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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ine So,w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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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咎吃完糖,吊瓶里的水也挂完了。
唐之信叫来护士给陈咎拔了针,端着粥扶着他回去,提醒道:“带回去喝就行,你慢点走。”
陈咎助听器已经没了电,摘下来握在手上。
唐之信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对方身上的温度隔着毛衣布料传到陈咎身上,莫名有些气血翻涌。
陈咎腿有些软,想拉开一点距离,唐之信感受到陈咎的僵硬,手一顿,接着塞了一颗糖在陈咎的嘴里。
陈咎:“?”
唐之信不去看他,接着挨着陈咎往回走。
走到院子边,唐之信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靠在院角的自行车。
辐条松垮,漆面也基本上掉得差不多了,斑斑点点地生锈。
一辆自行车需要多少钱,唐之信不太清楚。
虽然林显清给他买过一辆公路自行车当生日礼物,但是唐之信没什么兴趣,一直搁置在家里吃灰。
“陈咎,你会开公路自行车吗?”唐之信问。
陈咎抱歉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一字一顿:“我现在听不清。”
唐之信俯身,把嘴巴凑在陈咎耳朵边,重新又问了一遍:“你想开公路自行车吗?”
混着热气,唐之信磁性柔和的嗓音钻进陈咎耳朵里。
陈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最后略带歉意地说:“什么是公路自行车?”
唐之信扶着陈咎坐在床边,撕了一张白纸,拿起自动铅笔思考了一会儿,画了个简图。
毕竟唐之信的画功摆在这,除了轮子像轮子,其他东西唐之信只能拿基本图形代替。
不一会儿,公路自行车的简图被唐之信递到陈咎面前。
陈咎看了一会儿,想起小时候家里户户通接收的动画片里的怪兽,轻声细语问:“这个要怎么骑?”
唐之信转了转脑瓜,开始无实物表演,整个人弯下腰手伸直,给陈咎边演示边说:“就是和骑自行车差不多,我也没怎么开过,大概就是要这样。”
陈咎看得很出神,好像不管看什么陈咎都很容易入迷。
最后陈咎认可地冲唐之信笑了笑:“你会的好多。”
“有吗?”唐之信坐在陈咎身边,耳尖有些泛红。
陈咎看着唐之信的口型,点点头,用贴着止血贴的手背给唐之信换创可贴。
陈咎撕开已经翘边的旧贴,唐之信乖乖地坐正给陈咎贴。
唐之信看着陈咎白皙的手背、清瘦的手指,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正陶醉地看着陈咎漂亮的手时,突然陈咎用有些疑问的语气问他:“伤口在哪里,我有点找不到了。”
唐之信不好意思咳嗽两声,顺手从陈咎那把创可贴握在手心。
“我回去自己贴也可以。”
陈咎点点头,起身去端粥。
唐之信快人一步把粥端在手上,脸上藏不住期待地问:“我可不可以喂你?”
陈咎歪头,似乎没看懂唐之信的口型。
“你是……想要喝吗?”陈咎疑惑地问。
唐之信摇了摇头,把口型做得很夸张:“我,可不可以,喂你吃?”
陈咎也学着唐之信的口型企图理解他的意思:“我可不可以……喂你吃。”
“不,不用了!”陈咎刚拼出来的话又快速咽回去,赶紧摆手,“我自己也可以。”
陈咎整张脸变得通红,眼神慌乱地避开唐之信的目光。
唐之信看着陈咎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莫名喜滋滋的。
“那也行。”唐之信把粥递给陈咎。
陈咎捏着勺子的手心出了点汗,像只小仓鼠躲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吃饭。
唐之信也不打扰他,随手撕开一颗糖扔进嘴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咎喝粥。
天色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唐之信起身把灯打开。
门外嘈杂不堪,一看就是最后一节课帮扶结束,学生去食堂吃饭。
好在陈咎的助听器放进充电盒里充电了,外面的声音几乎影响不了他。
喝完粥,唐之信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抽出一张。
陈咎伸手去接,唐之信灵活地转变方向,避开他的手,精准地将纸贴在陈咎的嘴角。
陈咎慌乱地看着他,一时失声。
唐之信仔细擦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收拾好,坐在板凳上转过去面对床边的陈咎,脸上带笑。
“好吃吗?”唐之信问。
陈咎迟缓地开口:“你在问我好吃吗?”
唐之信点了点头,抽出草稿本,写下:
「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陈咎摇了摇头,随后看向桌子大大小小的方便袋,指着其中一袋问:“你来的时候带的饭吗?”
