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绑定魅魔系统后》冬雨织

18、18.抓住你了

　　“教官，求你了你别告诉我大……塔长！”许亦岚抱头哀嚎，“我爸知道了，真会打断我的腿的！”

　　孟观双手环胸，冷眼俯视着他：“你睡一个匹配度不合格的哨兵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我会联系你父亲来塔里，当面谈谈你的问题。”

　　“不要哇！”

　　余温本就对许亦岚颇有微词，此刻见他吃瘪，面上平静，实则幸灾乐祸。

　　二十一岁还被叫家长，逊毙了啦！

　　“教官，我觉得我还能挽救一下。”许亦岚谦卑地鞠躬。

　　孟观挑眉：“哦？”

　　“我虽然不了解卓离的精神图景，”许亦岚赶紧说，“但我对他这个人有一定了解，说不定……有点用呢？”

　　“你跟他很熟？”孟观审视着他，“我听说他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何况他还是个平民。”

　　在联邦，贵族与平民之间阶级分明。尽管塔内奉行实力至上，一定程度上弱化了这种隔阂，但根深蒂固的歧视依然存在。尤其在生活上，贵族与平民各自处在各自的朋友圈中，鲜少真正交汇。

　　当然，余温这种从刚进塔就一心想要攀附权贵的怪人除外。这也是他身边没有什么平民朋友的原因。

　　许亦岚心里一虚——熟？也就上过一次床：“算……有过接触。”他含糊带过，“重点是，他以前挺安静的，最近突然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天天发消息威胁我，说要杀了我，让我付出代价。”

　　他略去了自己睡完第二天就把人甩了的细节。

　　“突然性情大变……”孟观沉吟，“有没有提过药剂，或者精神体异常？”

　　“这……不清楚。”许亦岚只知道卓离的精神体是西伯利亚虎——亲密时他抓过那条尾巴，其他并未留意。但他想起另一件事：“不过，他说过些奇怪的话……一直念叨自己很快会变强，会成为A+级哨兵。”

　　许亦岚当时只当笑话听。特种人的等级哪有那么容易突破？这在觉醒之初就基本注定了。

　　孟观冷峻的眉眼倏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笑，转身走到主治医师旁边，低声交谈几句，随后拿过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单。

　　他将那张纸直接展示在三人面前，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在“等级评估”那一栏。

　　白纸黑字，异常清晰。

　　那里赫然印着一个醒目的标识：A+。

　　“刚才治疗期间，顺便给他做了套完整的检测。你们猜猜怎么着？”

　　“——他真的升到A+了。”

　　三名向导学生都面露错愕。许亦岚尤其难以置信——竟然是真的？他只把那句话当作是……爽过头了冲昏头脑的胡话。

　　毕竟陷入狂热状态的哨兵，总会产生些“无所不能”的错觉。

　　等级提升本身已是极小概率的事件，若说是命运偶然的眷顾，倒也勉强说得通。

　　但一个人提前断言自己将升级，随后便真的实现……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这感觉，就像是……

　　他早就知道了。

　　孟观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监护舱内沉睡的哨兵，语气严肃：

　　“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你们记住，如果之后遇到精神图景出现类似污染的哨兵，必须立刻上报，并且绝对禁止尝试进行二级或更深度的疏导。”

　　“眼下情况未明，此事严格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现在，”他抬了抬手，“岑玉，余温，你们可以走了。”

　　“那我呢！”许亦岚跳起来。

　　“你跟我去见塔长！”

　　“我天……教官你放过我吧！”

　　余温离开医务室，整个人神清气爽，步履轻盈。

　　“你很开心？”一旁的岑玉挑眉看他。

　　余温侧过头，嘴角微扬：“嗯哼？”

　　看到舍敌倒霉，他能不高兴吗？

　　他本来不想这么恶毒的，但奈何宿舍关系实在太差。

　　就在昨晚，他和许亦岚还大吵一架——起因是轮到许亦岚倒客厅垃圾，他却拖了两天不动，再三提醒无效后，余温忍无可忍，直接踹开他房门，将垃圾全数倒在了他床上。

　　前天晚上，许亦岚在客厅吃螺蛳粉；大前天晚上，许亦岚半夜两点跟朋友连麦打游戏；大大前天，许亦岚……

　　罄竹难书。许亦岚每次一犯贱，余温就要跟他吵一架。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关系闹得很僵。

　　偏偏许亦岚还毫无所觉似的，吵完没过半天又往他身边凑，余美人余美人地调戏着，嬉皮笑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死人能被气活，活人气到微死。

