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混日子，副业搞银子》嗯嗯哦哦

6、恼人会议 隔壁邻居

　　临近下班前，李蓝茵收到了全国销售总监Will的会议邀请，两人中间隔着级别。她盯着屏幕上那个会议邀请，看了足足五秒钟。

　　每隔两周一次的one by one，雷打不动。

　　Will名义上是关心芝江业务，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你能坐上这个位置，是我点头的。而她能从市场部外派到芝江做一把手，确实是Will的安排。

　　她的直属上司陈述卿对此心知肚明，面上笑嘻嘻地说感谢Will指导区域工作，背地里怎么想，她不用猜也知道。跨级沟通这种事，从来都是上面一团和气，中间两面受气。

　　用人不疑这句话在职场上就是一个理想用词，Will做不到，陈述卿更做不到。

　　会议接通，Will的开场白一如既往地直接：“怎么样，到芝江也三个月了，除了业绩上的，找到其他亮点了吗？”

　　李蓝茵没有回避，诚实回答：“有几个，目前准备先做SERAE。”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Will毫不留情的声音：“SERAE？会不会太小众了？芝江适合做它的客户都在梁倩那边，做好了跟你关系也不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现在大客户的负责人是不是齐遇春？那姑娘做事中规中矩，求稳有余，开拓不足，不适合搞这种事。除非换成……”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那个人大概率不会再回来，提她也没意思，便收了声。

　　李蓝茵听懂了Will话里未尽的意思。关于芝江大客户的历届负责人，这三个月她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Will，我观察了三个月，齐遇春的性格确实不够强势，但她做事情谨慎又细心，数据敏感度也不错。SERAE这件事我会主导去Push她，执行层面她不会有问题。”她停顿了一下，又说，“就是梁倩那边，还得你帮我多吹吹风，别让她觉得我在为难她的下属。”

　　她听说梁倩和齐遇春私交不错，这也是她顾虑的一点。

　　在架构冗杂的大公司里，做人比做事难，沟通方式和顺序很重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梁倩和齐遇春，都是程斐带出来的兵。”Will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程斐大刀阔斧的工作风格没学会，专学了些歪门邪道的阳奉阴违。外表看着像小绵羊，内心装着大尾巴狼。你跟她们打交道小心些，别被她们的外表迷惑了。”

　　他在芝江待了三年，除了在大客户那师徒二人手上吃过亏，别的地方还真没栽过跟头。

　　李蓝茵把话题转回到了刚才那个被Will咽回去的名字上：“Will，芝江这几个城市群经理太抱团了。我来三个月，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推个什么事都软绵绵地挡回来，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斟酌，“我需要一个能力强的人来帮我搅动一下。你刚才说的程斐，有可能挖回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可能性很小。”Will的声音里多了些谨慎和不确定，“我听说她现在在颂雅做市场部，职位不低，薪资应该也比盛星给得起的高。不过，你可以从梁倩那里打听打听。梁倩跟她关系不一般，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说动程斐回头，大概也就是梁倩了。”

　　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你真能把她挖回来负责芝中，对你会很有助益。程斐那个人，能力是有的，魄力也是有的，就是太难管了。”

　　Will话里的意思李蓝茵听出来了：程斐好用，但不好管。当年在芝江，Will大概没少在她手上吃过瘪。Will这个人心眼比筛子都多，能让他承认吃亏，确实不容易。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程斐确实有本事。

　　她用人主要是看能力，追求结果导向，好不好管倒是其次，只要能把工作做好就可以了。

　　结束会议，李蓝茵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Will不愿意多说程斐的事，大概是因为提起这个人让他不舒服。但他倒是给她指了条路，问题是，梁倩凭什么帮她？

　　她跟梁倩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贸然开口去问程斐的事，搞不好还会让梁倩起戒心。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区域经理里没有她的人，做起事来确实束手束脚。内调没有合适的人选，外招新人适应期又太长，最快的方式确实是挖一个现成的、熟悉芝江市场的人回来。

　　程斐她没有见过，但故事没少听说。

　　当年她被裁员的事在公司也闹得沸沸扬扬，差点一把撸掉了大客户组的经理和全国人事总监。因为她，公司的裁员流程都重新做了调整。

　　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哪怕不愿意回来，她也想和她认识一下。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翻到梁倩的微信头像，盯着看了几秒又放下了。或许可以先从齐遇春那里了解一下，毕竟齐遇春也是程斐带过的，与梁倩关系也好，说不定能通过她认识程斐。

　　不过齐遇春那姑娘看着戒备心也挺重的，未必能帮她。

　　当年程斐走后，梁倩接岗，后来梁倩去总部轮岗，岗位就落到了齐遇春头上。那时她只是个P3，能在一众候选人中竞聘到大客户组的岗位，对于一个没有学历没有背景、起点只是三方外包的员工来说，已经很优秀了。

　　毕竟区域里一大把干了七八年还是三方外包的员工。

　　所以就算Will对她评价不高，李蓝茵却不打算看轻她。这姑娘笑起来憨憨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绝不是一个没有心机和能力的人。

　　芝江，真的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理清楚这些，她出了会议室。

　　已经七点多，又是周五，办公室除了郑一薇，其他人都已经下班了。

　　“一薇，我是不是耽误你下班了？”

