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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赵国·傀儡 “昭阳公主 ...

  •   “昭阳公主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种时候你还纠结这些!?”

      修士一把甩远妖兽,长枪在半空划出弧度,血顺着动作洒了一地。她喘了几口气,记忆中昭阳的传闻还是挥之不去。

      “我总感觉不对,林国最昌盛更的时候昭阳的名气也没现在大吧?”

      流星锤落在脚边,身旁的女修看着脚下升腾的黑雾,叹了口气:“赵皇脾性在那,正赶上皇城受难,昭阳突然名声大噪,若是皇权更迭还好……”

      她话未尽,那人却明白深意,当下抿了抿唇。

      “不对,”她摇了摇头,一边闪躲,一边在脑子里思量最近听到的各色传闻,压低声音道:“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她推到前面来一样。”

      “这位昭阳公主到底身在何方。”

      白芷从旁边飞奔而过,南锦书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眉心微微皱起,再一次审视昭阳名字的出现,即使经历永城一遭,他们更多时候也只是定义为开端,可不知道是不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再一次回想起这些风言风语——

      昭阳身亡已是定局,林国皇室血脉唯有昭阳妹妹灵云一脉,也只是安居山村。曾经的故人不会大张旗鼓的搞这些东西,幕后之人有心引导,针对的也不过是赵国。之后呢?他知不知道昭阳身死,倘若计划成功,赵国人人自危,皇帝倒台,谁来撑起昭阳的身份?

      在思考出头绪之前,一行人已经赶到山顶。

      这是赵国最高的山,旁边有一棵百年老树,站在旁边皇城景象尽收眼底。平日里应当多是好风景,可惜这个时候,皇城中只有慌乱的奔走声。南锦书收回目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白芷修为差些,难以维持人形,只蹲在她脚边,穆棱悄无声息落在身后,同最前面的赵安行一起,无声望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洞口。

      杂草枯枝掩映,灵力波动几不可察,南锦书挡了下口鼻,跟赵安行对视一眼,浮云鞭裹挟着灵力砸开洞口,石头落下溅起灰尘的时候,南锦书走神想,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灵器。

      可惜,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浮云鞭为什么只认兽修为主,到底因为什么会成为兽修的至宝。

      一片寂静中,风吹起两侧枯黄的草,月光勉强照出洞内一侧的小路。南锦书上前一步,抬手挡了挡赵安行,示意她开路。

      浮云鞭缠在腕间,她从芥子袋里拿出之前用的长剑,穆棱站在最后,林筠跟簪雪被放在正中间,进去之前南锦书又确认了一遍,见两人半点想法没有,松口让人跟着了。

      刚走几步路,南锦书试着经脉传来熟悉的钝痛,借着黑暗遮盖,轻轻吐了一口气。她之前跟祝松椿说好的不是空口乱言,站在这里还有痛感只能说明,里面的东西绝非流露出去的一星半点。

      脚下的泥土被木板取代,南锦书略微转头,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收进芥子袋,长剑破空而来,直直刺入阵法的最中央,琉璃瓶同剑刃触碰发出清脆声。南锦书破阵的手一顿,从怀中扔出几枚铜钱,混杂的生灵气息刻意引导的混淆视听,趁着空挡,几枚碎石落下,灵力在地下游走,只是三息的功夫,阵法被悄然更改。

      确认没有问题后,南锦书错开半步,剑尖上挑,地下的琉璃瓶落在掌心,她仔细端详片刻,犹豫问道:“是当年的禁药吗?”

      检查周遭的赵安行过来瞧道:“估计是了。”

      她指了指刚刚碰过的墙面:“这是据点。”

      南锦书:“墙后面?”

      赵安行:“这一片。”

      “所以我们应该能找到不少药物跟灵咒。”

      南锦书皱眉:“灵咒?”

      灵咒隶属咒术,比起这个,更为人所知的是百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傀儡术,通过语言或者物体为媒介,控制引导完成事情,走向施咒者精心安排好的结局就是咒术最恐怖的地方。因为这个原因,咒术一直被修士厌恶恐慌,直到最后一位傀儡师死亡,大家有意无意避开这些消息,咒术也在时间里逐渐被遗忘。

      可灵咒不太一样,南锦书看了一眼四周,它以灵力为媒介,不会做任何谋划,施咒的一瞬间结局就已经注定,任凭中间如何波折,身体会带着无力的灵魂义无反顾执行定下的命令。

      赵安行:“学艺不精。”

      她这句话说的极轻,只有站在身旁的林筠听到一点字眼,登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安行确认是灵咒后半点不收着,任由符咒在空间乱窜,各种瓶子器具被她翻找出来,塞进芥子袋的手一顿,转身塞进南锦书手里。这事还是南锦书跟祝松椿更熟悉一点,她目的不是这些,处理干净后带着人往深处探去。

      南锦书伸手勾了一下她的衣角,望着那双明显不对劲的眼睛,轻声道:“你指路,我在前面。”

      她掌心很烫,隔着布料灼烧到赵安行的皮肤,直到这时候赵安行才像如梦初醒一样猛然回神,胸腔剧烈起伏,林筠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点头才跟在后面继续往里走。

      赵安行:“往左走。”

      南锦书走的七转八歪,侧脸轻声道:“我感觉不像阵法。”

      “确实不是,”赵安行拉了她一把,躲过脚下几不可见的丝线,玩笑道,“怎么总觉得是阵法?”

