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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三人行必有电灯泡 ...

  •   出了庙门后,两人便径直朝着一处茶楼走去,在早些时候沈逾便已经受到了笮奇羽的传话,对方经过这两日的走访,已经成功和他的那位友人的民间会合,寻了一处茶楼等候他们的到来。

      诸钩国的民风淳朴,又是以经商为业,大街有到处都有小贩在叫卖,百姓们其乐融融,日子倒是过得颇为富足。

      街角处的茶楼前,一个老妪正背着半人高的背篓,牵了一个四五岁的幼孙,弯着腰颤颤巍巍地在地上找失物,正低着头寻找时,视线内忽然出现一双黑边白底的踏云靴,任凭她左右移动也停滞不动,当即疑惑地抬起头道:“这位公子是在……”

      面前的年轻男人身着黑白鹤裘,额点朱砂仙印,眉目俊朗自带仙气,身形颀长如鹤立松间,微笑着道:“老人家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老妪点点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道:“我失了一个钱袋,公子可有瞧见?”

      鹤裘男子先是佯装无奈地挠挠头,尔后灵机一动,从兜里掏出三枚铜钱,随手一掷便扔出一个方位,对着西南方道:“您再往那边找找看呢?”

      老妪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半信半疑地朝着所指方向过去寻,留下幼孙一个人站在原地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后像是被吓到了似的,捂着脸哇哇大哭起来。

      “鹤兄——”不远处,沈逾朝着这边招了招手道。

      得知方才那幕已被对方在旁边目睹了整个全程后,鹤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见孩童依旧哭闹不止,便折了个鹤形的平安符递了过去,这才得以脱身,笑着道:“沈兄,许久未见了,诶,这位仁兄也在?”

      他偏着脑袋打量着姬霄,那模样像极了仙鹤的姿态,谁知这一看却越看越久,直到脑袋都快靠到肩膀处了,这才恍然大悟地回正过来,惊讶道:“诶呀,沈兄,你竟何时寻了个好道侣,这位仁兄的来头可不小哦。”

      姬霄笑眯眯道:“多谢鹤兄赞美,上次一见还未告知身份,久仰大名,在下赤霄狐族少主姬霄。”

      鹤戾伸出手,礼貌地同他握了握,寒暄道:“你们狐族和我们三眼鹤族还是同一片灵脉的邻居呢,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一旁的沈逾见状清咳了一声,两人这才松开手,打着哈哈一同朝着茶楼中走去。

      二楼处靠窗的茶桌旁,笮奇羽已经在那磕了半天瓜子,方才楼下的场景他也已经透过窗户看见了,见众人终于过来,当即起身迎接道:“终于把你们盼来了,这两日可是让我一人好等啊。”

      沈逾看了一眼他身后桌上的食物残屑,淡然道:“至少没苦了自己。”

      几人落座后,一旁的小厮立即上前来收拾了桌面,换上了几盏新的茶具,沈逾打赏了银子让其离去后,待到房门一拉,这才真正回到了正题上来。

      他从怀中拿出两张符纸递给鹤戾道:“看看这上面有何蹊跷。”

      鹤戾接过后将其对着窗外光线仔细观察了一番,又用法术略微探查,最后得出结论道:“这上面的字用的是缔结法阵时才会使用的特制墨水,在符修界一般被称为‘往生墨’。”

      “往生墨?”沈逾皱着眉头道,这种墨他也有所耳闻,但也从未想到第一次见便是在法术堙灭的人界,当即问道:“要如何探寻?”

      鹤戾摸了摸下巴,回答道:“若要知道用途,须得先知道这符纸最后归于何处。”

      听罢,沈逾和姬霄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们方才所去的寺庙并不是符纸起效的地方,最多只是起到搜集的作用罢了。

      据此,一直还未说话的笮奇羽终于开了口道:“那个……既然找不到归处,不若将计就计,在符纸上设下定位术,届时再追寻去向如何?”

