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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是我亲姐!!!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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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欲卿也在“金家烤吧”出现过几次。
不是来打工的——方谕朔不许。他说白欲卿的任务是学习,其他的事情不用管。但白欲卿不放心,隔三差五就跑来看看,每次来都带着旧课本,坐在角落里,一边写作业一边等方谕朔下班。
金鏚第一次见到白欲卿的时候,正在烤炉前翻串。他抬头看到一个长得异常漂亮的少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愣了一下,手里的串差点烤糊了。
“那是谁?”他小声问方谕朔。
“我弟弟。”方谕朔头也没抬,继续擦桌子。
“你弟弟?”金鏚又看了一眼,“你俩有福气啊,一个帅一个美。”
方谕朔挑眉:“别乱打主意。喜欢好看的怎么不去找江烬濡?”
“我不想找A。”金鏚回。
从那以后,每次白欲卿来店里,他都会偷偷多烤几串肉,用盘子装着,让方谕朔端过去。
“不用。”方谕朔说。
“又不是给你的,”金鏚理直气壮,“给小孩的。他长身体,得吃肉。”
方谕朔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你完蛋了。我弄死你。”
白欲卿收到那盘肉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了方谕朔一眼。方谕朔点了点头,他才拿起一串,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金鏚在烤炉后面偷偷看着,嘴角翘起来。
“看什么看?”他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肉糊了!”
金鏚赶紧翻串,但还是忍不住又瞟了一眼。
那小孩吃东西的样子,像一只小仓鼠。
怪可爱的,我也要弟弟!!!
白欲卿来找方谕朔的时候,会跟江烬濡借书。
不是借高三的课本——他还没到那个阶段——而是借江烬濡用过的旧教材和参考书,提前预习高一的课程。江烬濡是理科生,白欲卿分科时也打算选理科,正好对得上。
“烬濡哥,”白欲卿站在江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本卷了边的英语课本,声音小小的,“这本你能借我吗?”
江烬濡正在屋里修一台收音机,头也没抬:“拿去吧。”
“谢谢烬濡哥。”!白欲卿拿了书,回到自己屋里,翻开扉页,看到上面写着“江烬濡”三个字,字迹工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2000年9月购于新华书店,三块八毛”。
三块八毛。
白欲卿用手指摸了摸那个数字,像是在摸一枚硬币的纹路。
他把书翻到第一课,开始预习。江烬濡在书上做了很多笔记,字迹密密麻麻,有的地方还用红笔划了重点,旁边写着“必考”或者“易错”。白欲卿跟着这些笔记一页一页地看,像是有一个老师在旁边指点。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字迹很熟悉。
不是见过,而是那种感觉——那种被人认认真真对待过的感觉。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力气,像是在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好好学。”
白欲卿把书合上,抱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翻开书,继续看。
有时候,白欲卿会在楼道里遇到江烬濡,两人就坐在楼梯上,一个讲题,一个听。
“这道数学题,”白欲卿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函数题,“我不太会。”
江烬濡接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轴。
“你看,”他说,笔尖点在纸上,“这个函数是二次的,开口向上,顶点在这儿……”
他讲得很慢,不是因为他讲不清楚,而是因为他要确认白欲卿听懂了。每讲完一步,他就停下来,看白欲卿的表情。如果白欲卿皱眉头,他就再讲一遍,换一种方式,换一种说法,直到白欲卿点头。
白欲卿听课的时候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草稿纸,偶尔会问一句“为什么”,问完之后就沉默地思考,思考完了就点头,说“懂了”。
他说“懂了”的时候,江烬濡会多看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敷衍。
“真懂了?”
