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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误会关系 自我攻略 ...

  •   二十多年积攒的常识一点点回笼,萧承胤花了数秒终于理解了俞非晚的意思。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上的包,又用力按了按,开始摸索翻找。

      头是身体最重要的部位之一,见状俞非晚赶忙阻止:“不能按,会按压出问题的!”

      失忆已经很麻烦了,如果雪上加霜按傻了岂不是更麻烦!

      见俞非晚脸上浮现出名为担忧的情绪,萧承胤很快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这个包是躺在溪水里被尖屁股虫子叮出来的,好像叫马蜂。

      对了,马蜂叮人不会留刺,所以找不到刺给她看。

      萧承胤有些失望。

      “别担心。”他开口安慰,“马蜂叮失忆的,包消了就会好。”

      睁眼到现在,这是萧承胤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嗓音清冽沉稳,随之流露的是山巅白雪般高不可攀的气质与绝对上位者的气场。

      此刻开始,他给俞非晚的感觉完全变了,不再是先前笨笨呆呆有些迟钝的样子。

      俞非晚突然无措起来,还有些慌乱。

      她嫁给许敛之这三年,见过乡绅富户、县令知府、富贵窝里长大的簪缨公子,但每种人身上的压迫感都不及眼前这位陌生男人的万分之一。

      是了,即使失去记忆,他还是他,性格行为并不会随之改变。

      她畏惧带着这种压迫感人,像一座不可控且用尽力气也无法逾越的高山,而山上随便落下一粒拇指大的碎石便能轻易毁去她的全部,还要不到任何道歉与弥补,只能自认倒霉。

      “马蜂叮人一般不会失忆。”俞非晚小心翼翼反驳,不复之前的从容。

      她并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所有的慌乱畏惧都写在脸上,很好看穿。

      “别害怕,只是暂时忘记。”萧承胤自动忽略了俞非晚的话,满心满眼都是她在惊慌害怕,需要他安慰。

      修长的手指拾起放在一旁的玉色发带,坐直替俞非晚捆了个低马尾。

      动作很温柔。

      俞非晚僵直着,不知该如何应对,也不敢拒绝。

      虽然之前是她把他拖上岸的,可昏迷不会动的男人和清醒会动的男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的接触是救命,后者是过界,毕竟她和许敛之并未和离,有丈夫。

      本就皱巴巴的裙子,因为一个过界低马尾被她抓的更皱了。

      萧承胤的目光在裙子上落了极短的一瞬,低声一笑,用稍稍沙哑的低沉气声问:“紧张?”

      不等她回答,又抬手擦了擦她唇边凝固的粉色脏污。

      当粗砺温柔的触感从脸上传来时,俞非晚杏眼圆睁,忘记反应,于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落在了她的额上。

      那是萧承胤自作聪明的安慰。

      他说:“就算以后都想不起来,我也会待你好的。”

      虽然失忆,脑袋里为数不多的碎片画面里也没有她,但直觉告诉萧承胤眼前的女人对他很重要,不可以让任何男人碰他,也不能让她受委屈。他是个薄情的人,思来想去,能在他心中拥有如此分量的只能是他的未来的妻,或是现在的妻。

      何况方才她只是触了几下他的头皮,他就起了欲。

      只是不知他与她发展到哪一步了,是定了亲还是已下了聘,或是已经成了婚。

      她好像有些怕他,就算成了婚应该也是新婚,方才她一直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是想摆脱他逃跑吗?

      看来是他一厢情愿的喜欢,她并不喜欢他。

      眸色微暗,萧承胤努力想挖出些与俞非晚有关的记忆,却一无所获,只依稀想起他以前好像很忙,很严肃,畏惧他的人居多,是个不讨喜的性子。

      有些遗憾,不过不要紧,她在就好。

      萧承胤替俞非晚理了理落下来的碎发,想要拉近些距离,他温和开口:“可以和我说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我现下不记得了。”

      从那个吻开始,俞非晚的三魂七魄就被吓走了一半,此刻终于再次附体。

      “俞非晚,我叫俞非晚。”她这算不算是红杏出墙?

