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界线 他不会让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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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相原友幸想要把自己的手从南云与市的束缚下抽出来，但却没能挣脱，只能又一次重复，“很痛啊混蛋！你到底在想什么？”
方才，南云与市握着她的手，强行将那酒杯钉在了桌面上，突然的震荡让她的手背边缘传来一阵剧痛。
听见友幸的痛呼，南云才猛地回过神来，松了手，眼看她拧眉瞪住自己，一边缓慢地揉着手掌。
相原友幸小声嘟哝着：“这下好了，最后一点酒也浪费了，真是倒霉……”
好在她也算是皮糙肉厚，那点痛意很快就缓和了。她一边扫荡着桌面上的干净纸巾，一边随口问道：“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这里我一个人就OK了。”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南云说。
说实话，已经过去的事就这样过去好了，等她提了下一个话题再说抱歉什么的，只会徒增尴尬。
她又不想细究一向游刃有余的搭档怎么就会突然冲动，真解释清楚了她又能做什么，只是想普普通通过完崭新职场生涯中的一天而已到底做错了什么。
假面的笑意在南云与市面前泄露出一丝不得体的气恼，她想到，其实几乎每次没维持住体面职场人的样子都是在他面前。
怎么会这样呢？
她放缓了动作。
……真要等他开口的时候他又不说话了，像流浪小狗一样跟在自己后面，从二楼跟到一楼再到柜台，到底算怎么回事。
好像很久以前，似乎，他是猫塑才对吧，没记错的话，还是猫耳男仆之类的，是哪天的事来着。
她拍了拍柜台的桌面，老板娘在机器上点了几下，拿出扫描仪就要收款，她重重叹了口气，回忆起除了包间号码还有一件事没提：
“前辈说他和您是熟人……有熟人价什么的……”
结果她说只是正常礼貌待客而已，从来没和前辈许诺过什么优惠。
“什么猪脑袋混账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那自作多情！啊啊啊真是说大话不嫌害臊的所以才早早溜了吧那什么认识的大牌制作人肯定也是假的，全泡汤了！结果还要我付钱！！喏这是银行卡今天刚到账的啊给我珍惜一点啊混蛋！”
像是说梦话一样，优美的语言从嘴里流淌出来，她丝毫没觉得不对劲。
南云与市都看在眼里。
相原友幸从座位上站起来那一刻开始，其实事情就已经不对劲了。
通常而言，她是个酒量很大而且还不上脸的人。
——附加条件：坐着喝酒的时候。
酒精在运动的肌肉中扩散到全身也好，烧酒比平常喝的生啤度数高太多也罢，总之她在自己都无意识的情况下一键切换到了醉酒状态。
下楼的时候跌跌撞撞，要不是南云与市搀扶着，不知道得摔多少个跟头，纵然先前对她有百般幽怨，现在也只统统化作了担忧。
这个女人以为自己清醒得很，满口胡言还没发现，手里掏出的“银行卡”明明就是一盘不知道什么化妆品，他只得一手抱住相原友幸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储蓄卡，面带歉意地对老板娘颔了颔首：
“抱歉，别在意，刷我的吧。”
她犹豫着接过黑色卡片，想了半晌还是开口：
“这位小姐，和您是……”
虽然话没说完，但南云能懂她的未尽之意：
“放心，我以人格担保她会好好的……担心的话，我可以把我的银行卡抵押在这。”
话都说到这里，老板娘也没真让他抵押。
走出门，他在路边叫了辆车，把相原友幸塞进车厢，然后熟练地报出了她家的地址。好在她已经醉得没脑子想太多，应该不会去想他是怎么知道她理应瞒得好好的真正住址。
他花了大价钱，让司机在路过药店的时候临时停一下车，司机表情十分不愉快，一副很受伤的模样，听到翻了十倍的小费以后才慢吞吞停下。
他拜托店员把效果好的醒酒药都要了一份，五花八门的药盒几乎装满了小袋子。