　　至于岑玉……除了第一天那场性骚扰外，倒没什么大矛盾了。

　　没有说岑玉很好的意思。

　　岑玉看他的眼神，总让他后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像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悄然掠过。

　　总之，宿舍完全是逼疯港。

　　余温这些天训练之余，要么跟着队友去加训，要么就独自泡在图书馆，直到晚上十一点宿舍门禁。

　　不是他多想进步，而是他一点都不想回那个该死的宿舍！

　　“一起回宿舍吗？”岑玉突然问。

　　余温想了想，今晚正好无事，许亦岚那家伙又难得不在，岑玉……比起来还算眉清目秀吧。于是便答应了：“行。”

　　从医务室回向导宿舍的路上，需要穿过一片用作景观的小树林。

　　夜晚的林间小道还算清幽，月光疏疏落落地透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两人并肩走着，起初余温并未在意。但渐渐地，他感到一丝微妙的异样——

　　这条路，似乎比记忆中长了许多。

　　两侧的树木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高大茂密，先前还能隐约看见的远处宿舍楼灯光，不知何时已完全被层叠的树影吞没。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

　　身边空无一人。岑玉不知何时消失了。

　　余温倏然停住脚步。

　　环顾四周，哪里还是方才那条熟悉的林间小径？

　　参天大树拔地而起，虬结的枝叶遮蔽了月光，厚厚的落叶堆积在脚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烂的气息。

　　他仿佛一脚踏入了原始森林的腹地。

　　余温的心脏一跳，立刻转身试图退回，却发现来路也被同样的巨树封堵。他尝试朝几个方向快步行走，但周遭的景象不断重复，没有出口，没有标识，只有无穷无尽的、沉默的树木。

　　好家伙……

　　这诡异的景象，让余温脑中飞快闪过一个专有名词——定向构景精神幻境。

　　是他这几天在图书馆看书时看到的。

　　他还记得旁边的注释：这是一种高阶且危险的类型。

　　与他傍晚不小心构建起的普通精神幻境不同。普通幻境的关键在于诱导——只需编织一张诱导性的精神网，催化并显化目标内心深藏的渴望即可。

　　而“定向构景精神幻境”，需要构建者提前编织好一个完整、固定的场景模型，然后将目标的意识体强行投射进去。

　　如同一个早已搭好、无处可逃的舞台，闯入者所见所感，皆由构建者一手导演。

　　普通幻境，凭借足够强的精神力，确实可以临时起意。

　　但定向构景幻境绝无可能。它需要时间，需要准备。

　　也就是说，这片走不出去的的森林，是有人早早布置在此，专门用来困住他的。

　　至于这个人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余温气得牙痒。岑玉啊岑玉，刚才还觉得你眉清目秀，转眼就用精神幻境来坑我？

　　【这破宿舍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要找辅导员申请换宿舍！】

　　【醒醒，宿主，塔里根本没有辅导员这种职位。就算有，你觉得他们会为一个平民破例调动吗？】

　　余温好绝望，要是上辈子，还能假装自己抑郁症要跳楼，跟辅导员斗智斗勇一番，说不定就换成功。这辈子……唉！连个申诉渠道都没有。

　　行吧，求人不如求己。

　　想要打破这种幻境，就必须找到精神坐标——即构建者用来维持整个幻境稳定的关键节点，然后摧毁它。

　　岑玉太心机了，构建了一个庞大如迷宫的森林，就是为了让他无头苍蝇般乱转，耗尽心力也找不到出路。

　　但余温不可能傻到用肉眼一寸寸搜索。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精神力编织的幻象。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意念收束于一点。

　　识海中，精神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蓄满力的弓弦，对准这片虚假的森林，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轰——！”

　　眼前的参天巨木，被无形的巨力拦腰斩断，从树梢到根部开始寸寸碎裂、倒塌，化作光点消散。

　　万木坍圮的余震化为一阵风，将向导的黑发卷起来，向后拂去。

　　刘海之下，如黑曜石般的双眼再无遮挡，显露而出，透着冰冷的散漫。

　　余温插兜站着，制服不曾凌乱一分。

　　直到余光瞥见荒芜的远处，有一抹白色的影子似乎在晃，悠然的黑眸一瞬凌厉起来。

　　无需迈步，只一个念头，余温便闪身到那极远处。

　　竟是一只漂亮的白孔雀，羽冠高雅，尾屏虽未开，却流转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抓住你了。”余温声音平淡，出手却快如闪电。

　　他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扼住了孔雀优美的脖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最后的精神坐标，被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