      俞非晚用力抠了抠手心,有些煎熬与为难。

      她明白他可能误会了彼此的关系,以为他与她是恋人。理性告诉她应该解释清楚,可现实让她犹豫。

      许敛之要把她送人,她不能回去。

      如果回娘家,父亲母亲一定会把她送回许家,所以也不能回。

      还有最棘手的,她不知道昨夜烧伤了几个人,又与哪些簪缨世家有联系。

      她需要帮助,需要依靠,需要有人保她,虽不知眼前人是何身份,但从衣着气质,和他腰间的暖玉来判断十有八九是宗亲贵族。

      俞非晚抿了抿唇,目光掠向萧承胤腰间缀着墨色流苏的纯白玉佩。

      那上面雕的是云纹蟒,她在韶京的宴会上见郡王妃戴过相似的玉佩。

      郡王妃比她年长十几岁,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宴会上所有人都要向她行礼,包括匡仲达的夫人。

      “可以写一遍吗?”萧承胤把手掌送到了俞非晚面前,“我想知道是哪几个字。”

      思绪被打断,看着男人掌心那些大大小小的粗茧,最终俞非晚选择了不解释。

      她想,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不然不会有这么厚的茧。许敛之自从不用功读书后,执笔的茧子都快没了。

      圆润柔软的指腹点上中指下方的茧子划下一撇,接着是一捺……

      好硬的茧子,比许敛之手上的还硬。

      她只会写这三个字,还是当初缠着许敛之教她的,一千多日的朝夕相处,他也只肯教她这三个字。

      最后一笔结束,萧承胤浓眉微扬,夸道:“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是个意境开阔的好名字。”

      俞非晚面上一红,虽然她听不懂前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最后一句很好懂。

      她小声开口:“谢谢,从来没有人夸过我的名字好,你是第一个。”

      正值晚霞绚烂之时,漫天流光溢彩。可萧承胤望着脸红到耳根的女孩,心底却生出一个念头:再浓烈的晚霞,也不及她脸上半分昳丽。

      嗯,他的眼光一向极好。不过他没失忆前竟待她如此吝啬,夸爱人的名字好听是第一次见面就该做的事情,而他今天才做。

      也难怪她不喜他!

      萧成胤是个讲理的人:“以前是我不好,对不起,这次失忆就当是上天赐予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如何?”

      “啊……啊?”俞非晚磕绊着表达着自己的震惊。

      她居然会收到道歉,在家时,许敛之不小心弄脏了她才洗好的衣裳或是错怪了她是从不道歉的。

      而且她好像没见过男子给女子道歉,近一点,她没见过隔壁的嫂嫂收到过丈夫的道歉,每次发生龃龉都是相互冷战,嫂嫂找她聊家常,起因、经过、结果一步步的讲,同样的内容,她可能要听三天也可能是一旬,再长些不超过一个月。

      表面和好后,嫂嫂依旧会找她聊家常,不过内容会丰富些,从成婚后的第一件龃龉开始聊,一直说到最新的一次摩擦。

      每次她都想和嫂嫂说,谁的错谁道歉不就行了,事情不算大也不算小,吵架多伤感情,可想起许敛之,自己的丈夫,他也从不与她讲理道歉,她就只好保持沉默。

      她想,可能男女相处就是这样的,总要有一方妥协日子才过的下去,男人撑起家业,在外奔波讨未来,比她累,比她压力大,所以她应该妥协。

      可是妥协的感觉并不好受。

      情绪上来了,俞非晚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水色,轻声道:“你不必道歉的,你没做错事情,是我不好。”做了坏人,没与你解释清楚你我只是陌生人。

      许敛之是坏男人,她是坏女人,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俞非晚自认为藏的很好,可萧承胤在眼泪刚聚集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他没戳破,而是上前将人虚虚搂入了怀中,让她的双眼恰好正对着他的胸口,几乎是眼睫刚蹭上白色的衣料,泪水就被吸收了,了无痕迹。

      落入坚实宽厚的陌生怀抱,俞非晚意识到不妥,想推开他,可手落在他肩上时却收住了动作,改为自己后退。

      她可以自私不解释,让他误会,但绝对不能太过界,更不能做出伤他身心的举动。

      这个怀抱不合适,他头上又有伤所以退的应该是她,而不是他。

      俞非晚有意摆脱眼前颇为暧昧的氛围,她给火堆加了几根干柴,起身道:“我去找些野果充饥,你在这里等我,山中有野兽,所以夜间我们需要火,别让火灭了。至于是否要重新开始,等你全部想起来再谈吧。”

      希望他的记忆能恢复的慢一些,别明早太阳升起来就恢复了,也别太慢,最多十天,十天后他最好全能想起来。

      怀中一空,眼见着俞非晚后退避开,开口拖延拒绝,萧承胤蜷了蜷四指,开始暗中思量对策。

      他很擅长一心二用:“山野中不安全,我去找,你在这看火。”

      他早就有些饿了,但并不想吃酸涩或者甜腻的野果,他讨厌甜食。

      俞非晚没推脱,两人换了职责,她看火,他去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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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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