司机一脸怨愤，没忍住低声说了句：“是野兽吗至于买这么多！”
那是因为不清楚哪款效果比较好啊。
南云与市皱起眉，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吐槽的，甚至还要用“野兽”这种字眼。
然后他对着灯光琢磨了会儿，拿出一片含片塞进相原嘴里。
相原友幸眯着眼睛，安静一阵狂野一阵。
安静的时候在嚼着头发碎碎念，凑近一听果然还是在唠叨着混蛋前辈和到手12小时就消失的新入账工资，每句话句末都像混蛋大叔前辈们一样跟着一句“你说是吧南云”。
然后南云嗯嗯应允着，伸手把她的发丝从嘴里捞出来，解下领带给她擦干净头发上沾连的口水。
可惜领带是定制的丝绸款，材质并不能怎么吸水，他最后只能拿自己的衣袖蹭干净。
……其实狂野的时候也不怎么狂野，还挺可爱的，对他上下其手的那些动作都已经习惯了，真想阻止的话他一只手就够了。
甚至还有点享受：
她戳戳他的脑门，说下次想试试拍露额头的发型。
戳戳滚动的喉结，她说果然还是仰视的视角更显压迫感。
戳戳胸口，说着好软啊要是再拍一下变硬的形态会不会很有反差感。
戳他的大腿肉——
南云与市终于动手阻止她了。好痒。那里不能碰。
他咬着嘴唇，不满地看着又突然变安静的相原友幸，完全拿她没办法。
我可不是你的玩具。他这么想。
然后他就看见相原友幸毫无征兆地落了一滴眼泪。
此后便像决堤的河水，安静地、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他着急忙慌想要帮她擦眼泪，但是动一下，她就打他的手。南云与市记得前一秒她还在骂不靠谱的公司，怎么就哭了呢？是酒精的作用吗？
安慰哭泣的人需要哄。
他往常要么就是置之不理甚至说些风凉话，要么就是敷衍着说些好听的违心话。
但是相原友幸不一样。
他一遍遍重复着，“别哭，别哭，我在你身边”，一遍遍伸出手去，一遍遍被打回去，手背都红了一块。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他以为这次还是会被拒绝，却没想到她异常用力地掐住了他的手掌，就算神志不清，也不愿意让自己哭出很响的声音来。
她一边语序混乱哭哭啼啼，一边举起南云的手疯狂砸向自己的脑袋，吓得他连忙把手罩在她脸上，发现扯不动后，她终于安分了些许，头抵在南云的手上，继续哭着。
“我不是，不是已经在努力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说我，我什么都，不是！”
“根本，没有在，责怪你们，为什么啊……”
“我不够好！我不够好呀！是我太差劲了嘛！所以才，才不会说出口，什么，想当，全日本……全日本最一流的摄影师！”
“就算在东京，我当一只老鼠，我，我也才不会，不要回乡下嫁人！老鼠！笨蛋！”
说完，头一歪，就往另一个方向“砰砰”地撞起车窗，南云与市只好将她揽进怀里，就算被咬住手臂也默不作声。
相比那点痛，他觉得从她嘴里吐露的悲伤，好比是羽毛与大山之间的区别。
心被刺痛了一下又一下，但最令他难受的是，他众星捧月地出生自杀手世家，没办法和她感同身受。那种模糊的、他触碰不到的痛苦，正逐渐抽空着心脏里的氧气。
——他没办法再停下了。
原本，他在心里给身边的一切画了条界线。
做个正常的杀手，不与普通人交往，不关心普通人所思所想，不用理解普通人世界。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相原友幸站在那条线的对面，哭泣着，疼痛着，而他仅需要轻轻跨过一步，只需要一步，就能给她一个拥抱，然后守护她，让她笑起来。
南云与市想着，就算越过界线又会怎样呢？如果爱要相隔两个世界，那么他势必要打破他们世界的边界，绝对不会让只能被迫“透明”的爱发生。
他现在还不够强大，请等等，再等等他，等他再成长些。
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女人的发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界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