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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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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衬根本就不会骑马,只好麻烦房灼华带着自己。
房灼华倒不觉得有什么,宁衬却显得很不自在。
她的程序里是有植入各种各样的技能的,其中就有骑马,但是到了副本里就处处受限,什么都用不出来。
这其实很正常,外挂开得太多了,难免NPC会生出其他心思干扰负本的正常运行。
虽然知道系统的良苦用心,宁衬还是感到尴尬和不满。
她很少需要别人为她做什么,因此每次受到关心,都会感到无所适从,想着下次应该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把这份帮助和爱还给对方。
两不相欠,才能无羁无绊地生活下去,才能没有软肋,才能无坚不摧。
宁衬别别扭扭的像一个黄花大姑娘,房灼华却是直来直往的,她先上马,对地面上的宁衬伸出一只手“你要是觉得光靠自己上不来或者不安全的话可以抓住我。”
宁衬点点头没有拒绝。
她抓住房灼华的手借力上马,不知是不习惯还是不适应,她一开始没有坐稳,额头磕在房灯华的后背上一时间晕头转向。
“你没事吧?"房灼华的声音在风中十分模糊。
“还行。”宁衬默默从被风吹得张牙舞爪的头发里看着她的后脑“你不用管我,赶紧走。”
宁衬说这话是真心的,可能是短短半个月有太多人在她面前失去了呼吸和心跳,使她对死亡两个字,加上了一层恐怖的滤镜。
女官的人带着他们往西城门去了,她告诉他们那里的守卫都被调去灾后重建了,防守会稀疏一些,方便众人离开。要是时运不济被包围了,突围也方便。
天压得很低,阴沉沉的,应该是要下雨了。因此街道上没有多少人,听到马蹄声也都会自行避开,不过看着众人疾驰而过的身影的视线充满几分恐慌和茫然。
几人策马扬鞭,努力忽略那些带着些许希冀的视线。
“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百姓们的目光中这样的想法几乎呼之欲出。
但谁也没有停留。
就算是最心软的陶梦,也只是不忍地望了望他们的脸,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百姓们的眼神黯淡下来,他们生活在德莱的阴影下多年,尽管后者没有对他们做出实质性的伤害,恐惧却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会是永无止境的欺压和蔑视,因此满心绝望,却没有阻拦这些奔向自由的外乡人,含着泪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
露艾的骑术是几个人中最精湛的,她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老远就看到了敞开的西城门。
这点女官也提前跟他们通过气了。
西城门这边有她的人,会全力协助众人离开。
“在加把劲,我们马上就能逃出去了,等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陶梦拍了拍战马的脖子,心中想道。
众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浑身都充斥着力量,源自于对自由的向往。
露艾一直紧盯着城门,突然看见原本大敞的城门不知怎么的竟开始向内收拢,俨然是要关上的迹象。
这怎么行?他们离城门少说也有八百米,按照眼下城门关闭的速度来看,根本就等不到他们出城城门就会关上!
到时候德尔莱伊瓮中捉鳖,他们就彻底跑不掉了!
“城门要关了,我们得再快一些,真见鬼!要是这波没成功,我们就交代在这儿了!”
众人的神情都变得紧绷而凝重,余俨一夹马腹,马儿长鸣一声,如同一只离弦的棕色长箭,伴着风声“哒哒哒”冲了出去。
后边几人不敢怠慢,房灼华对宁衬吼道“抓紧了,别被甩出去!”
宁衬听话地扯住房灼华的衣角,整个腹部都在用力,把自己固定在马鞍上。
就在这危机时刻,垫后的陶梦突然喊道“后面有人追过来了!”
宁衬侧过头,艰难地眯缝起眼睛看,顿时心凉了半截。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吾命休矣!
只见一队训练有素的骑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按理说他们身上沉重的铠甲会轻而易举地暴露他们的位置,但事实正好相反,骑兵队悄无声息地接近众人,直到出现在不远处才被陶梦发现。
宁衬的声音变了形,她问陶梦“你刚才没看到?”
