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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赵国·李裕 南锦书握着 ...

  •   南锦书握着浮云鞭,夜风吹过枯黄的草根,少有人烟的荒僻地界,第一次热火朝天,却是因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径。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尸体,又在眨眼间化成血水,顺着山坡弧度流入一旁的小溪,除了空气中尚且残留的血腥气和一旁大汗淋漓的修士,一切都像是幻境一样。

      她低下头揉了揉眉心,白芷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脑袋蹭了蹭她掌心。

      南锦书:“我没事。”

      她只是担心赵安行他们。

      青鸾落到她肩膀上,低下头蹭了蹭她脖颈,在一旁悄悄观察她的女修慢慢挪过来,欲盖弥彰的咳嗽几声,对上那一双柔和又疲惫的眼神时,不自觉放轻声音:“您是春山绿南师姐吗?”

      她其实想说南家,话到嘴边又想起这位的丰功伟绩,接着咽下去换了个前缀。

      南锦书:“怎么了?”

      “师姐,外面我们收尾就可以,听人说其他师姐师兄都在宫里……”

      南锦书听出她的意思,看着小姑娘有点内敛的神情,不太熟练的扯出一个柔和的笑:“没事,我们在外面接应就好。”

      她招呼一旁的符疏林收尾,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接过符疏林赛过来的法器。他直起身子,装作活动的模样。南锦书趁着空隙,把地上残留的尸体连同下面的泥土一起装了起来,末了在地上划拉两下,遮挡住痕迹后才慢悠悠晃荡到一边,状似无意的打量着前头的熟人。

      唐老板,那个在南芜城配合他们的收拾残局的人,好巧啊。

      她熟练的挂上一抹笑,走上前刚要说点什么,整齐的步伐从远处传来,混杂着刀枪触碰的金鸣声。
      南锦书拢披风的手一顿,面前的唐老板转过身来,同她一齐望着不远处的皇宫,半晌,提议道:“你们要过去吗?这边我们可以的。”

      南锦书跟符疏林对视一眼,放下搭在披风上的手,默默道了一声谢。

      飞行法器还没有进城,就被驻守在外面的将士拦住去路。

      南锦书从半空中下来,神情已经算不上多好,冷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站在前头的小兵默默吸了口气,放缓声音解释道:“太子手令,封禁皇城,明早之前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南锦书:“我不为难你,叫能说得上话的出来。”

      说罢,浮云鞭凌空落在地上,破空声传来的同时,一道极深的痕迹落在地面上。

      过了半晌,小兵额头的冷汗快要滴在地上,城门才开了一道小缝,穿着盔甲的将军走了出来,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只是随上不饶人:“姑娘海涵,太子诏令末将不得不遵守,此间事了,还望仙人们不要插手的好。”

      南锦书抬头看了眼天色,末了视线下移:“事了?你们已经被人送到案板上去了,还有功夫搞内讧,这位太子莫非是脑子不灵光?”

      “不让也可以,”南锦书勾起一抹冷笑,“符师兄,我们从上面进去。”

      “将军,你说得对,反正我们是世外修仙人,不受凡间规则限制,今日就算我硬闯进去,你们又能奈我何?”

      说罢,她轻身一跃到城墙最高处,迎着竖起来的弓弩,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某人:“先走一步了。”

      符疏林乖乖跟在身后,煞有其事的拢了拢自己的前襟,勉强在众人面前保住了一点体面。只是刚一抬头,对上南锦书的视线,又望见街道上整齐划一的军队,不远处的皇宫被团团围起。一片寂静中,皇宫内那零星的光点像是深夜里引诱恶鬼的烛火,透露着一种浓浓的不详感。

      南锦书:“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今日还真是赵国福大命大啊。”

      皇宫内。

      祝松椿望着眼前场景,有一瞬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熟悉的傀儡再一次被放出来,却是挡在李裕面前,破破烂烂的黑袍罩住身躯,头发遮盖下的眼睛异常明亮,直勾勾盯着眼前人。

      赵安行站在大殿左侧,紧抿着唇,身体下意识护住身后的李万郴,几近透明的丝线垂下,猩红的符咒夹在指尖,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剑眉星目,一袭青衣长袍,生生削减了身上的杀伐气,透露出一种精雕细琢的清润来。

