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共舞：双强马甲局》许安的猫

9、成绩

　　暑气像化不开的糖浆，浓稠地裹着教室，连空气都带着黏腻的温热。

　　头顶的老吊扇吱呀作响，叶片慢悠悠地转着，扬起的风都是热的，却压不住少年们眼底藏不住的躁动——三模成绩，该出了。

　　“唉，你说这成绩到底啥时候发？”后座的男生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前排耳朵里。

　　“还用问？下节就是老班的课，准得念成绩。”同桌翻了个白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舒坦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就传来一声轻响。那男生口中的“老班”——何大，刚踏进门就把这话听了个真切。

　　换作往常，他早该皱着眉点名，罚人在讲台旁站半节课，可今日却只是顿了顿，眼睛扫过教室，破天荒没吭声，径直走向讲台。

　　见他们还在说也不免生气，“都给我敛声！”何大重重将成绩单拍在讲桌，桌面的粉笔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吊扇的吱呀声都被压下去几分，“先跟你们说个事儿——这次三模，全市高中第一名，出在咱们学校。”

　　教室里瞬间静了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何大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报出分数，每个数字都像石子投进湖面：“数学145，语文140，英语148，理综226——总分729。”

　　“卧槽？”最前排的男生没忍住低呼出声，瞬间打破了寂静，“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开挂了吧？巡考老师看得那么严，还有摄像头，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起哄声、惊叹声、质疑声混在一起，教室像个被捅开的马蜂窝。

　　何大抄起讲台上的木质教鞭，“啪”地一声敲在讲台边缘，声音脆生生的：“安静！吵什么吵？”

　　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只剩吊扇依旧吱呀转动。

　　“这次的榜首，你们也认识。”何大的目光隐晦地往教室靠窗的角落扫了一眼，那里坐着个女生，正支着下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神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仿佛教室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见她没任何反应，何大才接着说，“是我们班的——姜云。”

　　“轰”的一声，教室里再次炸开了锅，只是这次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跟被按了暂停键又突然启动似的，僵硬地扭过头，齐刷刷地望向姜云。

　　有人伸长了脖子，有人揉了揉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可姜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全市第一”的头衔，只是别人随口提的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也难怪他们这般震惊。

　　谁都知道，这次三模的考场管得有多严——每个考场除了两名巡堂老师，天花板上还布满了微型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连翻书的速度快了都会被记录下来，但凡有半点可疑动作，立刻就会被判定为作弊，成绩作废不说，还得记过处分。

　　姜云能考出这个分数，只能是凭真本事。

　　“不对啊，姜云以前成绩不是倒数吗？”寂静中，不知谁小声嘟囔了一句，像一颗石子再次投入湖面。
　　“是啊是啊，上次月考她才考了两百多，怎么突然就冲第一了？”
　　“难不成是憋着劲儿，想在高考前放个‘王炸’？”
　　“该不会是被雷劈了，突然开了窍吧？”
　　“别瞎说，哪有那么玄乎……”

　　何大越听脸色越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雷劈”都能扯出来，这些学生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他强压着怒火，再次敲了敲教鞭：“行了！别瞎猜了！后面的成绩我挑着念，排名靠后的，晚自习自己来我办公室问，别在这儿影响别人。”

　　他拿起成绩单，清了清嗓子：“学委侯扬，637分，全市排名127，班长许静，621，全市排名151……”

　　“剩下的就不一一念了，”何大合上成绩单，“免得伤了某些同学的自尊心。好了，姜云，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开始上课。”

　　往日里总觉得度日如年的四十五分钟，今日竟过得异常飞快。

　　许是大家的心思都飘到了姜云的成绩上，又或是还在琢磨她突然逆袭的原因，连老师讲的知识点都没听进去多少。

　　就连向来认真的学委，都罕见地愣了整节课的神，笔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下课铃一响，何大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特意又看向姜云：“姜云，别忘了来我办公室。”

　　姜云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从窗外的老槐树上移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

　　她本想装没听见，可老班特意强调了两次，再装傻就说不过去了。

　　无奈之下，姜云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跟在他身后往办公室走去。

　　一进办公室，她就随意地往墙角一靠，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没半分面对老师该有的拘谨。

　　何大坐在办公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开口，语气比在教室里缓和了些：“姜云，你这次的成绩很亮眼，已经达到了保送的资格。”

　　姜云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不过想拿到正式的保送名额，还得参加一场全国性的学科竞赛，只要能进前三，国内的顶尖高校你随便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不过这事先放一放，我想问问你，这次的成绩……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师私下里打听了一下，你以前的成绩一直很普通，怎么突然就进步这么大？”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姜云，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姜云自动将后面的话消音，指尖漫不经心地蹭着校服外套的布料，半晌才抬眼，语调懒懒散散：“不考，麻烦。”

　　何大握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竞赛。

　　他眉头皱成一道深痕，语气里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竞赛保送后，高考于你就是多余的捷径。这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不用高考？”姜云挑了下眉，语气里没什么起伏，“什么竞赛？要考的时候叫我就行。”

　　“数学学科知识类的，下周二，薄氏集团名下‘妖龙’酒店大厅。”

　　“行。”姜云转身时，校服下摆扫过办公室门沿的灰尘，走到走廊尽头才懒洋洋地抛回一句，“没别的事，我走了。” 那副先斩后奏的模样，像把随性的刀，在规矩的边缘轻描淡写地划了一下。

