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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拓者的记录五 ...

  •   我揭开了白厄的心结,可惜我并不是医生,也不是他的药。

      于是我找到了还没离开树庭的风堇,询问白厄的治疗情况。

      “他其实很配合我的治疗,毕竟他一向是个温柔的人,不忍心让大家为他操心,”风堇先是表扬了一番白厄这个听话的患者,却又话锋一转,“但三千多万世的孤军作战封闭了他的心门,哪怕他自己也很想变回那个愿意向他人交付真心的白厄,心灵却已经习惯了躲藏。”

      我想起丹恒曾经分享给我的一篇文章,主旨大概是创伤会改变人的大脑结构,使人变得警觉、变得悲观、变得紧张……彼时恰好是铁墓大战前不久,他已经很有预见性地进行了提醒——“拥有永劫轮回记忆的白厄,恐怕很难再变回我们初见时自信开朗的伙伴了。”

      一语成箴。

      但他还是那个温柔的白厄,在独自背负了三千万世的轮回后,又独自把受过的苦和伤咽进了肚子里、藏在了阴影处。

      “早知道我就不故意戏耍救世小子了,”替阿格莱雅来领取学士服设计荣誉奖章的赛飞儿恰好路过,听了一嘴,表示遗憾:“虽然那小子也没怎么对我怜香惜玉。”

      但彼时双方站在对立阵营,又哪能称得上谁对谁错?不过都是烈火灼身的囚徒罢了。

      “也许由时间烙下的伤痕,也只能由时间来疗愈。”风堇亦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叹息。

      可我觉得还是得想办法搞点猛药——万一33550335个轮回的创伤要用33550335年来抚平怎么办?就算只用33550335个日夜也很够呛。

      于是我又私下找了我心目中最适合白厄的一剂猛药——万敌。

      当我找到他时,他刚开完组会——为庆祝毕业生们难得的“欢聚”时光,树庭决定在一周后举办一日辩论赛,他们这场的题目为“生存还是爱”。

      想来也是黑潮危机结束了,学者们终于可以把目光聚焦回凡人的生活上。

      由风堇、遐蝶、白厄和万敌组成的“那刻夏队”抽到了“爱”的立场,万敌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我悄悄问了白厄一嘴,白厄说是因为迈德漠斯没法说服自己生存没有爱重要。

      我当时心下一颤,完了,万敌该不会给我来一句“救世主能吃能喝有什么可担心的”,然后无情地拒绝我。

      但我总得试一下。

      于是我向本打算拉着万敌一起去莲食学派蹭茶点的白厄借走了人,等不太开心的搭档独自离去后,我将白厄的真正心意和心结都告诉了万敌。

      在我叙述的过程中,万敌的表情有轻微的变化,像是有些吃惊,又不算太出乎意料。

      不过兄弟其实很想gay自己这件事应该怎么也算是重磅消息,万敌这么淡定我只能归功于王储的心理素质过于强大。

      在听完我长达五分钟的叙述后,万敌给出了简短的评价:“胆小鬼。”

      嗯?

      感觉万敌好像……不怎么排斥白厄对他的感情?

      我问:“你不抵触同性恋吗?”

      万敌闻言倒是笑了:“我们悬锋战士一向随心而欲,不会为世俗的眼光所桎梏。”

      “在外征战时,不乏有搭档在一起互相慰藉的同性战士,在战场上他们同样英勇,甚至甘愿冲在最前方,来为另一半争取更多存活的机会。”

      呜呜呜,是我狭隘了,我光想着字典里没几个词的民族可能不太开化,没想到竟是出人意料的豁达。

      悬锋人,你们的心胸和穿着一样坦荡!

      “那你对白厄怎么想?”

      万敌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如我所言,胆小鬼一个,我还真以为他只想跟我做兄弟。”

      说完,万敌从树桩上起身,一撩披风就要离开。

      我赶紧伸手拦住他:“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去哪?”

      万敌非常直接:“找他开诚布公。”

      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先给我个答案可以吗?

      在我诚恳的祈求目光中,万敌无奈地给出了答复:“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白厄想以伴侣的身份站在他身旁的这一天。

      我震惊:“所以你很早之前就不想跟白厄做兄弟了?”

