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暴君的小魅妖后》猫酌

7、可爱（修） 其实也没那

　　燕儿是唯一能在昭衍离府时，独自进寝殿伺候司羽的人。

　　司羽之前怕二人交集会连累燕儿，燕儿一进来，他就将厚厚的绒帘扯下来。

　　今日，燕儿又进来了，他这次没拉上帘子，而是目光一直追随着燕儿，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燕儿也低着头不说话，手里的抹布擦着同一块桌面，力道越来越重。

　　忽然，她动作一顿，猛地转过身：
　　“小妖主，你是不是要让殿下把我卖了去？”

　　司羽眼看着她眼圈红透了，忙从笼子里爬出来，连鞋都顾不上穿：
　　“谁说的，我怎么可能让人卖了你。”

　　这句话像是捅破了堤坝，燕儿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燕儿上次说错话了，小妖主不见我，也不理我，主子不喜欢奴才，交给人牙子卖掉是常事。可燕儿不想去别的地方，燕儿只想跟着小妖主。”

　　“别哭别哭！” 司羽手忙脚乱，转身扑回桌边，端起那盘刚摆上来的名贵糕点往她面前递，
　　“你看，这都是你的，都给你吃，别哭了好不好？”

　　燕儿把手背到身后，哽咽着摇头：
　　“这是主子们才能吃的，燕儿不能碰。”

　　“什么主子奴才的！”司羽有些急，想把糕点硬塞给燕儿又顾忌男女有别，于是一口气说了好些话。

　　“你忘了聚珍坊的时候？他们为了保证我的品相，只给我辟谷丹吃，我饿得整夜睡不着，是你偷偷塞给我半块麦饼。
　　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名字，也只有你肯叫我名字，我不是什么主子，我是和你一样的人。”

　　燕儿的抽噎声渐渐止住了：“那你为什么不理燕儿，每次燕儿来你还拉上帘子。”

　　司羽喉间一哽。

　　他想让燕儿了解一下二人的真实处境，但又不能让燕儿知道太多，燕儿太小了，他怕燕儿说漏嘴，到时候两个人一起万劫不复。

　　“唉，说来话长，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疏远你，燕儿你相信我吗？”

　　燕儿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我信你。我侍奉过好多主子，只有你认认真真告诉我你的名字。”

　　司羽心里一暖，把整盘糕点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我以前管这种精细的糕点都叫桂花糕，因为没吃过，只听别人常说桂花糕。
　　后来到了这里，我才知道在灵族的顶级权贵这里，桂花糕这种东西是上不了桌的。
　　这叫白玉凝露糕，咱们今天也尝尝权贵们的稀罕物，你快拿一块尝尝。”

　　小姑娘这才犹豫着拿起了一小块糕点，她盯着司羽，慢慢的把糕点塞进嘴里，第一次只咬了一小点儿，而后突然对司羽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甜！还是冰冰的，一入口就化了。”

　　她将剩下的糕点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问：“我、我可以再拿几个吗？”

　　“当然可以！” 司羽甩了甩尾巴，
　　“拿两块藏起来慢慢吃，剩下的我重新摆整齐。他几乎不吃这些甜腻东西，根本看不出来。”

　　燕儿又抿嘴一笑，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将两块糕点包了进去。

　　司羽看着看着，鼻子有些酸。

　　或许，偶尔馋嘴并不像他们说的那般不耻，他看燕儿这样就挺可爱的。

　　等燕儿收好糕点后，他又拿起一块掰成了两半，一半给了燕儿：“最后一块，就算他回来看出来了应该也没事。”

　　燕儿接了，二人一同往嘴里塞，都偷偷摸摸的笑。

　　吃完之后，司羽开始说正事。

　　“燕儿，你有机会出王府吗？”

　　“有啊。” 燕儿点点头，“府里每个下人每月都有两日休沐日，我下个月初三就能出去。”

　　“那你下次出去给我选一盏莲花灯，和我的头这么大的，不能小也不能大，再去找先生写个字条放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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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三日，燕儿就把莲花灯弄到手了，司羽很惊喜：“你不是下月初三才能出去吗？”

　　“我用你给我的白玉凝露糕换来的。”

　　司羽觉得燕儿对他真好，好得有些不真实，还从来没有人不收他钱就把他的需求放在第一位过。

　　拿到了莲花灯他也没急着动手，反而把灯藏到了他身下的狐裘里，耐着性子等了两日。

　　终于等到一个瓢泼大雨的清晨。

　　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整个王府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雨雾里。