      不大的空间因为这几个人显得尤其逼仄,萧云笙悄无声息的后退几步,微微侧过脑袋,贴着前面人的后背轻声说:“外面有很多人,像是……禁军。”

      这个词有点陌生,祝松椿轻轻皱了皱眉头。

      她看着一边的赵安行,在争吵爆发之前,跟其他几个人走过去把赵安行护在身后。

      进来之前他们担心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先把跟着的孩子安排在别处,明面上是安排他们后续接应,实际谁都知道经过这么一遭,虽说没有受伤,不少人也多少顿悟点东西,找准时候让他们喘息罢了。

      祝松椿心里多少清楚今天的情形,只是想不明白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何苦闹到今天这一步,况且暗处尚且有人虎视眈眈,明面上同晋国又有一场战争。

      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在今夜发作。

      除非……

      祝松椿抓住赵安行的手腕,稍显杂乱的心跳在掌心异常明显,她略微用了点力气,无声安抚住人。
      转头对上那青年打量的眼神,默默将话接上。

      除非,今日这一切大家本就是心知肚明的,困在迷雾里的只有他们。

      李裕:“祝大人。”

      这种时候,他声音还异常平稳,落在地上时,带了一种从容不迫的架势。

      祝松椿视线不由得移过去,看着坐在高位上的人,心有灵犀般明白了他想知道的答案。于是她再一次按住赵安行的手腕,示意她收起傀儡,熟悉的面庞遥遥看了祝松椿一眼,冰冷的神情带着麻木和审视。

      祝松椿面上一派平稳,本就不清楚这傀儡的来处,心下诸般猜测也不好放于人前。轻轻拽了下赵安行,看人把傀儡妥帖收好,这才开口。

      祝松椿:“三皇子一切安好。”

      李裕点了点头,对面的青年男子倒是笑了出声:“这种时候,父皇还是最在意老三啊。”

      祝松椿没空管他们的恩怨,绕到后面找李万郴,她靠坐在柱子旁,望着走过来的祝松椿,轻声唤道:“大师姐。”

      只是还不等她说点什么,就听见大殿正中央人道:“就是不知道今日为你忙前忙后的各位英杰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你的手笔。”

      祝松椿动作一顿,还是坐了下来看李万郴的伤势,只是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上去,就听见李万郴轻声道:“我们被算计了。”

      祝松椿淡声道:“互相利用罢了。”

      “是吗?”李裕看着底下的人,略微歪头,视线落到门窗上,“你找了多少人?”

      太子被李裕满不在意的神情刺激的一愣,突然笑开:“我早该知道你没有心。”

      “当年你什么都不更改,唯独更换了后宫地界,怕是早早知道宫妃的算计。那人早早与你交涉过,你很清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也知道那块地界到底有什么,但是无所谓,或者说,你早就想借他们的手为你解决麻烦罢了。”

      “父皇。”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声音竟然还是异常冷静的:“我算什么,母妃又算什么?老三路上的磨刀石吗?老二身死你无动于衷,若非我与那人联手,是不是我的死亡也可以是你精心算计的结果。”

      江衔月后退半步,跟站在一左一右的两人咬耳朵:“什么时候皇家还要计较感情了?”

      “少说话。”

      太子:“父皇,我母妃待你诚心诚意,数位修士因你诏令赶来,你明明知道他们,还有宫外的百姓很有可能面对什么,你亲眼见过邪修的手段。还是会毫不犹豫拒绝,然后任由事情发酵,再按照你预想中的那样往前走吗?”

      他一步步登上台阶,在马上面对面的时候一把长剑横在脖子上。

      “陈大人。”

      陈鹤秋身影慢慢清晰,长袍随风刮动,是很不适合战斗的衣服,只是配合着手中的利剑,显示出一种得心应手的从容来。

      “太子殿下,这样同陛下说话,可是不好的。”

      太子笑了声,转眼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江衔月一行人,开口道:“修士不得插手凡间事务,诸位应当不会被算计了还要好好数钱吧?”