      南锦书:“因为我们时运不济,谁都想让我们在阵法上吃亏。”

      “有没有一种可能,正面打的话前头实在太多人了。”

      南锦书看了一眼在角落里偷偷举手的林筠,打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藏在地下的丝线冒出头,迅速的缠绕住她的脚腕,皮肤割开的前一刻,赵安行伸手一拽,丝线茫然的转了下头,灵力凝成的刀枪弓箭迎面而来。

      南锦书:“谁!”

      阴影处发出细碎拉扯的声音,指尖燃起一点光芒,四面八方的人慢慢围了上来,他们身形高大壮硕,低垂着脑袋,手腕诡异的扭曲着,好像是拼尽全力握住武器一样。

      赵安行被南锦书护在身后,拦住她上前的动作,打量着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群,后背贴上石壁的一瞬间,静默在周围的人好像得到什么指示一样,不管不顾的冲上来。

      符疏林一边给自己套上保护罩,一边按照赵安行的指示在人群中穿梭,找她口中的“主人”。

      浮云鞭发出破空声,近前的几个人被她一鞭子掀飞,只一交手,她眉头紧拧:“修士?”

      “对,”赵安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眼神里带着冰凉的审视,“或者说被鬼魂占领身体的修士。”

      狭小的空间内符咒燃起,火红的光映照着她的脸庞,一齐出现的是她指尖的丝线。

      这是南锦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这玩意,密密麻麻缠绕在指尖,尾端带着不详的深红色。

      赵安行眉目染上怒色。同行那么久,南锦书险些忘了她本来是个内敛性子,习惯藏在人后蜷缩着身子,后来就算熟悉,也多是少言寡语的。只是这一次,她低垂着眸子,眼神中是一片冰凉,跳跃的火光混着寒气一起打在侧脸上,无端显得狰狞了一些。

      南锦书暗道不好,左手轻轻拦了下人,袖子里的暗针直直扎进举刀修士的关窍,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耳边传来一道极轻微的声音——

      “破!”

      随着话音落下,周遭木偶般的身躯寸寸碎裂,隐藏在其中的孤魂野鬼突然失去庇护,暴露在空气中的第一反应是慌忙逃窜,可惜魂魄尚未溜走,强悍的神识混杂着修为的压迫铺天盖地涌上来。

      南锦书咽下喉间的血腥,抬头看着半空中虚虚实实的身影。

      这是她魔镜海辞别南黎元后第一次感受到修为的压制。

      南家事了,他们横行无忌嚣张了太长时间,差点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放在整个修仙界,他们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晚生后辈。

      但南锦书还是觉得很不爽,她年少受制于人太多次,对于这种试图凭借修为或者权力压迫她的路数几乎是生理性的厌恶。于是她很慢很缓的冷笑一声,浮云鞭染着掌心的鲜血,圈起眼前的鬼魂,万千兽印落在狭小的洞穴,她双目化作动物的竖瞳,只是一眼,四散的鬼魂被她轻易圈起,又毫不犹豫地撕碎。

      半空中的人叫她这挑衅一样的动作弄得很不悦,修士碎裂的身体恢复如常,还没等到下一个动作,蜷缩在角落里的林筠突然道:“符师兄,右侧身前三尺。”

      她声音又亮又尖,装神弄鬼的人转头撞进她泛紫的双眼,不同于南锦书身为兽修半兽化的眼睛,这个紫色带着一种熟悉的惊悚感,一口气正卡在胸前,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好久不见,苏尚。”

      藏在暗处的傀儡王被捅穿心窝,愣神的瞬间,与他师出同源的傀儡线毫不犹豫接过他的控制权,熟悉的面庞无限放大的同时,他听见自己久违的心跳声。

      “赵安行,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赵安行抹了把唇边溢出的鲜血,只是她七窍流血,这么一擦,除了让半张脸变得更血腥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好在她也很快反应过来,不做无用功,强撑着修为压迫带来的不适感,揭开眼前人的面具。望着那一张疤痕密布的脸,赵安行难得笑了一下:“你不也还活着吗?”

      她右手压住脖颈,把人硬生生从半空摁下来,头颅跟地面相撞溅起尘土。

      赵安行:“知道是什么时候露出马脚的吗?”