“风太大了!根本听不清!”陶梦的后几个字都不太清晰了,他吃了风,不太舒服地连连咳嗽。
“你有提前想过现在的情况该怎么办吗?”陶梦扯着嗓子问。
光从他的声音就能听出他的心里正燃烧着凶凶的怒火,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骂声也并不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人,而是这操蛋的运气。
“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不能未卜先知啊!我们又不是预言家,怎么可能想到德莱速度这么快!”露艾一边嘶吼一边打马扬鞭,终于冲出了正缓缓向内关闭的城门。
几个人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擦着两边城门冲出去,生怕晚一步就被关在城里,那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轮到最后的陶梦更是险之又险,马尾巴都差点被夹住。
露艾一直都没敢跑太快,和出来的人一起关注着后方的情况,看到所有人都成功出来了心才稍微放下些。
就在这时,她心中的关窍突然通了,仿佛被电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德莱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是故意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只为了给她无风无浪的死水生活—找一点乐子?
除了这个原因,露艾想不到其他理由。
在人家的国家人家的首都,德莱弄死他们就跟玩似的,清楚他们行踪的话更是可以在女官府上的时候就派兵围剿他们,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她的情报速度比他们想象的慢一些,他们都跑了才准备应对措施,还有一个匪夷所思:德莱要放过他们。
可如果是后者,德莱大张旗鼓的通缉令又是怎么回事?米比拉卡的死不是要推到他们身上,以保全她自己身.下的位子吗?
她的每一步都在自相矛盾,让人根本看不懂她下一步想干什么。用个贴切的比喻来说,就像一个瞎子在下棋,棋盘在哪都不一定清楚,就硬下。
前面的人大脑飞速运转,还试图找出德尔莱伊做事的动机,后方的人是完全顾不上这个了,尤其是陶梦,城门欲关微关时,一柄剑从城内飞出来,擦着他的脖子飞出去的,就差那么一厘米,命就像烟一样从嘴里飘走了。
因此死里逃生的陶梦彻底疯了,两只眼睛血红,脖子被风和摩擦力给削出一块吓人的红,看着都能挂在房子门口驱邪了。
他极限压缩时间骑马跑到和众人齐平的位置,焦急道“你们在等什么啊?!不要和骑兵比速度,要是真被追上了,我们就是一排新鲜的大萝卜,人家就算不拔刀,那高头大马直冲过来,也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就像刻意迎合他的话似的,因城门关闭被堵在城内的僵甲骑士已经被放了出来,并且越来越近。
他们个个如狼似虎,沉重的铠甲发出的金属撞击中震耳欲聋。
宁衬捂住耳朵,闭着眼一头埋进房灼华后背的衣服里。对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肥皂香味盖住了无处不在的血腥气。
一定能逃出生天吧?
这样生死一线的时刻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宁衬觉得自己身上是有什么几次三番倒霉脆皮但生命力顽强如打不死的小强逮着机会就滑不溜秋地活过来的玄学在的。
空气潮湿而闷热,水蒸气像一层黏.腻的薄膜,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扑到人脸上,和汗水交织在一起,仿佛敷了一层很恶心的面膜。
闷雷滚滚,闪电劈开墨蓝色天空,描出不规则的白线。蜻蜓低飞,蚂蚁搬家,暴雨将至。
宁衬刚收回45°角仰望天空的目光,低下脑袋,就见余俨转过身,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弯弓搭箭,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一张俊美的面孔冷若寒霜。
被凛冽的视线扫一眼,人都要结冰了。
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意外,他的视线似乎是落在宁衬脸上。
宁衬猛然打了个寒颤,被扑面而来的杀气吓得又往房灯华身后躲了躲,且就对自己目前的状态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成语。
狗仗人事。
不对,她明明是个人,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那,祸国妖妃?