      他这话说的实在不好听,江衔月当即要开口回敬一下,祝松椿却提前一步张嘴:“不会。”

      她声音冷的像寒冰,在对话中慢慢品出了更深的意味,安慰安慰李万郴也就算了,她本身情绪可不见得多好:“这种事情,我们本来就不该插手。”

      李裕跟着点头,再一次看向眼前自己精心培养的孩子:“可惜了,你若真为谁惋惜,何必答应那人的承诺。你被我教养的很好,与我有三四分相像,尤其冠冕堂皇。”

      他走下台阶,伸手帮人拂去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干干净净望过来:“你野心比我预料中晚了好多,怕是不能成事了。”

      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李裕转身放下手里的茶杯,抬手整理衣袖,脆弱的脖颈和后背直挺挺露出来。

      长箭破空而来,在逼近的一瞬间,被他抬手打断。

      太子借机逃脱,连退好几步,同不知何时藏在后面慌忙冲出来的将领官员大眼瞪小眼。随后他抬手一挥,禁军破门而入,冰冷的金属盔甲反射着暗沉的光。

      有人护送赵皇离去,有人陷入缠斗,陈鹤秋一袭素白衣裳站在最前面,同人杀的酣畅淋漓。

      太子:“父皇,朝臣府邸已尽被儿臣庇护,父皇年老失智,纵容鬼神之人在宫闱大兴巫术,儿臣特来为父皇排忧解难!”

      江衔月:“疯了。”

      “没疯,”李万郴站起身子,轻声道,“他不是赵皇亲子。”

      连林樾都猛然转头,看向李万郴,嘴唇张张合合,感叹道:“天尊啊。”

      祝松椿拉着几人站到角落里,无声看着这场厮杀,赵皇几乎是节节败退。她抱着熊,突然意识到,这确实是权力的争夺,不仅是修士跟凡人,是所有人类之间,最血腥也最直接的手段。

      她无端觉得心情很不好,萧云笙见她一直不说话,默默走到旁边。

      看着宫殿内呼喊声一下重过一下,他声音混杂在其中,显得很轻:“谁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厮杀无可厚非是最干脆最迅速的。”

      “嗯,我知道的。”

      胡乱的战斗随着新一波官兵的到来而陡然翻转。祝松椿眼尖看到站在身后的南锦书两人,悄声招呼过来:“怎么回事?”

      南锦书也有点手足无措,在南家这么多年好歹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精简道:“外面情况稳定了,我跟符师兄赶过来的途中被人发现踪迹,再之后就是隐藏在各个犄角旮旯里的人倾巢而出了。”

      两人看着李裕在旁人的护卫下停到密道里,他甚至懒得观赏,只是抱胸看着,任凭前面的人为他挡下明枪暗箭,也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太子从志得意满到焦急惶恐。

      “啧。”他想,原来人狼狈起来是这副可憎模样啊。

      南锦书看着眼前的混乱,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的进入是一种信号。告诉所有人外面已经平稳,短时间内没有外患可以尽情内忧的信号。

      她觉得很烦闷,那种被算计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她又想起城门前的将领,本来一心觉得是太子的人,这时候却生了疑惑。

      把人困死在这里,堵住太子逼宫的事实,自然也可以堵住赵皇弑子的事实。

      可是赵皇在意吗?

      现在的赵皇在意吗?

      南锦书烦躁的踢了下脚边的石子,石子慢慢滚到混乱的人群里,一切都悄然落幕。

      青年男子终于跪倒在地,看着自己崇拜一生的父皇慢慢走过来,明黄的衣袍前是散落的黑发,他抬头,一字一句问道:“我母妃呢?”

      李裕:“死了。”

      说罢他也没了交涉的欲望,挥挥手让人都下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他施施然坐了回去,旁边只有一个陈鹤秋干干净净站着。

      李裕看着角落里冰冷的眼神,举起早已凉透的茶杯,晃了晃:“别这样看着我。要是没有你们修士挑衅在先,今日本可以少死点人的。”

      他往后一倒,看着泛白的天色,破旧的窗户被一层金辉晕染:“天亮了。”

      “诸位,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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