      他提出的设想虽好,可真正施行起来却有所局限,且不说过程之中法术会被阵法所影响,不易定位方向,单说是唯一能够用红线准确传递位置的姬霄,作用对象也仅仅是活人罢了。

      沈逾当即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他还未说完,一旁的鹤戾就“诶诶诶”地叫了几声,抢先道:“还是我去吧,沈兄你并不熟知符术,若是中途遇见了什么事,不一定能解决得了,由我来打头阵附身于纸上,届时再向你们传递位置便是。”

      既是如此决定,自然也最是靠谱不过,众人决定在晚上行动,届时姬霄在临行前给鹤戾施加红线追踪,彼此再用笮奇羽的灵羽沟通,如此双重保障下终于稳妥了下来。

      夜晚的寺庙已经闭门谢客,只余几个值守的僧人洒扫,沈逾和姬霄事先候在外墙处,待到四下无人时再将附身着鹤戾的符纸投进香炉之中,临脱手前红色的符纸面对火光时,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直到一旁的姬霄率先将手置于其中试探过一番,这才放心地飘荡而去。

      这下便只要等这香炉中的结界发挥作用,将符纸运输到最后的地方,届时再随之同去便是,两人站在白天所处的位置,与先前的人声鼎沸相比更显冷清,姬霄抱着手,不知在出神地想着什么。

      一旁的沈逾出声道:“阿诺,是觉得冷吗?”

      姬霄摇了摇头道:“不,只是想到了从前一些事情,沈逾,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其实那个人……也就是三清,他其实是个和尚。”

      沈逾确实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闻言后略微一怔,淡淡地“嗯”了一声。

      姬霄又道:“我后背的伤,便是有一日寺庙大火,为了救他而致,再往后面的事情,如今便想不起更多了。”

      沈逾认真地看着他,伸手将他鬓边的碎发挽起,细细打理了一番后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疤痕会好,你也不会再被凡火所伤了。”

      姬霄抚上他的手,将脸往上又蹭了蹭,在感受到沈逾温柔的目光后,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股异样的安全感,就好像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感到十分安心。

      正温存间,忽然他感受到指尖的红线术发生了变化,当即惊呼了一声低头察看,待重新抬头时,便看见沈逾同样面色凝重地拿出了一片发光灵羽。

      【城南七里外,青石祭坛。——鹤戾】

      沈逾道:“走。”姬霄立即点了点头,两人随即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这青石祭坛,原本是诸钩国内为了供奉五谷神而修建,平时极少有人过来,因此当二人前往时,并未费过多周章就成功潜入,顺着红线指引而去时,果不其然就看见先前所掷符纸颤颤巍巍地贴在一处炉壁上,沈逾快步走去,略微施法就解除了鹤戾的附身,后者当即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姬霄关心道:“鹤兄,你还好吗,可有感觉到不适?”

      鹤戾瘫在地上摆了摆手道:“无事,只是这传行阵法做得属实是太弯弯绕绕了,中间几度让我误以为快到地方了。”他抹了把脸后这才站起身来,对着四处环顾的沈逾道:“沈兄可有找到蹊跷之处?”

      沈逾蹲下身,轻敲了一下众人脚下的地砖,确认无误后这才抬头道:“此处并非全貌,这下面应当还有别的暗道。”说完后,他便看向了叉腰站着的鹤戾,后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这才纵身一跃化作三眼仙鹤原身,在祭坛上方足足飞了好几圈观察,最后落到了一处石台上。

      沈逾朝着对方所指方向走去,在石台上摸索一阵后终于找到了进入暗室的机关,随着周围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一个两人宽的石道在前方赫然出现。

      石道内极其昏暗,需得用法术照明才能进入,姬霄率先走在前面,在掌心点燃了一簇狐火后引领着众人前行,越往深处时道路越狭窄,到了最后仅仅能容纳仙鹤形态的鹤戾进入了。

      “姬兄,将火拿得更近些。”鹤戾像是发现了什么,扑腾了一下翅膀后回头道。

      姬霄立即将手向前送去,在几近燎到对方的尾羽时才停了下来,一旁的沈逾也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指着左手边的砖壁道:“阿诺,这墙上有你的名字。”姬霄立即扭头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这真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这漆黑的砖墙是成年累月的旧污渍,可直到离近了才发现,居然是由一道道墨迹组成的“字墙。”

      然而沈逾的脸色也并未好到哪里去,因为他一开始也是和抱着和姬霄同样的想法,之所以会觉得不对劲,是因为他在转头处看见了对方熟悉的字迹。

      【佛前焚香,虔心祈愿。愿沈逾、姬霄二君,灾厄不侵,所行皆坦途,所求皆如意。——姬霄敬书】

      他们方才交由鹤戾附身的符纸正是姬霄先前在寺庙中写下的,而沈逾先前在赤霄山待过一阵后,已经能很熟练地辨别出狐族文字,这才十分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

      鹤戾也是十分震惊地转过头道:“这是……众生愿力锁?”

