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挽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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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挽回
“恭喜师弟，啊不，掌门。我，要走了。”
“......去哪？”
“东瀛。”
那里好远，我心想着，有点悲凉。
“谢云流你走了就别回来。”祁进大声喊道。
师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咽了回去。终是头也不回，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这一走就是三十年。
我总想着，若有机会当面说清，也许还能挽回。
于是我传信给师兄，一定要还他一个清白，这样他才能有重回中原武林，重回师门的机会。
同时四处奔走，邀请少林、天策、七秀、万花、藏剑五派的名宿来到神武遗迹，一同见证。
这一天终于到了，但我不知道师兄会不会来。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残破的屋檐。
各派前辈陆续到了，站在殿内四周，神情肃穆。我向他们一一行礼，感谢他们远道而来。
“阿弥陀佛，谢云流会来吗？”无念大师低声问。
“他——”话未出口，雨幕中，黑色颀长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师兄还是来了。
谢云流站在雨中，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灰白的头发流下，那张脸比记忆中瘦削了许多，眼神锐利如刀。他腰间佩着刀——不是纯阳的剑，是一把东瀛样式的长刀。
“师兄。”我向前一步。
他扫视殿内，目光扫过五派名宿，扫过我精心陈列的当年叛师事件发生前我俩互通的信件，最后落回我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暖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李忘生，”他的声音很沉，“你信里说，要澄清当年的误会。”
“是。”我努力让声音平稳，“三十年前，有人伪造证据，诬陷你救走李重茂是要谋反。师父当时迫于朝廷压力，同我一同商量对策，师父他当年并没有想把你交出去。这些年我查清了，证据都在这里——”
“嗖————”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打断了我的话！
接着七八支箭从殿外射入，直奔五派前辈！天策府将军挥枪格开，厉喝：“有埋伏！”
殿外传来惨叫声——那是我们安排在遗迹外围的弟子！
“这是怎么回事？”我立刻看向师兄。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冷了几分：“五派高手齐聚，我一人赴会。师弟，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这，怎么会？”我急道，“我请各位前辈来，只为见证真相！但是，这里还有别的人！”
“这些怎么解释？”七秀掌门指着一支箭矢——箭尾有东瀛忍者的标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谢云流，同时默默将手放于各自武器之上，目光充满了机警。
我感到一丝不对劲！
师兄沉默地看着那支箭，然后看向我，忽然笑了，笑得悲凉：“李忘生，你连嫁祸于我的把戏都准备好了？”
“不是我！”我几乎在喊，“有人想挑拨离间！师兄，你信我一次——”三十年了，这是第一次，他叫我的名字。
话音未落，又有数枚手里剑从暗处射来。这次的目标是师兄。
他拔刀，刀光一闪，暗器全部落地。但这一举动在旁人眼中，更像是坐实了袭击者的身份。
“谢云流！”藏剑的叶二爷剑已出鞘，“你邀我们至此，原来是想一网打尽？！”
“我没有邀请你们。”师兄的声音冰冷，“邀请你们的是他。”
他指着我。
殿内的气氛绷紧了。五派前辈各自亮出兵刃，慢慢散开阵型。我站在中间，看着师兄眼中最后一点信任的光熄灭，心如刀绞。
“诸位听我一言！”我试图挽回，“这显然是有人暗中作梗，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掌门小心！”身后传来弟子的惊呼。
祁进突然从侧殿冲出——我不知道他何时跟来的。他一直对师兄当年“叛出”纯阳耿耿于怀。
“叛徒！”祁进的剑直刺师兄，“你还敢回来？！”
“祁进住手！”我厉喝。
太迟了。
师兄甚至没动。他身后一个年轻弟子飞身而出，拔刀迎上——是洛风，静虚一脉随谢云流东渡的弟子之一。
一阵刀剑相交。
祁进的剑法是我亲自教的，凌厉迅捷。洛风的刀法则有东瀛的影子，诡异难测。两人在雨中交手，不过三招。
第四招时，祁进的剑突然变向——他虚晃一剑，真正的杀招是下一式。
洛风也看出来了。他本该后退，却突然踉跄了一下——一枚几乎看不见的银针钉在他膝弯，从暗处来的！
我想上前阻止，却晚了一步。
剑锋贯胸而入。
时间仿佛静止了。
祁进呆住了，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洛风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向师兄，张了张嘴，血从嘴角流下。
“师……父……”
他倒了下去。
雨声、风声、所有人的呼吸声，在那一刻都消失了。我只听见师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冲过去抱住洛风，手指颤抖地按在伤口上，但血根本止不住。洛风看着他，眼神渐渐涣散。
“谁……”师兄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我脸上，“谁干的？”
“不是我。”祁进的脸惨白，“我没想杀他……那一针……”
“针呢？”师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看向洛风的膝弯——什么都没有。雨水已经冲走了一切痕迹。
轻轻放下洛风的尸体后，师兄站起身。雨水顺着他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拔出刀，刀尖指向祁进，然后缓缓转向我。
“李忘生，”他说，“这就是你要的澄清？”
我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我看着洛风苍白的脸，那还是个孩子，当年跟着师兄走时不过十六岁。现在他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再也回不了家。
“今日起，”师兄一字一句地说，“纯阳与我，恩断义绝。静虚一脉，就此断绝。”
他抱起洛风的尸体，转身走向雨幕。五派前辈默默让开一条路，无人阻拦。
“师兄！”我终于喊出声，“有人陷害——”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李忘生，”他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三十年前，你沉默。三十年后，你设局。有什么区别？”
他走了。走之前我看到他使劲掰开洛风的手指，将一物直直丢弃到地上。
我缓缓走到洛风倒下的地方。雨水中，血迹已经淡了。我捡起地上的东西——是一枚褪色的剑穗，纯阳弟子入门时每人都有，上面绣着“静虚”二字。
他竟一直留着。
雨声里，我听见无念大师低声叹息：“阿弥陀佛。李掌门，这……唉。”
雨越下越大。祁进还站在原地，剑掉在地上，双手颤抖。五派前辈看着我，眼神复杂。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纯阳内斗，掌门设局害死自家晚辈，一场闹剧。
所有人都走了。
只剩下我和祁进，还有地上渐渐淡去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挽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