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带着夫人定彩礼 ...
-
茅草搭建的农家小院处忽然迎来了两位贵客，诸葛显义拿起一旁的葛布擦了擦手，起身拉开了院落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姬霄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刚想打招呼，旁边还站着一位熟悉的月白袍青年，当即又眼神一亮，侧身相迎道：“哟，今个儿又是哪阵风，把仙尊和赤姬都吹来了，快快请进。”
姬霄扫视了一眼四周，见他袍角处还沾有泥土，当即打趣道：“先生今日这是又去哪处钓鱼了，竟还沾了一身土。”
诸葛显义摆摆手道：“嗐，前两月冬季结冰，鱼都不好钓了，我一人整日也无趣，这不最近忙着地里翻耕呢，你们来的正巧，我刚刚新摘了一些香椿，可以尝尝鲜。”
“不了，我们来看看你就走。”姬霄将一直放在怀里的黑木匣子递上，躬身道：“这些年来，多亏您的照顾，让赤姬在这楼内还能讨个生活，今日之后，我便要离开了。”
“这……”诸葛显义看了看姬霄，又朝一旁的沈逾递去视线，这才接下匣子，刚一打开便见里头的纸契，当即明白道：“原来是这样，其实纵使你不交这卖身契，在我这来去都是自由的，昨日听天虞楼的老鸨阿青说，你同那醉红楼的花魁斗曲，赢得那是满堂喝彩。”
他招呼两人入屋内坐下，倒了两杯茶递上，随即沉浸在回忆里，“还记得你刚来楼里时，抱着把焦尾琴，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门槛上弹琴，像是失了魂一般，可即使是这样，被琴音吸引者也不在少数。”
沈逾抿了一口茶，安静地听诸葛显义描述，姬霄则笑盈盈地趴在桌子上，一边还不忘给他解释道：“那时我刚醒来不久，在曲情师父那学了琴便在外头讨生。”
诸葛显义继续唏嘘道：“……腿脚也不便，那时别说是跳舞了，走路也是有些跛的，如今竟还能养成这般灵活好动的性子。”
沈逾看了姬霄一眼，后者将手放到嘴边，小声解释道：“之前躺了许多年，咋一醒来都不会走路了。”
听完这话后，沈逾的神色变得都有些悲伤，怪不得对方如今身子骨瘦成这样，寻常人若是瘫痪个几年，腿上的肉都薄得像个竹竿似的不成人样，若不是他原本是个妖身，早就殒了命去了，于是更加心疼对话，将手覆在他手背上，温声道：“阿诺，你受苦了。”
“嗐，都是过去的事了。”姬霄有些受宠若惊，从前他经历时觉着没什么，如今被旁人复述一遍，倒还真就显得凄凉，于是向诸葛显义投去视线，示意他别再说了，这部瘸腿狐狸跑去酒楼卖艺求生的戏本子才就此落幕。
“罢了罢了。”诸葛显义给自己倒了杯茶，感叹道：“你帮天虞楼打造了这么多年的好名声，如今自立门户也是应当的，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玄玉仙尊也是一样，你们门派于我的恩情，老朽更是还不尽的。”
沈逾点头道：“若是说起需要帮忙的地方，过段时间还确确实实要来拜见一番，还望届时先生不觉叨扰。”
诸葛显义捋了捋胡须，猜测道：“可是与魔界有关？仙尊能否透露一二。”
“只是猜测罢了，届时再来找先生指明。”
正街上，沈逾和姬霄在阔别诸葛显义后，便来到了一处金匠铺子。
“沈逾，这便是你让我来的地方么？”姬霄抱着胳膊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铺面，一脸笑意道。
沈逾了然，回道：“你不是要送未晞首饰吗？就在这买些回去吧。”
姬霄将手搭在他肩头上，开玩笑道：“为何，莫不是你嫌弃我那身行头过于庸俗？”
“阿诺。”沈逾皱眉道：“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他着急，姬霄便不再逗趣了，正欲安慰几番，一位妇人穿着质地上佳的长锦袍，笑吟吟地走过来道：“两位可是来我这锦绣坊看成衣的？”
“成衣？”姬霄率先疑问道。
他记得此处二十年前还是京城内远近闻名的首饰铺，于是问道：“你们这从前不是卖首饰的么？何时又换成了布庄？”
