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缘分 他震惊,他 ...
-
关于谢季临的事,苏旸选择如实相告。付宁像开水壶似的“呜呜呜”哭了半小时。
苏旸和施芮一左一右地坐在付宁身边。都怕付宁脑子一抽要跳楼。这小孩儿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先把自己解决了。非常极端。
苏旸晚饭没吃,跟许灼吵了一通,这会儿饿得直啃指甲。
施芮不知道第几次叹气。“弟弟……”
“呜呜呜呜……”
苏旸腾地站起来。
施芮赶紧坐直。付宁抄起抱枕抱住,身体是防卫的状态,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你打吧!反正我也不想……”
“你想好了再说。”苏旸垂着眼警告他。
“呜呜呜呜我饿。”付宁狠狠擤鼻涕,扔了纸抬头看他。“想吃烤鹅肝。”
“哎!这就对了!失恋归失恋,吃饭不能耽误!鹅肝,快!”施芮站起来,拽起付宁往外面走。边走边怪腔怪调地念诗:“鹅鹅鹅,肥肝油脂多,搭配小红酒,面子贼老多。”
“你是不是人,我都这么伤心了,你还拿又老又土的魔法攻击我。”
苏旸打电话让后厨送烤炉和鹅肝上来。晚饭,三个人就着秋风吃烧烤。付宁灌醉自己的同时又把施芮给灌醉了。
两个人醉了的人开启吹牛模式。苏旸不懂,为什么两个00后一喝醉了登味儿就出来了。
他听不下去了,带着小白进屋给狗洗澡。
两只猫跟进来蹲在浴室外面观看威风凛凛的大狗变成落水狗。
洗了狗,又喂猫。流浪猫团伙离开后,苏旸把两个醉鬼搬进屋。他叉腰站在床边看了两秒,最后只给两个人脱掉了鞋。没给扔出去已经是他仁慈了。
回到院子里。小白把狗嘴搭在桌子上,眼巴巴盯着烤炉。看到他,洗得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飞起。
苏旸夹起最后一块鹅肝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狗嘴边。
“就知道吃你又胖了,该减肥了。否则流浪猫就要移情别狗了。” 他恶语伤狗。小白似乎听懂了,转过身拿屁股对着他。
进入11月,夜晚的温度一天比一天低。
施芮占了他的床,苏旸只能睡工作室。他这边刚打开沙发床。苏朗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
“苏旸?”对面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苏旸拿开手机确认是不是苏朗台的号码,号码正确。
“你是?”他问。
“我是乐队的小万,那个,你爸和铭哥好像打起来了,你要不来看看。”
“什么叫好像?”苏旸起身往外走,从墙上摘下外套搭肩上。
“他俩在休息室里,门反锁了。”
“报警。”苏旸穿过餐厅,扫过角落里的座位,那里坐了人。驻唱朝他招了下手。
电梯阻隔了信号。苏旸挂断电话。他飞车到苏朗台的乐队在本市的音乐基地租了一栋二层楼做工作室和排练场地。
独栋小楼外面有人等他。看到摩托,立刻蹦起来朝他招手。那人推开身后的推拉门,示意他直接把车开进去。
摩托车停在一楼排练场地上。苏旸下车,直奔二楼苏朗台的休息室。
休息室门外面围了两圈人。跟在苏旸身边的人大喊:“让开!别围着了!”
苏旸拐过转角时,拿走了灭火器。苏朗台的休息室是密码锁,除了他和程铭,没人知道密码。
苏旸上次来,是苏朗台的前女友要在休息室搞自杀,而苏朗台本人正在酒店跟现女友嗨。
苏旸对暴力打开苏朗台休息室的门锁,很有经验。苏朗台的队友,应对密码报警这件事,也很有经验。
苏旸推开门。苏朗台举着烟灰缸回头叱骂:“滚出去!老子让你们进来了吗?!”看到进来的人,苏朗台愣了一下。
苏旸进门,拉过化妆台前的椅子坐下。抬手向后一招,示意外面的人进来。“拍照、录像,赶紧发,说不准明天就火了。”
“出去——”苏朗台骂道。“别逼老子揍你!”
“揍,快点。”苏旸拖着椅子走到苏朗台旁边。他坐下,翘起二郎腿,上身前倾,盯着苏朗台。“打呀!”