      苏尚梗着脖子,额头青筋暴起,面具被随意扔在一边,他几乎是恼羞成怒:“还需要想吗,除了你我,这世间还有谁修习这阴险之术,啊!?”

      赵安行无视他的怒吼,看着慢慢站到身旁的人,大发慈悲道:“南芜城都说了,我有傀儡术的传承,怎么那时候就没发现我呢。”

      “还是觉得你亲眼看我生机断绝,自以为这世间再没有如你一般的人了。”

      “苏尚,这么多年你不只是学艺不精,还狂妄自大,谁教你傀儡师要借助鬼修的。”

      南锦书伸手挡往前走的簪雪跟林筠,刚刚咽下去的丹药在丹田处缓缓流淌,她借着衣袍挡住发颤的手,赶在苏尚被刺激暴起的一瞬间,将赵安行拉回安全的位置。

      南锦书:“身体还撑的住吗?”

      话是这么说,掌心的丹药叫她一股脑的喂赵安行嘴里,眼睁睁看着这人呼吸慢慢平稳,问道:“化神期吗?”

      林筠猛然抬头,托各种修士各种道统的福,近些年等级划分逐渐不再是主流划分。以至于她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这个层级的人不论是哪路来的,都不是好解决的。

      她吸了口凉气,脑子里思量一会怎么尽可能把人转移走,就听见赵师姐冷冷道:“只敢拿修为压人,”她哼笑一声,“怕是忘了自己是怎么一个废物。”

      林筠脑袋瓜子出气的冷静下来了,不是有把握,是濒临发疯的冷静。

      丝线缠上指腹厚茧,赵安行无视身上的重压,傀儡线勾起倒地的修士,这一次没有任何鬼魂鸠占鹊巢,死去许久的修士们在操纵下慢慢抬起头,身子向后旋转,死死盯着半跪在地上的苏尚。

      赵安行放任他们攻击,傀儡线悄无声息覆盖洞穴,苏尚顾不得遮掩自己脸上的伤痕,拼了命的想往外面跑。南锦书眉梢一挑,难得生出逗弄的兴致,浮云鞭缠上腰腹,她收紧长鞭,黑色的衣袍被拖得破破烂烂,灵力凝成的金刚罩刚发出明亮的光芒就应声破碎。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脸,面皮抖了起来,后知后觉这人是真想要他命的,但是苏尚怎么也想不明白赵安行怎么会活着,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赵安行接过南锦书递来的匕首,左手划过表面,李万郴随手给她的各种毒药被胡乱抹上,匕首压着他烈火灼烧过的半张脸,稍一用力,毒素顺着开裂的面皮轻易渗透进去。

      她看着槁木一样的脸,流出来的浅绿色汁水灼烧着他的皮肤,苏尚猩红的双眼盯着眼前的女修:“赵安行。”

      他听见自己说:“我没有输,如果不是你还活着,不会有人猜到是傀儡师,不会有人找到我,即使我苟延残喘,他日照样是赢家。”

      赵安行波澜不惊的双眼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只是她沉默惯了,刚刚的对话近乎耗尽她所有的口水,这种时候也没有力气像之前南锦书她们似的,好好审查一遍前因后果。

      傀儡线缠绕上脖颈,她看着涨红的面庞,不由得想起永城跟唐睿真对峙那次。

      突然,她低头看着熟悉的树木纹理再一次出现,瞳孔放大,手上的傀儡线松了一寸。

      赵安行:“你们到底想让唐睿真干什么?”

      南锦书蹲下身子,右手捏起面皮,过了半晌,她才发出一声了然的笑:“赵国边境那么多鬼修,我们以为是给萧云笙下的死局,原来是我们搅乱了你们的动作,没想到唐睿真会死吗?”

      她说呢。

      唐睿真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那双苍老又洞悉一切的眼神时隔多日竟显得更为清晰。

      原来唐睿真说的也不假,幕后之人是要保她命的,身躯是傀儡线钩织的残木,身侧有大把的鬼魂。昭阳传闻愈演愈烈,皇城失守,因为修士产生的灾祸由“昭阳公主”亲去镇压,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昭阳身死,唐睿真会成为取代她身份的傀儡,日夜操纵,这片土地毫无疑问会成为幕后之人的盘中餐,修士与凡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分界线就此打破。

      一切都会混乱。

      可是……唐睿真身死,昭阳传闻没有半刻停歇,这种时候,又该是谁来代替唐睿真成为傀儡呢?

      南锦书动作一顿,同身侧的赵安行对上视线,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赵安行再不犹豫,不顾身体撕裂一般的痛疼,丝线顺着七窍穿透苏尚的身体,她甚至不肯花功夫淬炼,仓促的制成傀儡。

      苏尚彻底闭嘴的前一秒,听见那人如同死神低语:“同你那废物师父地狱团聚吧。”

      赵安行握紧符疏林之前给的空间法器,低下头,轻声道:“我得过去。”

      南锦书:“好,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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