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暴君的小魅妖后》猫酌

6、密谋（修） 出逃计划密

　　昭衍觉得，眼前这个小魅妖，更有趣了。

　　他往后一靠，慢慢转动大指上的墨玉扳指。

　　三个月前，他带临影平定太子叛乱，立下不世之功，灵帝这才将他从苦寒边关召回。

　　灵帝正式承认他的灵族皇室血统，赐下无数珍宝，更破格封他为靖安灵王。

　　世人只道他一朝登天、风光无量，却不知灵帝对他的忌惮早已刻入骨髓。

　　灵城禁军共分六营，他唯一能沾上边的，只有那三千号称灵族精锐的曜灵卫。

　　可这三千曜灵卫也并非他的私兵，灵帝明面上擢升临影为曜灵卫副统领，实则暗中设限 ——

　　他一次最多只能调动五百人，但凡超出这个数目，便需经过正统领的手谕，而那正统领，自然是灵帝的死忠。

　　五百人纵然再精锐，也只够在突发变故时勉强自保，绝无可能形成足以威胁皇权之势。

　　那老狐狸经了太子逼宫一事早已惊弓之鸟，抬他出来不过是为了牵制势大的三皇子。

　　至于三皇子那边，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靖安王府上下全换成自己的人，隔三差五便在灵帝面前参他一本。

　　内外夹击、步步维艰。

　　他与临影商议数日，最终决定：他亲自去黑市的聚珍坊走一趟。

　　目的就是拍下这只魅妖——做给灵帝和三皇子看的，让他们以为，自己不过是个耽于声色的少年灵王，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

　　至于掷出二百极品灵石的天价，更是他刻意为之。

　　灵帝赏了他二百极品灵石，他便把这二百极品灵石全都挥霍，让他们看看，自己没有用来招兵买马、培植势力。

　　筹谋是早就定下的，可拍卖台上那个小猫妖用力挣扎的那一下，意外勾起他的兴致。

　　明明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种种媚态，眼底却老是有什么东西死撑着不灭，倔倔的，有点儿意思。

　　将人拍回王府后，他给这小魅妖立下的规矩，就是让他做个哑巴，只有哑巴才不会泄露秘密。

　　可这小魅妖偏生一次次顶撞，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哑巴。

　　他果然没有看走眼，那些见了谁都摇着尾巴喊主人的魅妖没有魂灵，只有这样的才有趣。

　　他兴致勃勃，但才只打了两次，这小魅妖便已经全然顺从。

　　起初他还有几分驯服猎物的快意，不过才半日便觉得索然无趣。

　　亏他还特意派人去查了这小魅妖的来历，把那个照看过他的小丫鬟都一并买了回来。

　　这般就屈服了，那留着燕儿也再无用处。

　　他不喜欢这个口无遮拦的傻丫头，便找个由头放燕儿进了屋，打算抓他们点儿错处，当着小魅妖的面处死燕儿，这样小魅妖应该还会蹦跶几下。

　　可事情出乎他意料。
　　小魅妖非但没有想着求助，反而费尽心思袒护燕儿，此刻更是跪在自己面前，决绝剖白忠心。

　　只认他一个主人？

　　认他将人打得皮开肉绽，认他逼人做哑巴受尽屈辱？

　　这话听着蠢得可笑，却又透着几分小聪明。

　　这小妖在审时度势，在权衡利弊，在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而且颇有几分豁出去的胆气。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像只被关在金丝笼里，背着主人偷偷磨爪子的小野猫。

　　临影对他忠心耿耿却也处处规劝，府里的下人看似恭顺实则各怀心思，唯有这只小魅妖，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反抗，终究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改了主意，决定先为这小魅妖留着燕儿，等玩腻了再处理也不迟。

　　如今弦已经绷得太紧了，再勒下去怕是要断。是时候松一松绳子，给这只小野猫一点甜头了。

　　思及此，他转动的扳指停下，收了眼底的冷意：
　　“本王不过是随口一提，既然你有这份心，本王便信你这一次。起来吧，先回笼子里休息。”

　　他的眼皮子底下，地上那人脊背微松，轻轻吐了一口气。

　　昭衍指尖抵着唇角，险些笑出声来。

　　——

　　司羽觉得自己好像摸索到了与昭衍的相处之道。

　　昭衍带上他出去时，他便做个温顺听话的哑巴，垂着眼敛着尾，配合着摆出一副被宠得恃宠而骄的模样。

　　昭衍喂吃的他要乖乖张口接着，昭衍搂他的腰，他便不能僵硬成根棍子，要尽可能的就昭衍的力。

　　那日昭衍带他去后花园的锦鲤池喂鱼，红白金鳞在水里摆着尾自在游弋，粼粼波光晃得人眼晕。
　　司羽看着看着便失了神，连昭衍凑到跟前都没察觉。

　　直到一只手探到他额前，司羽猛然一惊，以为自己要挨打了，耳朵和尾巴上的绒毛都炸了起来。

　　可比起挨打，他更怕昭衍不知道发作到什么程度的邪火，他僵着身子没动。

　　可昭衍只是轻轻将他垂落的额发抚到耳后。

　　“你若是喜欢，日后本王陪你常来。”