更不对了。
受惊的宁衬脑子转不过弯,正颇为迷茫且不着边际地想这些毫无根据的东西时,余俨蓦然松开了手,长箭迎头飞来直指宁衬的瞳孔。
那一刹那,宁衬真的以为余俨要将假装出的冷漠满不在乎的窗户纸撕烂,当着房灼华的面就地击杀她。
但宁衬却没有躲。
开什么玩笑,余俨杀她跟切一块西瓜一样容易。
往什么方向躲闪都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不差那一秒两秒的了。
宁衬双眼一眨不眨,但随着箭失越来越近,宁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箭尖擦着她的太阳穴飞过去,划破长空爆出“噗嗤”一声响,高速的气流割开了她的侧脸,淌出血丝。
宁衬条件反射别过头去看箭飞向的方向—是冲在最前面大刀好几次扫过陶梦腰间的骑兵。
箭就像长了眼睛,仿佛在划行的过程中自动避开了防护严密的心口、头和脸,不偏不倚畅通无阻地插进了骑兵的喉咙。
对方甚至连躲闪一下都来不及,就在混乱中被取走了性命。
余俨亲手杀了一个人!
宁衬骤然转回头,眼睛里跳动着不知名的东西,牢牢地锁定余俨的后背。
骑兵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并不一定是来杀他们的,余俨却连一点迟疑都没有,手气箭落,就毫不犹豫地杀了一个人。
而且还不是临时起意,宁衬已经猜到了余俨刚才为什么要看着自己“虚晃一招。”
那是拿宁衬做掩体,掩饰他真正的目标。
短短的时间内就把“擒贼先擒王”的计策发挥到了极致,而且能在杀完人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策马飞奔。
如果不是余俨天生就心理异于常人,能对亲手杀人这件事毫无愧疚之心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已经做过很多次同样的事了。
身边有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做队友,宁衬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胆寒。
就在众人不遗余力逃跑的时候,殊不知在身后的城楼上,架着一架望远镜,而刚才一直在通过望远镜关注战况的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德尔莱伊。
她着一袭浅灰色的细麻布长裙,头上没带任何饰品,脚穿高帮黑色皮靴,戴着蕾丝花边的白手套,微卷的长发披散,随着风轻微地浮动,好似金色的麦浪。
形容素静,却并不寡淡,一张深邃明丽的脸将这身普通的装扮都衬得光彩照人了。
“陛下,还追吗?”
僵甲骑士团团长身形颀长,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剑,正挺立在德尔莱伊身侧,他身穿重型甲胄,戴钢盔铁面,就连声音都低沉的好像大提琴,如同用金属砌成的人。
“不追了,叫你的人回来吧。”德尔莱伊把目光从望远镜上收回来,退后两步,望着驰道尽头那策马狂奔的几人轻声说道。
僵甲骑士团团长不解“您为什么放过他们?最前面那个人杀了我的副团长,他对您来说应该还有用。就这样死了,未免可惜。”
德尔莱伊瞥了他一眼。
骑士团团长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骤然下跪“是下属多嘴多舌,自以为是了,下属不该对您的决断指手画脚。”
顿了顿,他用更低更沉重的语气说“下属会自行领罚。”
德尔莱伊看到他激烈的反应,却没有因为自己的名声不好而恼羞成怒,温和地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都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为我做了多少事?我不会因为你多问了一句就要杀你。”
顿了顿,她扬起一个堪称极具亲和力和观赏性的笑,问道“不过我想问问你,这些年死在我手里的有多少人,你记得清吗?”
笑靥如花,美不胜收。
谁能想到这样一张天上地下都少有的美丽面孔下,是一颗浮沉世间十余载,炼得铁石心肠的心呢?
