，不能想。他转头看展会出入口。过了一会儿又扭头看许灼。
“怎么了？不好吃吗？”
“唔……你一天要喝几杯咖啡？”
“没数过，至少一杯，多的话四五杯。”
“肯定很苦。”苏旸小声嘟哝。
“……还好，我习惯了。”
苏旸又扭过头看展会出入口。心说，你就是个专业能力过硬的骗子，其实什么都不懂。
上车前，苏旸告诉自己千万别睡。当车子拐出停车场，汇入车流，他的大脑立刻产生了晕乎乎的感觉。视线里，前方的车忽远忽近，两旁的树忽高忽矮。
他以为他就很过分了。哪知，后座小姑娘比他还过分。车子上路两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听到呼噜声，苏旸立刻扛不住了。他忍着打哈欠，扭头看后座平躺还盖被的小孩儿。“年轻真好。”可以想睡就睡。他还要社交。
“你困了就睡，我开车不需要陪聊。”
“好。”
许灼：“……”客气话听不出来吗？
苏旸感觉自己醒了两次，但没睁开眼睛，也没其他动作。只是大脑告诉他，你醒了两次。
第三次醒来，他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坐起来，吓了正在滴眼药水的许灼一跳。
“你再不醒，我都要打电话报警了。”
“抓我吗？”苏旸抻了个懒腰。
“不，告博览中心那家餐厅，我怀疑吃的食物有问题，你睡得人事不省。”
苏旸笑着打了个哈欠，一扭头对上许灼湿漉漉的眼睛，他眨了眨眼问：“自己开，气哭了？”
“是呀，你俩呼噜打得此起彼伏，气死我了。”许灼抽湿纸巾擦流下来的眼药水。
“给我一张。”苏旸朝他伸手。
许灼抽湿巾给他。苏旸接过来擦嘴角、眼角，又擦了一把脸。“食物没问题，你不好好的吗？”
“是呀，所以我犹豫到现在。”许灼解开安全带，“去卫生间吗？”
“走。”
下了车，苏旸回头看后座的女孩儿。“她也晕过去了？”
“她上一个服务区醒了，吃了一顿又睡了。”许灼说。他给车窗留了一条缝，然后锁车。“快去快回。”
许灼特意找了一个人不多的小服务区。不幸的是女厕依旧在排队，幸运的是男厕还能挤进去，坏消息是，一个池子前面平均挤四个男人。
一个人放水，三四个围观的。
苏旸、许灼：“……”
去是一定要去。许灼客气地请他先。苏旸心一横，上前，脱。与此同时，他感觉三双眼睛嗖地看了过来。
苏旸：“……”
许灼：“可以。”
路人甲：“啧。”
那股急迫劲儿，就那么硬生生卡住了。苏旸决定放弃。耳边传来笑声。
苏旸睨着旁边人：“你行你来！”
“不不不，你先。”许灼又朝他走了一步，几乎挨着他站。“别浪费时间了，快点！”
围在许灼身后的两个中年大叔焦急地催：
“快着些，这憋得膀胱都要炸了！”
“尿不尿！不尿起开！”
苏旸深吸气，转头瞪许灼：“转过去！”
“转哪去？”
“墙。”许灼转过脸，顺便吹起了口哨。
这一声口哨引发众怒。
“有病呀！”
“尿裤子你给洗吗？！”
“草！哪来神经病！”
口哨声打通了苏旸的任督二脉。一通百通。
他结束，换许灼。苏旸像许灼那样，紧挨着他，挡住后面的人的视线。
“不用。”许灼失笑。“都在公厕了，谁还怕看啊……哦，是小白老师。”
苏旸连瞪许灼一眼都做不到。他怕他视线一飘扫到不该看的。他转移话题。“每个服务区都这么多人？”
“前两个服务区，我都停了……”
“门都没挤进去？”
“所以你再不醒，我就……”
“在车里解决？”
“那倒不至于，把你摇醒，给我望风。”
“这个，得加钱。”
等位的俩大叔又叫嚣起来。
“我说你俩搁这儿说相声呢？”
“你们是放了水不急了，这儿有俩快急死的。”
苏旸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他感觉后腰被一㨃再㨃。如果不是他一只手扶着许灼的肩，人已经扎进池子里了。“推什么推！急也等着！”
“你怎么说话！”
“好了。”许灼转过身，几乎跟苏旸面对面贴着，“别在这儿吵架，不呛吗？”他推着苏旸转身。
苏旸转身时感觉腰上抓了一只手。他顾不上那么多，跟许灼像两个幼儿园小朋友，牵着衣服往外挤。挤到到水池边，他没好气地说：“手没洗，抓我衣服。”
“有人手没洗搭我肩上。我说什么了。”许灼从镜子里看他。“你是不是没怎么自驾过？”
“没有。”相比出去玩，苏旸更喜欢待在家里。
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顺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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