　　昭衍要入万灵宫参加朝会，天不亮就出了门。

　　司羽披了件宽大的玄色斗篷，把莲花灯藏好，又抱了一把油纸伞挡住，低着头就往院门外冲。

　　“小妖主！雨太大了，您不能出去！”

　　司羽谨记自己是哑巴，除了燕儿他是不敢在别人面前开口的，他只闷着头往外冲。

　　侍卫不敢真的碰他，合力布下一道淡蓝色的水结界。

　　司羽撞在上面，被弹的后退半步，咬着嘴唇倔生生的瞪他们。

　　就在这时，燕儿的话声从身后传来，稚嫩却带着刻意的凌厉：
　　“小妖主不过是担心殿下淋雨，特意去送伞罢了！殿下平日里都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这些奴才拦着了？”

　　两个侍卫顿时僵住。

　　他们确实得了死命令不能放司羽出去，可谁都知道这位小妖主是昭衍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本就是有些犹豫，此刻被燕儿这么一呵斥，更是面面相觑。

　　年长些的侍卫率先躬身行了个礼：
　　“卑职等也是奉命行事。小妖主对殿下的心意，我等自然不敢阻拦。既如此，卑职便陪小妖主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身后没了声响，司羽在心底捏了一把冷汗。

　　燕儿年岁小，未曾经事，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他一句句教给燕儿的。

　　但他却没想到这侍卫竟然要跟着他，如此一来，相当于他的一举一动还在昭衍眼皮子底下。

　　他手脚冰凉，以为今天要白忙活一场，此时燕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沉更硬：
　　“殿下的规矩你们都忘了？小妖主是殿下的贴身人，出行只能由内院丫鬟侍奉，什么时候轮得到外院男侍卫近身跟着？
　　若是惊扰了小妖主，或是惹殿下不快，你们担待得起吗？”

　　“哎，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

　　年轻些的侍卫顿时涨红了脸，往前跨了一步。

　　年长的连忙拉住他，对着燕儿赔笑：
　　“姑娘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那便劳烦姑娘照看好小妖主，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别说我们兄弟，便是连姑娘你一起，都得没命。”

　　话音落下，水结界应声消散。

　　燕儿快步上前，扶住司羽的胳膊，撑着伞走进了瓢泼大雨里。

　　直到两人的身影拐过回廊，消失在雨雾中，年轻侍卫才狠狠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一个卑贱的魅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也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他转头看向年长侍卫：
　　“也就现在得意罢了！灵族的规矩谁不知道？皇族持有魅妖，最多不能超过三个月。这小魅妖才来一个月，且等再过两个月，看殿下还会不会把他当回事！
　　到时候指不定就随手赏给哪个下人了，说不定…… 还能轮到咱们兄弟尝尝鲜。”

　　“别胡说！” 年长侍卫脸色一变，厉声打断他，“再卑贱，如今也是殿下的人，咱们两头都惹不起。你在这里盯着，我去禀告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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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得更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

　　司羽把燕儿往伞里拽了拽，将大半伞面都遮在她头上，自己半边肩膀都淋透了。

　　直到拐过第三个弯，确定身后没人跟着，他才压低声音：
　　“燕儿，后面那些话谁教你的？太险了。”

　　一只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指尖抖得厉害。
　　燕儿的脸埋在伞下，声音带着哭腔：
　　“我…… 我以前看别的管事嬷嬷这么骂过人，觉得很威风…… 可刚才说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司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已经过去了，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陪我冒这种险。”

　　两人踩着积水一路走到河边。

　　水涨得很高，浑浊的浪头翻滚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司羽小心地从怀里掏出莲花灯，燕儿则举着伞帮他和莲花灯遮风挡雨。

　　莲花灯刚一入水便在河面上重重摇晃了几下，二人的心猛地提起。

　　好在莲花灯挺住了，飘飘摇摇的向着远处飘去。

　　司羽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咻！”一道寒光突然破空而来！

　　长剑刺穿了莲花灯，带着整盏灯凌空而起，旋即稳稳落在一只青筋明显的手里。

　　司羽和燕儿同时僵住。

　　雨幕中，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袖口裤脚都收得紧紧的，腰间悬着一柄从不离身的玄铁佩剑，此刻只剩了剑鞘。

　　他的衣服玄色打底，只有一点儿暗纹云锦，无半点多余装饰，却衬得身姿挺拔，冷硬如剑。

　　是临影。

　　那人抬手摘下莲花灯，将灯身扯开。一张折叠的字条掉了出来。

　　他展开字条，面无表情地扫了一遍，又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才将字条揣进怀里。
　　“小妖主。” 他话声和他的人一样冷，“靖安王府最忌与外私通，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