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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赵国·面对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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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祝松椿抬步走过去,下意识询问的话语堵在嗓子里,望着地面上的景象,不由得一怔。
他们站在塔的最高处,外面是落满蛛网灰尘的栏杆,站在旁面向下张望时,一切都尽收眼底。
秦雨佩说过不会为难他们,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早早出去少掺和的意思,以至于祝松椿跟林樾两个人都做好走到上面自动出去的准备了。脑子转到赵国家世之前,祝松椿还在思考要是出去安行几个是否也能顺利。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祝松椿望着脚下支离破碎的景象皱起眉头。同身边几个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在确认——
刚刚下面是这个模样吗?
不是。
他们是亲自走入宫殿,在声响中看着高塔拔地而起,安行等人坐在空旷的地面上,目送他们走上高塔。
可无论是哪里,记忆中都没有一处地方像现在这样。
映入眼帘的是支离破碎的阵法痕迹,竖立在四周的巨大石像表皮慢慢脱落,刀斧痕迹遍布全身。
祝松椿往前探了探身子。正对面的神像低垂着眸子,长发落到脚踝,身侧是飞扬的落花,最后掉在地上的只有一节枯枝。
时遂。
祝松椿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这个石像太逼真了,不在于神态面相,而是那藏在深处,几乎已经消散的灵力气息。
她再一次低头,细细审视支离破碎的阵法。
哪怕此刻呈现在眼前的是完全陌生又荒僻的场景,活像走进无人供奉的神庙,但祝松椿比谁都清楚,这就是轮回,或者说,这就是轮回的承载物。
几个人悄无声息站在最前面,祝松椿握着栏杆的手不断收紧,理智跟情绪在疯狂较量。旁边的林樾跟萧云笙两个人敏锐意识到什么,一左一右把人摁住。
祝松椿:?
她的表情太过迷茫,林樾下意识想笑。只是还不等她笑出声,身后人轻声唤道:“祝师姐。”
几个人打了个寒战,转头看着站在人群里张嘴的姑娘。她面相很熟悉,祝松椿脑子走马灯一样,想起来刚刚陪在召灵旁边的剑修就是这副模样。
祝松椿:“怎么了?”
女修深吸一口气:“我们应着赵皇密令而来,虽说早就做好万全准备,心里各种想法猜测都有。但大家毕竟走到这一步,师姐若是有什么发现或者猜测,能否给我们透个底。”
她越说越小声,看出心里是害怕的,因为这完全陌生的情况,也怕眼前人有什么阴谋诡计。她知道自己是无端猜测,毕竟年纪尚小,糊里糊涂走过来,不是要什么全乎的内容,多少透个底都安心。
林樾看了她一眼,目光慢慢转回到祝松椿的脸上。
祝松椿听着骤然安静下来又不断有小动作的众人,心下也清楚,这事最好不要糊弄过去。可她现在也是举目迷茫,试探着前行。
祝松椿:“很多东西我们也不确定。我们是下山历练,机缘巧合间发现蛛丝马迹,一路过来,城外发现邪修痕迹,恰逢宫内生乱,担心因果系在宫内,这才进宫。两位殿下受害,是有人与赵皇夺权的威胁。此处,我们疑心是邪修大量出现的原因。”
她没说假话,之前的行径只要有心,一查就清清楚楚,只是说的含糊,真就单单露出冰山一角。
她心中提着一口气,一半是担忧深问怎么处理,一半是清楚这帮孩子不会多考究,多少有点不安。
果不其然,一群人面面相觑,半晌,最开始举手的姑娘缩回人群里,闷声道:“师姐,你也要小心。”
这便是默许了。
祝松椿松了一口气,刚要转身,同右后方的妙棠对上眼睛。
她眼神清明,嘴巴张张合合,无声道:“我不擅长这些,你们瞒着可以,能处理好就行。”
祝松椿彻底放心了。
祝松椿:“我要下去。”
“不行,”江衔月想也不想拒绝道,“你不是阵法师,就算下去没有攻击,单单就那个阵法你也解决不了。”
“我不是去解决问题的,我只是确认一下。”
看着江衔月还想说话,祝松椿没空跟他们拉扯,干脆道:“我有办法不会出事,如果真要破阵我会跟你传音的。”
说完,她随便撕扯出几张符咒塞人怀里,越过栏杆就是一跳。
林樾眼疾手快拉住准备一起下去的某人,冷声道:“她有保命法子,你别下去给添乱了,回来!”
萧云笙被她怼的一愣,清楚她说的没错,理智回笼,悻悻放下手。
祝松椿感受着身体急速坠落,灵力缠上腰腹,稳稳落下,靴子顿时沾满灰尘。
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她心中暗叫不好。细碎的光芒从脚下升起,无声划破她的衣服,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又毫不在意地添上新伤。金色的符文一瞬间点亮灰暗的地面,陌生的文字在上空漂浮,轻易挡住探寻的目光。
她咽了口水,试探的挪动位置,慢慢走到时遂的身前。
祝松椿:“时遂。”
她在赌,赌神明没有彻底烟消云散,赌这里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一点。
没有任何回应。
她赌错了。
祝松椿试着心脏急速下坠,指尖冰凉。她深吸了口气,慢慢闭上眼——
“破!”