　　姜云回到教室，径直倒在后排靠窗的座位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斑。

　　她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蒙，呼吸均匀得仿佛真的陷入沉睡。

　　周围的同学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有人偷偷用余光瞟她，笔尖悬在习题册上半天没落下去——谁不知道，这位就算睡一觉也能把年级第一牢牢攥在手里的主儿，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

　　科任老师抱着教案从旁路过，瞥见这场景也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走开。

　　早在何大那里摸清了姜云的“脾性”，只要高考能交出惊艳的答卷，这点“散漫”，便也由她去了。

　　薄氏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潮汐。

　　秦怀站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比中央空调的风还要低：“薄爷，下周数学竞赛的场地，定在了我们名下的酒店……里面还有位特殊的客人，姜小姐。”

　　“姜云？”男人的声音透过雪茄的烟雾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是的。”秦怀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听说这次三模，她以729分的成绩拿下全市第一……比您当年的三模总分，仅差6分。这……要不是有监控盯着，我真要怀疑……”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像层薄纱下的火焰，明晃晃地灼着人的视线。

　　“把下周竞赛那天的行程，推掉或者提前。”男人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是。”秦怀很有眼力见地没再多问。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通操作是为了姜小姐，这就够了。

　　傍晚。

　　“完了完了，回家怕是要体验男女混合双打了！”
　　“你这算什么？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怕是要跟我say goodbye了！”
　　“我……我爸说的那台车，估计要泡汤了。”
　　“我……”

　　“对了姜同学，你这次考了第一，你爸妈要给你什么奖励啊？”一个男同学鼓足勇气，声音里带着点好奇的试探。

　　“你傻不傻？人家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告诉我们。”周围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不用请家教了。”姜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划破了喧闹，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意想不到的涟漪。

　　“什…什么，这么小气啊？不应该奖个百八十万吗？”那位男生拖着长音，眼睛瞪得像铜铃，忍不住咋舌感叹。

　　姜云指尖摩挲着书包带，没接话，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转身背上书包。

　　其实那书包里空空荡荡，连本习题册都没有，她只是习惯用这个动作来“装装样子”。

　　果然，刚坐进车里，驾驶座上的钟叔就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小姐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啊？”虽是问句，那语气却笃定得很。“姜总和夫人知道了，开心得嘴都合不拢了！”

　　接下来一路，钟叔的夸赞就没停过，却绝口不提她之前故意考差的事——一来是他没那个立场过问雇主家的事，二来他打心底觉得，自家这位小姐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

　　刚推开门，姜母就踩着拖鞋“哒哒”地迎上来，脸上的笑堆得像朵盛开的牡丹：“我的乖女儿回来啦？快让妈妈看看，这次是不是考了第一？”她拉着姜云的手腕，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弄得姜云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僵在玄关处。

　　“孩他妈，小云还没洗手呢，先让她吃饭吧。”姜父放下手里的报纸，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哦对！瞧我高兴的！阿云快，先去洗手，我特意吩咐厨子给你炖了鸽子汤，就等你回来喝呢！”姜母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推着她往洗手间走。

　　餐桌上的菜比往常丰盛了一倍不止，乳白的鸽子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清蒸鲈鱼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姜母执着地用公筷，一下又一下往姜云碗里堆着她爱吃的虾仁：“多吃点，看你这瘦的。”

　　每当姜云想开口拒绝，姜母就立刻垮下脸，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唉，女大不中留啊，现在就开始嫌弃妈妈了……”

　　姜云被她弄得没了脾气，只能由着她去。

　　连平日里话少的姜父，也破天荒地给她夹了一筷子油焖笋，眼神里是难得的柔和。

　　换作旁人，怕是要被这满桌的佳肴和父母的殷勤宠得心花怒放，可姜云只是机械地咀嚼着饭菜，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下周的数学竞赛一结束，找个理由暂时不去学校，她得趁这段时间，把那件事办妥。

　　吃完饭，姜母不由分说地拉着姜云在客厅沙发坐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郑重起来：“阿云，跟妈妈说实话，之前为什么故意考那么低？要不是我们准备给你请家教，你就想一直瞒着我们？”她故意板起脸，做出生气的模样，“再怎么胡闹，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我知道了。”姜云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羽毛，“以后不会了。”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那番“折腾”，只能先这样敷衍过去。

　　“想好考什么学校了吗？”姜父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温和的问。

　　“帝城一大。”姜云垂着的眼睫微微颤动，没人知道，她选这所学校，是因为那里有她要找的“同伴”。

　　“这么远啊……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咱们市的南大也挺好的。”姜母立刻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舍。

　　“有什么非要去的原因吗？”姜父往前倾了倾身子，认真地追问。

　　“我朋友都要考那里。”姜云扯了个最容易被接受的理由，真正的原因，她不能说。

　　“行，只要你考得上，就去吧。考不上，就去城南一大。”姜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口。

　　“知道了。”姜云说完，便起身回了房间。

　　“帝城那么远，你就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上学？”姜母这下是真的急了，背过身去，不再看姜父，肩膀微微起伏着。

　　“小云长大了，也快懂事了。她决定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强拦，不是吗？”姜父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语气里带着安抚，“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想她了，我们就私人飞机飞过去，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