骑士团团长用尽了这辈子积攒的情商,绞尽脑汁地思索措辞,尽量把话说得漂亮“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您做的事情,我们这些做臣民的理应竭尽所能地帮助您完成,哪怕是牺牲我们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德尔莱伊没什么表情的变化,说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听不出情绪地问道“你说话越来越好听了,这么多年过去,也学会了虚与委蛇,连真心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闻言骑士团团长的身体颤了一下,低垂的眼睛里闪过隐藏的极深的爱恋。
他和德尔莱伊青梅竹马,如果她没有成为女王,她会是他的妻子。
他还以为当年微末是两个人的感情对如今权势滔天,势位至尊的德莱来说不值一提,她早就忘了呢,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记得。
骑士团团长狠狠地眨了两下眼,咬着牙说了实话“回陛下,属下记不清了。”
德尔莱伊似乎对能听到实话深感宽慰“这就对了。造得杀孽太多,不管是死后还是下辈子都是要赎罪的。而我还想再见到一个人,我还不能死呢。”
此话一出,心头温热的僵甲骑士团团长的心再次冷了。
听语气,一定是个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即的人,不可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自己的。
他不由暗嘲自己的自作多情,他早就该明白,不管那个人是谁,都肯定不会是他。
事已至此,他只想问个明白他到底是谁,至少断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念想,不要再心存期待了。
“属下敢问是何人?”
德尔莱伊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唇角缓慢地扬起,脸上绽放出一个漂亮的笑“米比拉卡·布莱蒂亚。”
这一笑本该是极有魅力的,僵甲骑士团团长却感到头晕目眩,被这惊世骇俗的关系惊呆了。
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的骑士团团长竟然结巴起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您,您应该明白,您和布莱蒂亚小姐......”
当年德尔莱伊为了自身利益和别人联合谋杀奥里卡的事骑士团团长也是知道的,因此更加为这段畸形的关系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德尔莱伊无论在外人面前多么冷漠残暴,也总是对曾经关系密切的人留存着一线温情。
现在看来,他曾经的看法单纯的令人发笑。
德尔莱伊哼笑一声,乜了他一眼,极目远眺道“不用你说我也明白。”
“她活着的时候,我没办法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她不能光明正大地做我身边的人,但若干年后史书上,她只会是我的王后。”
闻言,僵甲骑士团团长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对方光滑白皙如同玉器的下巴,整个身体都因为惊骇而微微颤抖。
半晌,僵甲骑士团团长才一字一句,沙哑地说“属下,属下支持陛下的一切决定。”
德尔莱伊施舍给他一抹余光,看到他青筋毕露的手背以及盛满悲伤和愤怒,如同波涛汹涌海面的眼睛,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清凌凌的,就像风拂过时叮叮咚咚响起的风铃。
少女笑容明媚灿烂,颜如赪玉,本该有铅华洗尽,珠玑不御般的清丽动人,可这笑声中缺乏情感,没有情绪。
骑士团团长壮着胆子抬起眼珠,屏着呼吸隐晦地望向德尔莱伊,想要看看她的脸是不是也如同笑声那样刻板僵硬。
而就是这一眼,骑士团团长如坠冰窟。
他自以为目光藏得很好,却正正撞上德尔莱伊的,就仿佛她早就知道他会看她,所以早早就等着他的视线似的。
德尔莱伊的眼睛如同一块深不见底的玄石,嘴角牵起的弧度还停留在发笑时,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半点的喜悦。
就在这毫无感情的一眼中,僵甲骑士团团长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意识到:以前他被人欺负瞧不起,吃食被扔到泥里,蹲在地上无助的大哭时,会把自己的饭食分给他一半的少女,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她甚至连死去的人都不肯放过,她要永远永远拉着米比拉卡,同生共死,相伴相随。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迎接她们二人的是天使还是魔鬼,德尔莱伊都不可能放手。
她生来偏执、冷漠、高傲,不可一世,而米比拉卡,是她此生此世唯一放在眼里,装在心中为之牵肠挂肚,翘首以盼的人。
…
僵甲骑士团接到团长的命令不让他们再追击宁衬等人,他们虽然有些疑惑和不甘,却从来没想过违反上级的命令,当机放弃追击,转弯向着卡肯托方向去了。
宁衬扭头正好看见这一幕,虽然她不知道骑士团为什么撤走,但就现阶段来说对众人而言是个好消息。
他们终于有空喘口气了。
陶梦也看到骑士团离开了,他大嗓子叫住前面的余俨问“我们是在这儿休整,还是继续往前?”