苏朗台被吼得一抖。刚要张口骂人,手里的烟灰缸被夺走了。
“砰——”水晶烟灰缸扔到地上,晃了两下滚到程铭脸庞,水晶切面上倒映着他血糊糊的侧脸。
苏旸依旧盯着苏朗台。
苏朗台躲开儿子的眼睛,拿溅了血的手□□了一把头发。“这没你掺和的份儿!滚回家去!”
“你以为我想掺和。”苏旸垂眸看程铭。一摊血从程铭脑袋地下铺开,人已经晕了。
苏朗台和程铭身上脸上都有伤。他来之前,两个人应该打了一阵了。
“起来。”苏旸推开跪在地上的苏朗台。“叫救护车。”
“不……不用……”程铭忽然开口。“小万……”
领苏旸进来的年轻男生从门口挤进来。程铭手指动了动,勉强抬起手。
苏旸和小万合力把程铭扶起来。走到门口,有人接手程铭。
苏旸停步,站在休息室门口目送一群人呼啦啦离开。
程铭的人缘比苏朗台好,乐队三分之二的人护送着他离开了。苏旸没看苏朗台,提步离开休息室。
苏旸跨上车时,苏朗台从二楼下来了。
苏朗台停在他摩托车旁。苏旸看他一眼,苏朗台鼻梁被打破了,鼻梁渗出的血混着嘴角的血,一直流进衣领里。
他没打算陪苏朗台聊会儿,他戴上头盔,启动车子。
“等等。”苏朗台艰难地开口。他两手叉腰,做足了要说话的气势。
苏旸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一遍。看不出有没有重伤,至少能站着。
程铭跟苏朗台一向很好。乐队虽然是苏朗台的,但大部分工作都是程铭在对接和打理,苏朗台只管做他的主唱。程铭如果离开乐队,乐队会迎来一次大地震。
苏旸的记忆里,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闹翻。
苏朗台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一直在酝酿,但第三个字始终没说出来。
要说的话让苏朗台如此纠结。苏旸不是想听了。
他和苏朗台的父子情,好比他和流浪猫团伙的感情。时有时无。流浪猫刨花土、合伙欺负小白,都令他愤怒。苏朗台挥霍无度、冷漠自私的时候也令他愤怒。流浪猫陪小白玩,令小白开心的时候,他会原谅流浪猫犯的错并善待流浪猫。苏朗台名下的产业给了他和付宁一个家,让他生活无忧,有时候他会原谅苏朗台的自私和凉薄,出面给苏朗台收拾烂摊子,但他无法彻底善待苏朗台。
他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露台餐厅打烊。
付宁第二天顶着一双核桃眼去上学。他和谢季临的事就这样解决了。
苏旸过了三天清静的生活。除了被酒店经理和餐厅经理叫去开会的时间,其他时间全部是他自己的。
这期间,他一直没等到那双鞋。骗子不愧是骗子。
周五晨跑回来,待办事项提醒他,周六出差一日。出发前一个小时,他发信息给付宁,让他今晚回来陪小白。
付宁:我在家,你都不说陪我,你走了,让我陪狗
付宁:提问,我和小白同时掉海里,你救谁
付宁:不敢回答了吧
付宁:嘤嘤嘤我就知道,你最爱的是小白
苏旸看完信息,背上包往外走。他立在玄关穿鞋,小白从外面飞奔进来,径直撞在他腿上。
“幸好我不缺钙,否则你以后就是残疾人陪伴犬了。”苏旸薅一把狗耳朵。
兴奋的小白看见他背上的双肩包,立刻做出委屈不舍的表情,围着他哼哼唧唧,咬着他的裤腿往卧室方向拽。
苏旸于心不忍,为了讨好伤心的傻狗,装了一兜猫罐头,牵着小白去流浪猫团伙聚集的公园里放饭。
猫罐头打开,在花坛边摆成一排。香味很快吸引了躲在草丛里的猫。不多时,猫和狗站成一排,埋头努力干饭。
苏旸坐在花坛对面抱着画板速写。
付宁走进花园看见这一幕,立刻掏出手机拍照。“我天好壮观!”他摆手催道:“你六点的火车,还画!”
