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碰杯 出现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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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与市。
南云与市！！
这人刚刚绝对是在勾引自己吧，知不知道你随随便便开个屏她得花多大功夫镇定自己！
相原友幸深呼吸，空气呼啦呼啦进入胸腔，久违地有了种酒精在食道里烧的感觉。
应对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一会儿，然后生硬地跳转到下一个话题。
友幸低头摆弄着裙摆上的蝴蝶结，想到一个还没来得及和他说的话题：
“对了，我今天收到新的工作安排了，好像是一个美容学校的作品展出摄影。”
具体的要求她还没来得及看，但她上网查了查，这个学校还是出了不少厉害的化妆造型师的。
总的来说，是份好差事。但是她想说的却迟迟没能说出口。
南云与市想了想，道了句恭喜，随后下意识问道：“你觉得他们会把我打扮成什么样子呢？”
啊，就是这个。
不知怎的她感觉有些难以开口，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工作安排而已。
“……其实，安排里没有你，我一个人去那边拍摄就行的。”她像是想通了，重新绽开微笑，“所以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乌黑的眼瞳宁静地注视着她，在这沉默中她快要支撑不住对视的力气了，但南云与市很快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笑意盈盈地回了话：
“唔，这样啊，我松了口气呢。”
就在友幸想要把筷子伸向桌上小菜时，他的眼睛突然又带着一点克制的侵略性出现在她眼前，“你可别爱上别的模特啊——”
相原友幸险些呛到自己，她强行提起嘴角，手在面前摇了摇：“啊哈哈什么爱不爱的，太夸张了吧哈哈。哈哈。”
一顿饭吃得犹如过山车，险之又险，南云这边刚心惊肉跳完，前辈那里又出幺蛾子。
因为表面上好歹这场庆功会的主角还是她和南云，所以没过多久话题就被扯到了她身上。相原友幸对着一桌子自己都还没怎么尝过的菜肴，只能在心里叹气。
先是一套不怎么有诚意的恭维，随后说起论起照片的“氛围感”那还是得数上次度假在箱根看的富士山雪景，那样动人心魄的场景绝对会记一辈子的吧。对吧相原。
哈哈，说起箱根，不还有一大名产箱根驿传吗，哎呀有生之年绝对要去现场跟着跑一段啊。你也觉得吧，相原。
我是不行了，近来身体愈发欠佳，就连抱着器材上下爬楼都有够累的。你觉得呢相原。
——倒是关我什么事啦！一群臭大叔是把我名字当句号吗！相原友幸保持着职场剧里后辈的微笑。
闹完她这里，他们就把目光投向安稳在角落坐着的南云，相原友幸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终于慢悠悠开始吃菜。
不过稍微令人生气的是，话题落到南云身上的时候，竟然不是无聊可恶的大叔话题，友幸愤愤地吃了口海胆豆腐。
味道一般，还不如刚刚的沙拉。
前辈们开着玩笑，说这下你可是要火了，珍惜最后的闲暇时光吧，说不定很快就会超过竹本将太了。
友幸吸溜罗宋汤：那是必然的吧，硬件就已经决定了上限，天资的事你别管。
南云应该是在假笑：“话说竹本先生是不是好久没见了？”
前辈们交换了个眼神，停顿片刻就笑着说不用管的，他们模特搞失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后总归会回来的。
友幸嚼炙烤章鱼足：这么不敬业，那想必南云绝对前途无量了。
她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南云话里的暗流涌动，反而是夹起另一根章鱼足，预备着塞进嘴里，等待左右两边继续讲些什么八卦。
南云与市见那几个前辈对此不再多言，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便知道他该住口了。低头就看见相原友幸嘴巴鼓鼓囊囊、嘴角还漏出一点紫色的章鱼腕足，一副“我还等着看戏呢结果就这？”的神情。他忍不住发笑，笑得腹部肌肉都有些微微的抽痛。
相原她，有时候真是毫无自觉地可爱过分了啊。
南云与市惬意地同样尝试着吃了一口烤章鱼，一边嚼一边听大叔们说话，“南云君，下次也和我拍一回吧。”
才不要。柔韧的章鱼肉塞在嘴里，他一时说不清反驳的话，不过，比他速度更快的是相原友幸的话语：
“不行！绝对不行啊前辈！南云君是我的搭档，是我的人，不可以随随便便就被你们挖走！”
相原友幸只是条件反射地说了这些话，几乎是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同时已经反悔了——明明有更妥帖的表达的。
左边是前辈们诧异到逐渐面露了然的神情，右边是南云与市叼着一根章鱼脚还忍不住要嘲笑她的脸，她感觉到腹背受敌，无力地开口解释却越抹越黑。
“……算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她自暴自弃地吃起东西来。