大家齐齐看向余俨,其实他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倾向的安排,只不过需要余俨理性地做个评估,或者再直白一些,断了他们想要就地倒下的懒鬼想法。
众人经历了九死一生的逃亡时刻,都有些虚脱,要是能原地就坐下休息恢复体力再好不过,但后方的威胁仍没有完全消除。
众人摸不准德莱的意图,不知道骑士团离开到底是真的不再追击他们,还是有了其他的计划要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大家都在等着余俨做决定。
余俨思忖片刻“继续往前走,等到了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我们的地方再休息。”
大家闻言都没有怨言,一声不吭地甩起马鞭,向天尽头那被大地咬了一口的太阳飞驰而去。
众人没有准确的目的地,去的地方只要远离克里蒂亚就行,就算四海为家也比在卡肯托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脑袋和身体分家要强。
而卡肯托三面环山,还有一面通往宁衬等人来时的沙漠,考虑都不用考虑。他们没有充足的准备,跑到沙漠里就是给蛇虫鼠蚁送自助餐,无异于送死,于是果断选择走山路。
山沟沟里的路余俨没有提前勘察过也不认识,这时候露艾这个见多识广的向导就很有用处了。
据她说她没有来过这边,却像在山里流窜多年的居民,知道哪条路更安全更快,也知道怎样遮盖留下的痕迹,帮助众人避开毒瘴沼泽,甚至时不时采一些无毒但味道也很一言难尽的果子充饥。
一直到日斜西山,他们才在山谷中,陡崖下下马休整。
房灼华先下马,宁衬紧随其后,双脚踩上地面时被震得发麻。
“你的脸怎么了?”房灼华扶稳宁衬时瞥见了她的伤口,皱眉问道“我记得刚才还没有。”
宁衬闻言下意识飞快地瞟了余俨一眼。
他正蹲在地上,在露艾和蔼可亲的指导下尝试生火,根本不屑看宁衬,似乎也不在意她会不会对房灯华说什么。
宁衬也的确不需要他的警告,她根本没想过对房灼华告状,这点小伤对她来说不算事,而且余俨也不是无缘无故地划伤他,人家是为了做正事,宁衬顶多算是被误伤,叽叽歪歪会显得很矫情。
更何况任务完成回到休息仓,系统自动就给她治愈了,连疤都不会留,没必要矫情。
“没什么,应该是在哪不小心划到了。”宁衬避开房灼华探究关心的视线,好似满不在乎地说。
房灼华没起疑心“下次小心点,看起来挺深的。"
宁衬应了一声,看到余俨和露艾成功把火升起来,眼睛立刻亮了亮。
离得不算近,她却仿佛已经能感受到热乎乎的气流扑到脸上带来的温暖了。
宁衬默默靠近了火堆,在距离余俨两米的位置小心地瞅了瞅他的表情,发现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才安心取暖。
"你还是怕他吗?”出去找食物刚刚回来的陶梦看到此情此景有点好笑。他凑过来,表情戏谑地低声地问宁衬。
见宁衬不说话,便当她默认了,一边清脆地“咔嚓”一声咬下一口红通通的果子,一边自顾自地说道“他人其实不坏,就是面恶了点。”
余俨面无表情地扫过来一眼。
陶梦立刻像一只被棒槌砸到脑袋的地鼠般禁声了,他老老实实地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一个缝上的动作。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八颗牙朝余俨笑了笑。
宁衬看着陶梦能屈能伸的样子,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不该回对方的话了,因为陶梦刚刚就在她面前“弯折了脊梁”。
犹豫了一下出于礼貌,宁衬摇了摇头,以小小声不会被余俨听到的声音对陶梦说“我不是很怕他。”
陶梦满脸的我不相信,又安慰了宁衬好一阵,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余俨“为人纯善”的证据,却搜索枯肠,也没能从贫瘠的记忆力挖出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内容。
宁衬:呵呵,我信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