妇人听后，恍然大悟道：“公子是听从前的人说的吧，锦绣坊从我祖父那辈起，着实是打首饰的，不过这些年来大家生意都不好，渐渐的便只有一个达官贵人来订购了，后来便改成了成衣，不过二位若是想买首饰也是有的，请随我来吧。”
姬霄同那妇人打着哈哈，这才带着沈逾一同进入，他竟忘记了人族寿命不过百年尔，区区二十年，已然够此处发生极大的变迁了。
跟着进入内阁后才瞧见里头的饰物，雕花镂金应有尽有，很快姬霄便根据叶未晞那日回来的行头挑了一套合适的，交由妇人打包后，便瞥见沈逾正打量着一旁的一套红珊瑚凤冠簪饰，于是背着手悄然寻到他身旁，忽然开口道：“在瞧什么？”
沈逾回过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未被这种把戏吓到，淡然道：“这套很合适你。”
“是么？”姬霄抬起手，捻起一支鎏金凤钗试戴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番后，遗憾道：“可我看这凤冠似乎是成亲的行头，没件霞帔配着似乎也不妥。”
“自然是要配的。”沈逾低垂着眸子，认真地托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似乎很是满意，对方平日里就惯穿着一身赤红，如今这样倒也十分合适。
姬霄用余光看了一眼沈逾身后，见此处只有他们二人，便顺势抬起头在他侧脸亲了一口，满眼笑意道：“独我一人穿，似乎也不妥。”
“自然是我与你一同。”沈逾显然没想到他会在此处来这一招，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去，耳根通红，心底里却还是知道对方做事时都有个数，定是瞧见此时没有旁人才心生一计，因此也并未有不满，只是因为此刻背对着正门，看不见何时会来人，胸口因为不安的情愫有些紧张地微微起伏。
“这就不好意思了？”姬霄扬起嘴角道：“以后当着你们仙门众人的面，怎好坦荡地娶我？”
听到这话，沈逾立即醒了神，正经道：“那不一样，成亲……是大事，断没有退缩的道理。”
姬霄知道他从不是食言之人，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自然也不会再怀疑，只是想不到一向不沾红尘的玄玉仙尊，做起这些事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恐怕会惹来仙界一众女仙的羡慕吧，毕竟自己一介妖身，还是个男狐妖，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了，姬霄轻拍着沈逾的后背，一脸期许道：“好，我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听到有人蹑着脚步朝此处靠近的声音，于是便提前转过了身去，在看不见的地方，沈逾用无声的口型回答道：我也等你。
等你彻彻底底告别别人的牵绊，再来与我相会。
很快门帘的一角便被掀开，妇人捧着包装精美的锦盒回来了，礼貌道：”两位公子，方才那套妆盒已经打包好了。“
她彼时刚进来时，二人才堪堪分开，姬霄早就习惯了这种风流之事，然而沈逾却是一个初尝情窦之人，神色间难免有些不自然，再加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自然也难免不被旁人猜测什么，但妇人在此处也见得多了，十分上道道：”两位要不要去我们坊其他处瞧瞧？咱们这的东西不仅在京城内远近闻名，就连宫里头的娘娘得了赏赐也都托专人来此处雕刻呢？”
“是吗？”沈逾轻咳一声，侧身让出过道的距离，“那便有劳您带路了。”
妇人笑着回应道：“公子客气了，请随我来。”她一眼就瞧出了谁是想花心思的主儿，态度自然更谦卑了许多，就这么引着二人来到了后坊处的匠房，一进去便能看见十来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匠师傅，正拎着小锤亦或是长刺在叮里啷当地敲个不停，而手旁用红布铺好的木案上，则摆放着已经制作好的金银玉饰，正散发着熠熠光辉。