前辈们发出老钱笑，摸着肚皮开始碰杯，就当轻轻揭过这个话题。
相原友幸于是面露难色，动作故意慢了一拍，举起杯子小口啜饮。中井前辈自然留意到了，“相原，你是还不习惯喝酒吗？”
友幸故作心虚地垂下眼，眼神飘忽：“说来惭愧，我的确不怎么会喝酒呢……”
南云的眼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要做什么？
闻言，喝着酒的、吃着肉的，无不像是发现食槽里送来了鲜美饲料的圈养鸡群一样，纷纷探头过来咯咯哒：
“唔，相原，这你可得学学呀。”
“相原，就算是女孩子，进了职场也得学着喝点，不然就会被欺负吧。”
“对吧，不然我看就今天好了，你也多喝两杯试试看嘛！”
“前辈们……”南云想都没想就准备开口劝阻，可在桌下，一只纤细的手捏住了他的膝盖。相原友幸悄无声息却强硬地拦下了他，她的另一侧，则表现出畏缩着的模样，进退两难地倾斜着酒杯。
喝嘛喝嘛，没事的。
喝吧。喝一个。
相原友幸紧紧握拳，重重点了点头，仿佛抱着喝完酒就能蜕变成职场精英的决心，仰了仰头就将一杯生啤一饮而尽，只剩一个杯底。
气氛被哄抬上来，一桌人热热闹闹地纷纷干完了一轮，前辈又叫了下一轮。
他们嬉笑着夸赞友幸这后辈有劲儿，夸下海口说之后绝对要带着她去认识的大制作人那里讨活干。友幸端着喝醉似的痴笑边道谢边埋头苦吃——这算什么套餐啊根本不够吃的，都快把作配的生菜都吃光了还有三分饿。
不过能得到大制作人的单子什么的，倒是意外之喜。
她本来只是想将酒桌的矛头引到自己一个后辈、弱女子、不胜酒力者之上，这样就没人会在意一边的南云了，而实际上和他们对饮的却是一个很能喝的女人。虽然他似乎用了什么把戏掉包了杯子里的酒，但友幸总担心他棋差一着。
她抽空得意地看了一眼沉默的南云。
可南云与市并不想领情。
用那种“你安全了”的眼神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他不想要、也不需要她以自己为代价的这种保护，即便她本人不觉得自己有受到伤害也不可以。
生啤，嗨棒，日本酒，烧酒。
酒杯从大换到小，度数越来越高，空了又斟满。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相原友幸每笑着喝下一口琥珀色的、透明的液体，酒精就会在他的心脏里面狠狠灼烧。
他几次想站起身，都被相原友幸敲了回去，他感觉到不甘，甚至还有一点点对相原友幸完全看轻了他的愤恨。
——是要任由她这样喝下去呢，还是反抗她的好意搅和进去？
要是换作杀手界的作风，他直接把那群人打晕就好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自己怎么就有不能喝酒这个弱点，他埋怨起自己来。
最后他还是以一种隐秘的方式插手了。
坐在南云对面的造型师喝红了脸，他习惯性拍了拍大腿，意外发现了一样陌生的东西。于是他拾起来，放到了桌面上。
是……“催债账单！？”
造型师看见数字栏那几个零过后，由于酒精的力量强悍，他没过脑子就喊了出来。
“山田桑！这上面怎么写了你、你的名字！”
金钱债务的力量无疑是更强悍的，听到动静的其他人立刻瞪大了眼睛，除了山田本人，他的脸色霎时间由红转白，像是一滩化开的猪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抽走了桌面上的纸条。
激动中，甚至碰倒了桌面上才喝了一半的烧酒。相原友幸目光里不住地露出痛惜。
这样一来，还怎么喝呢？
沉默的包间里慢慢又开始响起稀稀拉拉的筷子碰撞声，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前辈们估计不会再添酒，这桌饭也到此为止。
时间差不多八点，他们挨个道别，原本说是要去哪儿续摊的话题也不了了之，都说着想念家中妻女或是猫狗匆匆逃离这尴尬的场面。
相原、南云，半是局外人，就如同碟子上吃剩下的两粒毛豆，靠得不远不近。
吃得这样一副烂摊子，最后还要她去结账吗。
相原友幸哀叹，心态很好地接受了，并决定把南云与市没喝的酒归为己有。
南云与市用一种很沉重的不赞同的目光凝视着她，也不说话，或者说正是因为没说话所以才更显压迫。
友幸试图忽略掉这份异常，拿起酒杯：“反正也是我付钱，你也不喝，又没占你便宜，那么看我干什么……”
南云很慢很慢地开口，才能消化掉自己语气里的情绪：“喝这么多，怎么想，都不好吧。”
“可我真的没问题啊，你才是……以后等你出名了，参加这种聚餐，你求求我说不定我还愿意继续帮你解决。”
“……”
“洒了的那半瓶好可惜，那瓶应该是最贵的了吧，而且还是额外加单！啊，真可惜啊可恶！”
“……”
“理论上说自己出的钱还是得吃干净才划算，但如果是别人请客的话也会因为想占便宜的心态而拼命多吃些，可恶这就是穷人吧，我——”
砰。
酒杯撞上木头桌面，透亮的液体晃了出来，流经虎口，淌在象牙白的手腕，蜿蜒至南云与市与她交叠的纹着矩形与曲线的手背，复又滴滴落下在毛绒绒的席位，消失不见。
她的睫毛闪了闪，抬起头的动作迟缓了片刻。他的眼底翻涌着看不懂的晦涩情绪，慢动作一般，钳住她的手缓缓逼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碰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