　　没挨打已是万幸，还能得这样一句许诺，双重惊喜之下，司羽的社畜本能瞬间拉满。

　　他心一横，僵着尾巴，用脸颊蹭了蹭那还没收回的手，雪白猫耳也顺势软下来。

　　昭衍明显怔了一瞬，指尖顿在他的耳后。

　　周围侍立的丫鬟们立刻发出窃窃私语和低低的哄笑声，连风里都飘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司羽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果然这么多年的社畜没白做。

　　他今年二十三岁，却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整整五年。

　　别人找工作求轻松求稳定，他只求钱多，只要工钱给够，哪怕是被劳务市场拉黑的难缠雇主他都敢接，练出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

　　谁能想到，这技能以前用来讨生活，如今在这里也能派上大用场。

　　昭衍对他温柔只限于人前。

　　一回寝殿，少年脸上的笑意便褪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冷戾难测的少年灵王。

　　司羽也识趣，不用他吩咐，自己乖乖钻进床边的金丝笼里，还拉上布帘不碍他的眼，没有昭衍的召唤绝不往外踏一步。

　　如此蛰伏了一些时日，司羽的日子竟真的一点点好了起来。

　　身上那些伤痕被凝露仙汤滋养好了，衣服也越来越正常了，虽然跟别人比起来少不了还是有点儿S，但起码是有小裤了，不至于出门连腿也不敢抬。

　　开始时他只配合昭衍在外面做妖宠，回到寝宫便老老实实缩在笼子里，只有昭衍出去了才敢伸伸胳膊蹬蹬腿。

　　后来胆子渐渐大了些，开始趁着昭衍去上早朝的功夫，偷偷溜出笼子，给自己倒杯水喝，再摸两块桌上的桂花糕塞进嘴里。

　　这种偷来的自由做多了，总有露馅的时候。

　　那日他估摸着昭衍还要一个时辰才下朝，便在外面多待了会儿，还学着昭衍的样子，拿起白玉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他从前哪喝过什么好茶，只觉得这茶杯小得可怜，一杯下去还不够润嗓子的。

　　他撇撇嘴，又倒了第二杯，正端着杯子打算细细品味，寝殿的门突然 “吱呀” 一声开了。

　　昭衍就站在门口，玄色朝服还没换，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司羽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磕在桌沿，茶水溅了一手。

　　他又惊又羞，一时忘了立刻认错的原则，“咻”的一下躲回了笼子。

　　昭衍走进来，他捏起司羽喝过水的那只茶杯，慢慢在手里转着圈。

　　他转杯子了，一定是在琢磨怎么折磨人！

　　司羽瑟瑟发抖，他在笼子里缩成一团，尾巴紧紧缠在腰上。

　　他知昭衍喜掌控，爱立威，此刻跪出去认错才是最稳妥。

　　可他忽的又想起年幼时候的事：那年他实在馋得厉害，捡了别人掉在地上的半块糖，被一群孩子围着骂 “馋鬼”“叫花子”。

　　他们说没有人会馋成这样，除了司羽，所以司羽从那之后也就认为馋是一种最羞耻的罪。

　　昭衍比那些孩子狠百倍千倍，一定会更加毫不留情的羞辱他。

　　少年捏着那只茶杯看了许久，久到司羽以为自己要被吓死了，才突然开口：
　　“怎得光吃饭不做事？还不过来帮本座倒茶！”

　　司羽忙夹着尾巴爬出来去倒茶，茶倒好了，他便垂着眼退到一边，等着接下来的羞辱和责罚。

　　可少年没有。
　　他只是喝了那口茶，而后便捏着杯子出了神，淡金色的眸子望着窗外，思绪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司羽悄悄松了口气，踮着脚打算溜回笼子，却又被昭衍叫住：“又要回去偷懒？在外面候着。”

　　那一个下午，司羽过得心惊胆战，杵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昭衍自始至终都没再提偷喝茶的事，只是安安静静地做手头上的事，偶尔抬眼扫他一下，也没什么别的情绪。

　　后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等那份后怕慢慢平复下来，司羽又开始大着胆子试探。

　　两人独处时，他不再急着钻进笼子，而是在旁边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
　　擦擦桌子，整理一下书卷，或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垫子上发呆出神。
　　昭衍竟也从未呵斥过他，仿佛默认了他可以待在笼子外面。

　　日子总算又舒坦了些。

　　虽说这魅妖的身子实在娇弱，站不了半个时辰就腰酸背痛，可比起整日憋在三尺见方的金丝笼里，已经是天差地别。

　　同时，他也在悄悄密谋他的出逃计划。

　　昭衍的寝宫在整座灵王府的最深处，司羽走不出去多远，他只能看见房子外面还是房子，护卫面前还是护卫。

　　所以那日在池边，他才会看着游鱼失了神。

　　水是活水，总得有进有出，而且整座王府的水系四通八达，进出口肯定不小。

　　巧的是，他虽然是北方人，当年却为了高工钱做过一阵无证打捞员，后来虽被查到丢了工作，水性却练得极好。

　　而支撑他这个计划的另一个底气，是这具魅妖的身子。
　　他偷偷用金丝笼的栏杆试过，只要头能钻过去的地方，身子就能跟着过去。

　　他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用莲花灯测试出水口。

　　这具魅妖的身子比普通女子高不了多少，头比燕儿的还小。

　　只要能弄到一盏莲花灯放进水里，若是莲花灯能顺着水流漂出王府，那他也一定能出去。

　　凭他自己，没有接触莲花灯的机会，所以他决计求助燕儿。

　　他是一定要带燕儿一起走的，不然昭衍一定会把气撒到燕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