姬霄一进去便被吸引了目光，站在一处已经完工的首饰台前驻足，在他停留期间，沈逾便已经悄悄让妇人留意他喜欢的样式，自己则趁着这个空档顺便在一旁观察正在工作的匠人，看他们雕刻时的手法和用力方式，片刻后便心生一计，拿出一块上好的阳绿翡翠，俯身对着其中一名匠人道：“这位仁兄，能否将工具借于我一用？”
那匠人彼时还有些不解，但很快便发现此人是锦绣坊老板带来的，自然算是客人，因此便同意了，起身恭敬道：“但用无妨。”
若是变幻出寻常物件，沈逾大可用法力凭空捏造，毕竟操纵玉石乃是他少时学艺时所拜仙人的第一课，但此事非彼事，乃是他送给阿诺的第一件礼物，轻易马虎不得。
而且是……绝对不能用法术的。
身着月白袍的青年十分虔诚地拿起一支描笔，先是在玉石上勾勒出自己想要雕刻出的样式，然后再拿起刻刀仔细雕琢。
他要用自己的手亲自去做这件事，倘若为了趁一时之快用了法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这礼物便会随同着仙体的消逝一起覆灭。
修仙之人都是得了天道，责任与能力都是同时的，总有一天自己也要面对许多危险，作为仙界的玄玉仙尊，持有这一身修为和寿命，迟早有一日便要为了天下苍生赴死。
所以他想给阿诺留一个念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为所爱的人尽己所能地做好每件事。
那是一只蹲坐在原地的小狐狸，嘴里衔着一块圆玉吊坠，正眯着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前方，那吊坠形制和他额间的幽魄玉十分相似，与其说是相似，倒不如说是刻意而做，为了显得还原，他甚至用了与幽魄玉相似颜色的玉镶嵌了上去，如此一番才堪堪完工，直到做完后那匠人一看才连声惊叹道：“公子真乃神人也，这玉狐狸雕刻的真是活灵活现啊。”
“略通一二罢了。”沈逾谦虚道。
这是阿诺第一次见他时便想做的事，如今还原了这个场景，倒是别有一番生趣。
“沈逾，快瞧我发现了什么——”不远处，姬霄朝这边招了招手，沈逾将那雕刻好的玉狐狸收回袖中，应声走去，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便瞧见一支双股珊瑚冰翠钗，这种双股钗合则为钗，分则为簪，最是适合定情之物，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温声道：“喜欢么？那便买下吧。”
姬霄闻言一诧，见他如此爽快，便假意为难道：“这般花哨的簪子，买了你肯戴？”
光是想象对方一身素衣配上这么个夺目的簪子，便只觉场面有些违和，若他再摆出平时那副对待弟子不怒自威的模样，更是有些滑稽。
“有何不可？”沈逾学着他的样子回答道，“若是与你一起，自然要让别人知道的。”
旁边的妇人听罢，立即就十分有眼力见地命人将这钗子装下了，如此之举倒是符合沈逾心里的想法，趁着他们忙碌的功夫，他轻咳一声，便将袖中藏了许久的玉狐狸递了过去。
“送给你，我们的……小狐狸。”
姬霄没想到他方才离开了一会竟是去做了这个，更没想到沈逾居然一直还挂念着小狐狸这件事，当即十分感动地看了又看，最后诧异地将它对照着沈逾的额间，发出了第一声惊叹：“从前竟未发现你有如此巧思，居然在这么小的地方把幽魄玉的样子做出来了。”
沈逾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随便捏的，幽魄玉是驱邪净灵之物，你从前便一直想要，只能先这样满足了。”
面前的红衣男子忽地抱了上来，开心地搂着他道：“没有幽魄玉也没关系，我可是拿到了更大更好的一块‘玄玉’~”
比起幽魄玉，他更喜欢自己。
沈逾的耳边忽然连什么都听不见了，被他撩拨的心下一紧，只能感受到胸口处两颗跳动的心脏在彼此相依，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好，我将自己给你……”
玄玉仙尊是天下的，沈逾是姬霄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