苏旸收起画板。叮嘱付宁。“别给它吃太多罐头,早起遛了再去上学。明晚你不用回来,施芮明晚来带它。”
“知道了快走吧,真啰唆。”
苏旸从火车上睡到出租车上,又从出租车上睡到酒店。他很怀疑,是不是吃了加料的东西。第二天早晨被出版社责编的电话叫醒时,他整个人还是晕的。
“您还没起?……我在酒店正门。我开车带您和另外两位老师一起过去。”
“……好。”
早饭泡汤了。苏旸打开窗帘,秋天的朝阳像暴雨梨花针,差点没刺瞎他的双眼。
出版社的车等在正门前。苏旸见过这辆商务车很多次。但胖乎乎的年轻责编还是第一次见。
“你好,小白老师。我是出版社负责国际博览中心签售的责编。我姓李。戴老师要生了,今天的活动我陪着您。”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苏旸说。戴老师也是一位胖乎乎的姐姐,这位年轻李责编也是一位胖乎乎的小哥哥。苏旸脑中忽然冒出一幅画面。推开某出版社大门,里面行走坐卧的人都是胖乎乎的人……
另一边的车门忽然被拽开。顶着蓝色鸡窝的男生睡眼惺忪地钻进车里,他碰到座位立刻躺倒。头触到一条腿,猛地坐直,然后瞪着熬红的双眼看向后座另一端的人。
“小白?是你吗小白?”男生眼中迸出一簇星星。
苏旸佯装不认识,故意问:“你谁?”
男生两手把遮住半张脸的蓝发撸上去,露出一张白得没血色的脸。“我!大壮!”
苏旸嫌弃地嘶了一声。“熬夜偷电瓶去了?”
“哎,差不多吧。换地方睡不着,跟我大学室友打了一宿游戏。”
大壮其人好比细狗。大概是出于缺啥补啥的心理,所以起名大壮。
坐在副驾的女生一直抿唇笑。
“三位老师,咱们出发了。”责编提醒。
“快点吧,我顶多还能清醒一个小时。”大壮横躺在两个座位上,头顶苏旸的膝盖,哼哼唧唧抱怨:“小白你编辑咋样呀,我编辑太不是人了,前段时间吓唬我说再不交稿就自荐枕席,做我后妈……”
苏旸闭眼假寐。当然根本寐不着。太吵了。
“这个好办,你先下手,给你爸介绍女朋友。”副驾女生说。
大壮一个惊坐起,扒着副驾的椅子咬牙切齿地说:“那老魔女直接把她同学介绍给我爸了!她现在隔三岔五来我家。呜呜呜我太惨了!”
“真的呀?!太狗血了。”
“我和老魔女不死不休!”大壮喊完耗尽力气,睡了过去。
苏旸睁开眼,打开家里摄像头。好嘛,小白把昨天吃过罐头的猫都带回家了。院子里的花盆里长出了各种各样的猫。苏旸气笑了,未免气死赶紧关了监控APP。
抵达博览中心,李责编领着他们从嘉宾通道入馆。化妆间里,男作家简单捯饬,女作家精致装扮。苏旸一贯是黑口罩,卷毛狼尾扎一半散一半。他受不了眼睛化妆,化妆师受不了他内双还吊梢眼,按着他给他勾了眼线,修了眉毛。
“你这个卷毛狼尾,自带效果。”化妆师站远了看看。十分满意地拍拍说。“可以了。”
苏旸只在化妆镜前坐了五分钟就起来了。另一边,大壮还在睡,化妆师在他脸上为所欲为,眼尾一片布灵布灵,嘴唇向外扩大一圈,脖子戴了有铃铛的狗链。
苏旸被安排提早进场。李责编跟在他旁边解释:“今天的量有点多。”
“多少?”
“1000本。”
苏旸略停了一下,继续走。上次签700本,他鸡爪手了三四天,筷子勺子都懒得用,直接吃手抓饭。
不过他也能理解。他和出版社的合约要到期了,今天是最后一次签售。
1000本……大不了一周都吃手抓饭。
“你们又提前卖签售号了?”