　　郑一薇听到动静，笑着转过身来：“我正好有些资料需要汇总。会开完了？”

　　李蓝茵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两人一起往电梯口走。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郑一薇在盛星待了近二十年，前后对接过八位省总，各种风格的领导都见识过了，所以相处起来自然有一种分寸感。

　　“Lynn，你现在还在酒店住吗？”郑一薇问道。李蓝茵是外派来的，公司可以报销住宿费，也支持长期住公司的协议酒店。

　　李蓝茵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搬到朋友的房子里了。”

　　郑一薇不好再追问她住在哪里，把握着聊天的尺度，又闲聊了几句。她是骑车来的，提前和老板说了再见，在一楼下了电梯。

　　地下车库很大，李蓝茵今天到得晚，电梯口的位置早已被抢完了，她的车停得远些。车是沪牌，是她从沪上开回来的，图个上下班方便，她实在是不习惯坐公共交通。

　　房子是高中同学陈捷瑞的。芝江是捷瑞的外婆家，买这套房子除了投资，也想回来探亲的时候有个住的地方。但她外婆前些年去世了，这个房子就闲置下来。

　　这次听说她被外派来芝江，远在英国的人早早找人收拾好了房子，又添置了些家具。担心有甲醛，散了三个月的味儿，上周才搬过来。

　　小区绿化好又安静，在阳台吹风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几声猫叫，整体来说非常舒适。

　　只是她不喜欢吃外卖，想找个阿姨过来帮她做饭打扫卫生。担心网上找的不靠谱，陈捷瑞说这个小区的物业应该还不错，可以托物业找一下。

　　没承想物业的执行力还挺强，今天告诉她已经找到一位合适的钟点工，等她有时间可以见见。

　　她周末有事需要回沪上一趟，就约了今晚见面。

　　齐遇春从办公室出来就直接回了家。周末她要回筠城一趟，今天得把卫生打扫一下，还得准备猫主子两天的用品。两周没有大扫除，扔垃圾的时候都得出动露营车。

　　刚开门就看到对面站着一位阿姨，她疑惑道：“您是？”

　　“我是钟点工，来面试的。”朱兰英看了看她一车的垃圾，又看了看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按了门铃没有人。”

　　齐遇春摁了电梯，搭话道：“再等等，估计没下班。”其实她想问问怎么收费，她之前的钟点工都是通过团购找的，不知道找钟点工还需要面试。

　　话说，对面真的住了人了。

　　等她扔完垃圾回来，阿姨还在门口站着。她邀请阿姨进屋等，阿姨摆手说不用，齐遇春就从家里拿了一个矮凳递给她。

　　新邻居也是，没有一点时间观念，面试还让人家等。

　　翌日一早，她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门的时候，看到角落里放的小板凳，想到也没人拿，就先放在那了。

　　林女士看她回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杀鸡宰鹅，忙活了大半天。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混着院子里橘子树的苦涩，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吃完饭，一家人搬了板凳在店门口乘凉。

　　她家的祖传水果铺子就在院子门口，七八十平米，比她在芜城那个大了整整一倍，现在是二哥二嫂在经营，父母帮着打下手。正值暑假，镇上游客多，带孩子路过的、骑着电动车停下来买半个西瓜的，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她在门口陪小侄女玩了一会儿，就有路过的邻居笑眯眯地问：“遇春啊，什么时候结婚呀？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她笑着敷衍了几句，说快了快了，然后找了个借口溜回屋里。一回来就要面对这些，她早就习惯了。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不能怼不能抱怨，只能躲远点。

　　等邻居走了，她才重新坐到门口的竹椅上，看着林女士在店里忙前忙后的背影，酝酿了一下午的话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林女士头也没回，手上的活儿没停。

　　“我想让你去芜城帮我一段时间。”齐遇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水果店夏季生意最好，我最近公司那边又忙，实在顾不过来。”

　　林女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面露难色：“几个孩子都放暑假了，我腾不出手过去啊。要不你再请个人？”

　　齐遇春心里一沉，但还是点了点头：“没事，我就是随便说说。”她低下头努力掩去面上的失落，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

　　林女士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忙去了。

　　齐遇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早就习惯了自己并非父母心中的第一顺位。家里三个孩子，父母的资源和时间就那么多，分给她的少一些，她心里虽然有个疙瘩，但又没有什么理由去抱怨。

　　毕竟从小到大，无论在她的学业上还是事业上，父母都没少支持。

　　第二天下午，她开着那辆五菱宏光回了芜城。后备箱里塞满了父母和嫂子给她准备的干货，还有冷冻好的鸡鸭鱼肉，码得整整齐齐，够她吃好一阵子了。

　　开到小区楼下，才下午六点多。

　　天色还亮着，夕阳斜斜地照在楼栋的外墙上，把整栋楼染成暖黄色。她很少这个点在家，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

　　她把小推车从后备箱里搬出来，把东西一袋一袋码好，拉着往楼里走。电梯到了五楼，她拖着推车走到自家门口，低头输密码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响。

　　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搬东西没拿稳。

　　齐遇春的手指顿在密码锁上，侧耳听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