      “众生愿力锁?”姬霄疑惑道。

      鹤戾轻咳一声,示意他先收一下狐火,这才得以地转过身来,继续道:“这是一种古老的禁术,一般只有在破除某些禁制时才会使用,若想找到用途,需得先潜入阵眼。”说罢,他便扬起翅膀作预飞姿势,分出身后两支铅黑色的尾羽道:“沈兄,姬兄,你们二人分别附于羽上,由我来带领寻找阵眼。”

      沈逾和姬霄点了点头,片刻之后那原本的两支黑羽便洋溢着一红一蓝不同的光亮,在确认无误后,鹤戾便借着翅膀的轻力朝着石道深处飞去。

      漆黑无光的暗道中,雪白的仙鹤身后虚影仿佛月光织就的银纱,唯独额顶有一抹赤红如燃烧的业火,其中掩藏的第三竖瞳绽开,警惕地识别着空周身蕴含的灵气波动,足踏之处隐现可现白辰轨迹,在熬过了漫长一段黑暗后,终于飞跃至一片开阔地带。

      视野开阔后,一切终于变得清晰可见,里头约莫是一处百尺进伸的深井,顶上笼罩着数不清的绿色藤蔓,想来是用来遮掩外面的视线,一些稀碎的月光从藤蔓缝隙飘洒而下,倒是有一阵晕眩迷幻的美感。

      鹤戾飞跃至阵中,不过几个拍翅便稳稳屹立于顽石之上,随即便幻化回人形,沈逾和姬霄也一同恢复了原身,几人在井中摸索了一阵,很快便发现井壁蜿蜒的藤蔓以一种诡异的规律呈现着,姬霄轻念口诀,只一挥手便划出星星狐火,燎去了那些碍事的藤蔓。

      井内的温度迅速升高,火光倒映出每个人严峻的面容,在估摸烧得差不多后,沈逾打了个响指便让狐火迅速失温熄灭,而先前蜿蜒的藤蔓早已带着烧红的藤身炭化,露出了真实面容。

      鹤戾忍不住身体打了个颤,吸了吸鼻子感叹道:“你们这一热一冷的,可真折磨人。”他向前走去,只抚上带着炭痕的井壁,略微阖目便细细感受着其上纹路。

      随着鹤戾手中施术的进行,不久后原本干涸焦黑的藤蔓便愈发泛着红光,几经充盈后甚至焕发出饱满的新藤,再由藤叶尖端缓缓溢出点点血珠,滴答滴答地往下渗漏,很快便浸透了整片井底。

      “呃……”鹤戾紧闭着眸子,鬓边溢出细汗,受这藤蔓影响后开始大口喘着粗气,额间朱砂迅速增大数倍,剜出一只竖立红瞳模样,直至成形后绽开,金色瞳珠只是略微扫视了一番,井壁表面便涌现出一层泛着星光的紧凑纹案。

      沈逾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心下有了确定后,这才抬手搭至鹤戾肩头,用仙术为他去除魔障,片刻后对方才重新睁开眼,眸中恢复一片清明,迫不及待道:“如何?”

      沈逾指着井壁上尚未消去的星光轨迹,沉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上面布满的应该是二十八星宿,不过是……逆过来的。”

      鹤戾也擦了把冷汗,只一略微眯眼也瞧出来了其中蹊跷,肯定道:“星宿逆转,看来这阵法很是凶悍,姬兄,方才观至藤蔓渗血时,你觉得如何?”

      一旁的姬霄听罢,先是摆了摆手拂去了周身血腥气,这才捏着鼻子蹙眉道:“在我看来,刚刚藤蔓显现出的纹路应该是一种血契,而血契缔造者……恐怕源自寺中祈福的数万民众。”

      是也,他们来时便瞧见了暗道墙壁上那些熟悉的字迹,而如今到了阵眼时,反倒看见了真正的血契,如何来看,这二者都脱不了关系。

      鹤戾点了点头,肯定道:“这众生愿力锁所牵扯的阵眼有如此魔障,想来便是为了接触某种魔界封印之物,而需要蒙蔽百姓损耗阳寿,用写下姓名来解除封印的‘百家书’……沈兄,你可知人界有什么被仙魔两界遗留下来的旧址吗?”

      沈逾面色凝重地迎上他的目光,半晌后摇了摇头道:“实不相瞒,我年纪尚轻,许多仙界密辛之事都未曾参与,不过关于眼下之事,我想有一人能够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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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作话的小剧场指路43、45,47章尾,持续更新】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驻足,您的鼓励和收藏是我前进的动力。 ps:推推隔壁同世界观预收文《如何逼疯贤良人夫》,角色是有交集的~ 有什么想讨论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喔,我会认真解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