“是,卖到300号,现场从301开始。”
苏旸不再问了。自从戴老师休假,出版社的骚操作就多了。
——
许灼拎着八本书,挤在一群初高中生小孩儿的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高小鱼进入这里像回到了快乐老家,遇见的每一个人大都是失散多年的家人。几个小女生凑在一起聊的话题,许灼听一耳朵都觉得自己不配为成年人。
签售队伍排了二三百人,他隐约能看见作者一头蓝发,满脸发光,性别不定。
许灼拿着签售号码牌站了一个小时,人要疯了。平时他开会、加班、赶飞机开发布会,一连两三天连轴转都没这么累过。
难怪许洋不来,难怪爸妈也就嘴上说说,原来一家人合伙坑他一个傻小子。
“高小鱼,”许灼决定出去透口气。“那边有奶茶。”
“三杯,谢谢舅舅。”高小鱼说。
“谢谢舅舅。”
“舅舅真好。”
许灼:“……”你们开心就好。
“就在这里等,哪都不许去。”许灼把号码牌递给高小鱼,离开前再次叮嘱:“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不能往展会外面跑。”
“知道了。”
许灼站在奶茶摊和咖啡摊之间的位置。从这里既能看见高小鱼,也能吹到从展馆入口吹进来的秋风,还能看到展馆入口两侧,两个最大的签售台。
一向坚持唯物主义的许灼,这一刻忽然导向唯心主义。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吗?
“先生,奶茶好了。先生?先生!”
许灼回神,接过奶茶道谢。拎着三杯茶走到入口左侧的图书摊位。
书架堆得像小山。书架上方立着某出版社的牌子和三位签售作者的卡通人像立牌。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独立的书架。
许灼找到“小白不白”的书架,挑了一套星际科幻漫画,全套13本。
许灼问:“还有签售号吗?”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今天的签售号都发完了。”
许灼问:“他下一场签售在哪里?”
两名工作人员看看彼此,犹豫片刻:“……目前还没定,今年这是最后一场。”
许灼明白了。这家出版社大概要失去这位“小白不白”了。
高小鱼还在另一边排队,许灼不能耗在这里。他又看了一眼人群尽头戴着黑口罩的人,提步往另一边走去。
高小鱼这边结束得很快,三个女孩儿决定在博览中心外面的餐厅吃中饭。许灼充当无情的点餐机器人,面带微笑为三人点餐。热情服务结束,他立刻收起僵硬的嘴角退到另一桌,而后打开手机点进某出版社的账号。
账号的置顶信息是今天签售会的宣传。三个大作者分别是“小白不白”“风流君”“大壮bro”。
高小鱼签的是“大壮bro”的新书。
许灼买的是“小白不白”的星际科幻漫画。实则“小白不白”今年初版的新书是一套赛博朋克风格的漫画,共九本。
许灼从不看漫画,对星际科幻漫画、赛博朋克风格的漫画都不感兴趣。他无法评价苏旸的作品,但看追更量,很惊人。这类漫画似乎有固定的粉丝群体。
有人推门走进餐厅。许灼靠窗,面朝餐厅正门,余光范围忽然多了一道走路姿态略熟悉的身影。他抬头看过去。就见苏旸身上挂着一个蓝毛挂件走了进来。
那蓝毛好像风干的腊肉,晃晃荡荡,一只手勾在苏旸脖子上,一只手圈着他的腰。
许灼:“……”
他合上书,眉心微蹙,视线随着那两人移动到甜品柜前。
“你好,甜点和饮料。”苏旸不耐烦地说。他抖了下肩。“站好。”
“别动,太晕了。”大壮含糊地说。
签售还没结束大壮就低血糖了。风流的签售还在进行,责编毫不负责地大壮塞给了他。
“请问要哪一种甜点和饮料,我们有舒芙蕾、慕斯……”
“随便,他低血糖,快点。”苏旸说罢,揪着大壮后衣领把人放到最近的座位上。他转身往甜品柜走时,瞥到窗边有人转过身面朝他,搭在桌边的手上拿着一本书,余光扫过去,只凭书面模糊的配色,他知道那人手里拿着他的书。
苏旸决定礼貌地点个头。他转头看过去。
“……”他也低血糖了吗?
苏旸挂着一脸疑惑,走到柜台前,端走甜点和饮料。回到座位上,他把东西推到大壮面前。“快吃。”
大壮好似饿死鬼,灌下饮料,囫囵吞了甜品,立刻倒下闭眼。“完了,我看见我太奶了……”
苏旸忍受着那道视线,过了几秒,视线移开,他侧目看过去。
靠窗的座位上,许灼认真地翻看着他的漫画。
苏旸:“……”
他震惊,他疑惑,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