      他很是坦然地笑道:“身体最本能的欲望骗不了人。”

      幸好平日里泡澡两人都穿着衣服,不然他的心意早暴露了。

      不过在得知白厄同样对自己有意后,他又觉得还不如脱了,起码是对救世主亮明了态度。

      本来万敌愿意主动去找白厄告白应该是我预想中最好的结果,但看王储这么坦坦荡荡又直接的样子,我反倒有些怕他吓到白厄了。

      本来就是缩在壳里的蜗牛,别被直接吓嘎巴了。

      “白厄他有心结,我觉得最好不要太莽撞,得慢慢筹谋……”我觑着万敌的神色,谨慎劝导。

      “放心,”万敌哼笑一声,不以为然,“身为王储,心理学和修辞学同样是重要课程。”

      “……”我只祈祷悬锋王储的教科书不要跟字典一样。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看万敌的了。

      我每天都怀抱着希望有什么事发生又害怕有什么事发生的忐忑心情,度过了战战兢兢的一周。

      我藏身在花园里、农田里、玻璃花房里、后厨里、友爱之馆里……总之是他们常常出没的各种地方,像狗仔一样隐秘地观察他们。

      他们一如既往地同进同出,但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白厄居然不吸附在万敌身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以万敌说到做到的作风他肯定是已经向白厄坦白了的,但两人这看起来也不像是恋爱了的样子,甚至还感觉比之前生分了。

      难道真的be了吗?

      白厄还是无法接受万敌,两人决定保持兄弟身份?

      那我真的会很难过,难过到想把来古士挖出来鞭尸。

      如果没有折磨人的33550335次永劫轮回,他们一定会是一对羡煞旁人的小情侣,呜呜呜。

      这种阴郁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辩论赛那天。

      这场辩论对于正反双方来说都不好受,因为抽到“生存”的对方,恰恰是重视心灵与感知的赤陶学派,队名叫“爱是一切”。

      看得出来很违心了。

      正方一辩表情痛苦:“……爱的主体是人,而人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爱。”

      遐蝶轻轻地摇了摇头:“万物有情,上至神明,下至飞禽走兽,比如说:瑟希斯和墨涅塔、比格耶和蜜果羹。”

      万敌面无表情地从长桌下端出一个草窝,窝里是黏黏糊糊的奇美拉爱侣——为了赢,那刻夏队也是做足了充分准备。

      正方二辩继续出击:“可奇美拉也得活着才能找到配偶。”

      风堇温柔反击:“可若是没有爱,活着也不过是被生理需求操纵的傀儡。”

      说得好!我在台下拼命鼓掌。

      轮到正方三辩:“那我请问反方,如果你们的未来只有两条路:现在立刻为爱死去,或是一个人活着,你选前者还是后者。”

      身为反方三辩的白厄刚想开口,却被万敌给拦下了,拥有不死之身的王储轻描淡写道:“我现在就可以死给正方看。”

      正方:“……”

      作弊!这是作弊!!!

      既然万敌抢了他三辩的位置,那白厄就只有接下总结的活了,他先是对在场的众人微微一笑,随即右手攥拳置于胸口,表情虔诚:“对于黄金裔来说,在无数轮回中失去生命早已是家常便饭,但唯有对翁法罗斯的爱,能支撑我们走过漫长无光的岁月,直到遥远的黎明到来。”

      这句话一出,已经是宣判了那刻夏队的胜利。

      没办法,白厄太鸡贼了,凭借黄金裔的身份进行拔高,对方无论再说什么都显得渺小无力。

      由于毕业生们能在树庭逗留的时间不长,因此这次的辩论赛都是一轮过,由落败方为胜出方提供一件奖品,说起来是比赛其实更偏向于一场游戏。

      赤陶学派献上了他们准备的奖品——四个由百合花、郁金香、薰衣草、勿忘我和桃金娘织成的花环。

      瘦小的赤陶学者拿着花环站在万敌身前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位强壮的王者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给我吧。”戴好了花环的白厄伸出援手。