火红的灵力慢慢慢变换成金色,揽山河出鞘,在轮回里练过千万次最简单的招数此刻坚如磐石,随着脚下阵法再一次碎裂,祝松椿清楚的看到灰尘下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命盘。
她看过两次,第一次是在神明掌心,第二次,是在吞枭的尸身上。
祝松椿蹲下,掌心轻轻拂过,突然,一块碎石被带了出来,滚到她脚边。这石子通体乌黑,四周亮的如同白昼,它却仍旧黑沉沉的,半点光都透不进来。
祝松椿总觉得熟悉,举起来仔细观察,并不规整的边缘硌着皮肤,她看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符文石!
或者叫,轮回石。
碎石子被她骤然握紧,边缘切割着掌心,细碎的伤口混着沙石慢慢浸透。她猛然站起,身子被带的晃了两晃。
恐慌从心底蔓延,轻易遏制住了她的动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祝松椿很想把时间定在下山历练时,可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玩意在南家呆了多长时间。
顾寒夏他们是为了这个吗?
不对。
她低头,放开手脚在四周走动,一点点试探命盘的情况。当七个缺失的角清楚显露时,心里那点荒唐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
命盘破裂,符文石散落人间。承载轮回的物品支离破碎,最下面的轮回只会更严重。
她想回到时遂面前,再一次挪动脚步却发现有千斤重,细碎的光芒缠上脚腕,皮肉分离,一点点往深渊拽去。
祝松椿眼见发现那是一条裂缝,她不敢赌裂缝之下会有什么,拼尽全力挪动半寸,压迫感散去些许。等人站到时遂前面时,冷汗已经浸透后背。
她贴着神像坐下,懒得顾及灰尘:“你们还真留下烂摊子,早就说不靠谱不靠谱了……”
她话音一顿,后知后觉她没有回到过去,她好像只是短暂的回顾他们的过往。
祝松椿脑子慢慢飞出去,突然想不明白明霄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把她送进轮回里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她一边想着,碎石同血肉慢慢融合,在祝松椿没有看到的地方,石像轻微眨动了下眼睛。
下一秒,她身子一歪,完全失去昏迷,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见一道声音:“咦,还真找过来了。”
一阵柔和的风托起身躯,慢慢钻入衣袖。
“祝松椿!”
“祝师姐!醒醒!”
“祝师姐,祝师姐!”
祝松椿在焦急的呼喊声中缓慢睁眼,看着面前一张张放大的脸庞,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怎么天天晕倒了等人叫呢?”
林樾被她这话刺激的一愣,哐当就把人摔下,头骨触碰地面发出“砰”的一声,祝松椿回神了。
她状似不经意的咳嗽一声,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时突然发现身上的伤好了大半,连衣服都变得完好如初,只有掌心不起眼的碎石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甩了甩脑子,问道:“怎么回事?”
“你是说你怎么回来的?”林樾盘腿坐下,跟祝松椿面对面,“我们只知道你跳下去后没过多久,石像轰然倒塌,我们差点以为你被活埋了,这两位叫的撕心裂肺,一回头,你在后面躺着呢。”
祝松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活像左右护法的两个人,她说呢,萧云笙也就算了,江衔月又不是个能憋住话的,这半天不张嘴,原来是嗓子喊哑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
林樾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只有坐在正对面的祝松椿知道她这不是开玩笑了。
于是祝松椿犹豫片刻,答道:“下面的阵法已经碎了,我想多走几步看看,结果被一条裂缝拽住,好不容易脱身,刚刚倒下就没了意识。”
祝松椿言之凿凿,林樾早先就知道轮回这东西真叫他们碰上也不可能发现什么,当下对祝松椿的话信了七八分。
她冷哼一声,站起身,伸手把人拽起来,看着虚弱的打晃的某人,贴心道:“一会还能跟我小师叔打仗吗?”
“托你的福,想着够呛了。”
其他人听了一耳朵,确认没什么事后又各自找角落缩回去,祝松椿几人招呼着下楼,看着明显觉得自己一时半会走不掉的人笑眯眯道:“能回去,放心。”
毕竟秦雨佩一心想让他们早点滚蛋,下塔不知道要方便多少。
只是祝松椿没想到的是,其他人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活像鬼上身,哆哆嗦嗦站起来,还得互相搀扶着。
祝松椿浑然不觉,跟林樾几个人说小话正到一半,听着法器对面传来赵安行略显慌乱的声音:“师姐,我们被送回外面的宫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