唐之信顺着陈咎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的饭菜,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写在纸上解释:
「你还没来得及吃就晕倒了,我没来得及收拾,等你挂水的时间翻墙(划掉)我去给你买了点糖,又去食堂买了碗粥。」
陈咎抿着嘴,看得很认真,随后在纸上写下:「多少钱?」
唐之信耸肩,又怕陈咎觉得不好意思,挑眉在纸上写:「就当你教我学习的报酬啦!」
陈咎很严肃,写的字都变得有些急:
「不行,我教你是学校活动,不能要你的东西。」
唐之信叹了口气,觉得陈咎跟他爸似的,明明可以变通的事情总是有些古板。
唐之信放下纸笔,捧着陈咎的脸,问他:“助听器充好电了吗?”
陈咎盯着唐之信的嘴巴点头。
唐之信从桌上把充电盒递给陈咎,陈咎打开充电盒盖子,手拿着耳塞部分放进耳道口。
戴助听器对陈咎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没让唐之信等多久,陈咎适应了一会儿便开口:“我可以听见你说话了。”
唐之信喊了一声:“陈咎。”
“嗯。”陈咎很乖地回答。
“我之前说想亲你,你觉得是为什么?”唐之信没有犹豫,一口气把话全都说出来。
说完腿才开始发虚,额头冒出了点冷汗。
陈咎眉头微蹙,和晕倒的时候的表情有些像,神情不安。
“我……我没有逼你回答的意思。”唐之信看着陈咎的表情有些慌。
陈咎突然握住唐之信的手腕,冰冷的触感激得唐之信脑子有些空白。
陈咎斟酌着开口:“你在哄我。”
“哄你?”唐之信轻声重复。
陈咎点点头:“我妈妈以前也会说我乖就亲亲我。”
“你不乖我也想亲你。”唐之信补充了一句。
“你不会觉得一个陌生人突然说要亲你是个流氓吗?”唐之信小心翼翼地问。
陈咎觉得唐之信这话有些没来由:“可是,没有陌生人说要亲我。”
唐之信:“!”
所以,在陈咎眼里,自己不是陌生人,那是什么?
唐之信趁热打铁追问:“那我可以喜欢你吗?”
又怕陈咎不同意,唐之信接着说:“我不和你谈恋爱,不影响你学习,我只是喜欢你,等咱俩考上大学再在一块,好不好?”
晚上温度下降了不少,昼夜温差很大,有零零散散的星星停在夜色里。
陈咎在纸上突然写下“喜欢”这两个字,最后抬头问唐之信:“是什么样的喜欢?”
唐之信一时犯了难,哪有那么多喜欢,喜欢不就是喜欢,我对你有对别人不同的情愫,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唐之信抓耳挠腮形容不上来。
纯白的墙,乌黑的瞳孔,披散的头发缠绕着若隐若无的茉莉花香气。
喜欢就是我会思念你,思念你我就会想到你这单薄如月光下泛着暗色流光花瓣的身体,为何令我盛下这如红叶坠满孤山般厚重的思念。
天上有无数颗星星,而我只有你一个月亮。
所以我喜欢你。
唐之信想了一大堆,最后在纸上画了两个拥抱的小人。
“我不仅想亲你,还想抱抱你,算……算喜欢吗?”唐之信像是被雨淋过的小狗,有些失神地问,却不敢抬头看陈咎。
陈咎嘴唇抿着,弯着眉眼,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唐之信的肩膀。
唐之信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注视着陈咎。
陈咎依旧温声细语:
“那我也可以喜欢你吗?”
唐之信木愣住了,望着陈咎的眼睛,就好像在抬头看月亮。
月亮的身影倒映在唐之信的瞳仁里,闪闪发光。
唐之信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眶,这才摸到了湿润的泪滴。
泪花闪烁间,唐之信想,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陈咎的眼睛了。
而他的这双眼睛里,留着属于陈咎的泪。
陈咎不明白唐之信为什么要哭,从床上起身,走到唐之信面前。
唐之信含着泪笑了两声,环住了陈咎的腰。
陈咎缓缓把手落在唐之信的肩头,低声安慰:“你别哭啦。”
唐之信抬起头,仍然有些不可置信:“我是男生也不介意吗?”
陈咎有些不明白:“你喜欢我,和你是男生有什么关系?”
唐之信愣愣地抱着陈咎,问:“真的没关系吗?”
陈咎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想和我做朋友,就算你是小猫我也喜欢你。”
朋友?小猫?
合着陈咎根本就没懂自己的意思。
唐之信泄气一般地松开了陈咎,想起刚见陈咎的时候画的那张小猫。
唐之信恶狠狠地说:“我宁可去做斐波那契数列我都不要当肥波!”
“肥波吗?”陈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觉得挺可爱的,还有熊大熊二。”
唐之信欲哭无泪,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陈咎看唐之信一脸失落,喜欢自己的朋友不开心了,陈咎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慰。
俯下身,弯腰,环住了唐之信的脖子,蹭了蹭他的颈窝,又轻轻拍了拍唐之信的背:“你别不开心。”
唐之信闻到了陈咎发梢间那阵茉莉花香,突然觉得心安。
算了算了,他和陈咎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从朋友开始一步步来也行。
那就等茉莉花开,可否赠我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