      于是学者把花环交到了白厄手上。

      万敌其实有些抗拒——这装饰一点也不悬锋,但他也知道拒绝相当于不给赤陶学派脸面,所以他原本想着拿在手上算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把花环从学者手上要过来,某只经常在他背后使坏的白毛狗就多管闲事地截胡了,不仅截胡了,还仗着距离优势准备直接往他头上套。

      “给我。”

      “不给。我给你戴。”

      我是一个眼睛非常尖的人,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两人跟小孩子打闹似的在抢花环,看起来非常有乐子,便偷偷离开了观众席,在小伊卡的掩护下溜进了他们后方的灌木丛里。

      两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

      “这是胜利的荣誉,非常适合以一敌万的悬锋王储。”白厄还在哄。

      “hks!”金毛狮子更加暴躁了。

      狡猾的白厄举着花环,做了个声东击西的假动作,像扣篮一样把花环扣在了万敌头上,一片桃红色的花瓣趁机掉落,缀在了万敌的鼻尖上。

      “好可爱。”白厄发自内心地感叹。

      万敌骂着hks就要抬手把花瓣拿下,却被坏心思的白厄用双臂给圈住了,连着两只手被牢牢地捆在腰上。

      “白厄你在干什么?!”万敌怒骂。

      干得好啊,不愧是能把艾格勒从天象画壁中扯出来的力气,这一身劲可太棒了。

      我身形如同鬼魅般从灌木丛中闪出,几步滑到优胜者们跟前,喊着“茄子”就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除了万敌,其余三人都非常配合。

      “搭档,照片麻烦给我一份。”

      我抬手比了个ok。

      “我也想要一份,阁下。”遐蝶也红着脸请求。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可是姐妹呐。

      “方便的话,也请灰宝给我一张吧。”风堇抓着小伊卡的蹄子挥了挥。

      当然,你的小肥,咳,小飞马可是大功臣。

      “那万敌呢?”我顺嘴问了一句,但想到他是被迫的,又有点心虚,“你不会残忍地要我删掉吧?”

      万敌挣开了白厄的“捆绑”,又给了得意的某人狠狠一揪,这才回过头来,随口回应:“随你。”

      嘿嘿,我就知道,万敌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不过得了便宜的我也没提醒万敌花环还扣在他头上——漂亮的鲜花真的和这张漂亮的脸蛋很适配。

      白厄显然也这么想,嘴上喊着“痛痛痛放开我的呆毛吧迈德漠斯”,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眼也不眨地盯着愠怒的王储。

      你也很为他着迷吧,搭档。我暗想。

      最终还是由薄荷猫出手中止了这场闹剧。

      “别丢人现眼了,赶紧把你们形式主义的胜利宣言讲完——记住,别说自己是那刻夏队。”

      “好的老师。”风堇点点头,按几人事先商量好的安排代表全队进行发言:“感谢在场各位拨冗观看这场比赛,我们那刻夏队非常荣幸能拿到这个荣誉……”

      那刻夏:“……”

      可怜的薄荷猫,又被助教背刺了呢。

      获胜队伍发表完感言,按理就该散场了。

      但白厄又从风堇手里拿过了麦:“麻烦各位听我说完最后几句话。”

      于是观众席上已经起身的观众又坐了回去。

      我也挺好奇,白厄想说什么呢?

      “‘生存还是爱’并非对立的双方,我们今日的各执一词也只是以胜出为目的的辩论手段,希望大家能理性看待。”

      那刻夏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当其他人是傻瓜吗?”

      白厄听此恶评只是笑笑,并没有为自己辩解,毫不在意地继续着:“在此,我祝愿大家能够跟我同样幸运,不必在面包和爱情之间进行艰难的抉择,于我而言,两者都系在同一个人身上——他是手艺精湛的厨子,也是温柔体贴的爱人,我的迈德漠斯。”

      全场哗然。

      理性的阿那克萨戈拉斯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名为疑惑的神色。

      我大概能推测到他在想什么:白厄这家伙在说什么?怎么原地退化成恋爱脑了?

      实不相瞒,我也很困惑。

      你们前几天不是还隔着空气墙吗?怎么今天就宣布在一起了?这一晚上我是少玩了多少张月卡的内容?

      喂,你们别亲了,先过来给我个解释好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开拓者的记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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