“真懂了。”
“那你做一遍给我看。”
白欲卿拿起笔,把刚才的步骤重新写了一遍,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江烬濡看完,点了点头。
“行了,”他说,“下一题。”
白欲卿翻到下一页,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那是一种被认可之后的、小小的、不值一提的快乐。
但他珍惜这种快乐。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这种快乐太少了。
有一天晚上,白欲卿在楼道里等方谕朔下班,手里拿着江烬濡借给他的物理课本,翻到“力学”那一章,正看得入神。
任竟修从屋里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我哥。”白欲卿头也没抬。
任竟修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又看了一眼他眼底的青黑——跟江烬濡一模一样的青黑,像是被同一种东西熬出来的。
“你每天都等他?”
“嗯。”
“不困?”
“困。”白欲卿老实说,“但睡不着。”
任竟修没说话。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户外面,月亮挂在天上,不圆,但很亮。
“我以前,”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也等过我爸。等他回家吃饭。等到很晚,等到睡着了,他还没回来。”
白欲卿抬起头,看着他。
“后来我不等了,”任竟修说,“因为我发现,等也没用。他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不想回来的时候,你等到天亮也没用。”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点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但你哥不一样,”他转过头,看着白欲卿,“你哥一定会回来的。你再等等。”
白欲卿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深夜的“金家烤吧”门口,炭火渐渐熄了,烤炉上的铁网还残留着余温,在夜风中慢慢冷却。
金老板在操作间里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像一个永远不会停的节拍器。金鏚在门口扫地,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给这个夜晚画上一个句号。
方谕朔在擦桌子,把每一张桌子都擦得干干净净,连桌腿都不放过。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不是因为追求完美,而是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他就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份工资。
江烬濡在收拾烤炉,把炭灰倒进铁桶里,用水浇灭,白烟冒起来,带着一股呛人的焦味。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但没停手。
任竟修在收银台后面数钱,把今天的营业额一笔一笔地记在本子上,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对得上。他数完最后一张钞票,合上本子,伸了个懒腰。
“收工了?”金鏚问。
“收工了。”任竟修说。
四个人站在店门口,面面相觑了一下,忽然都笑了。
“明天见。”江烬濡说。
“明天见。”金鏚说。
“明天见。”方谕朔说。
“明天见。”任竟修说。
然后他们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金鏚回店里帮他爸收拾,方谕朔回筒子楼等白欲卿,江烬濡和任竟修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挣了多少?”任竟修问。!“十五块。”江烬濡说。
“我也十五块。加上老板多给的十块,一共二十五。”
“那你请我吃牛肉面。”
“凭什么?”
“因为你挣得多。”
任竟修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行吧,”他说,“明天中午,巷子口那家。”
“嗯。”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任竟修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不处。”江烬濡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县城的夜空不算黑,被地面的灯光染成了一种暧昧的灰蓝色,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几颗星星。不多,零零散散的,像是被人随手撒上去的几粒盐。
“你傻*是不是?”任竟修骂。
这是实话。
江烬濡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大学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学费从哪里凑,不知道姐姐还要在“夜宴”待多久,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晚,他挣了十五块钱。
明天,他还会挣十五块钱。
后天也是。
这些钱不多,每一分都要掰成八瓣花。但它们是干净的,是他用汗水换来的,是他站在烤炉前面被炭火烤了四个小时、被油烟熏得睁不开眼、被竹签扎了好几个洞换来的。
这就够了。
江渝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她打开门,看到桌上放着一碗用油纸包着的羊肉串,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是江烬濡的笔迹,字迹潦草但力道十足:
“姐,今晚烤的,金老板让带的。趁热吃。——烬濡”
她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点点炭火的焦味。
她嚼着肉,坐在床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姐,别担心学费,我有办法。”
江渝洛看着那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用手背擦掉,又擦掉,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干脆不擦了,任由它们淌下来,滴在纸条上,把“别担心”三个字洇湿了。
她哭着把那串凉透了的羊肉串吃完,然后把纸条折好,夹进抽屉里那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旁边。
两张纸,一张是她的,一张是他的。
一张已经泛黄,一张新的。
她把抽屉关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外面,筒子楼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扇窗户还亮着光,像散落在人间的几颗星星。
远处,“夜宴”的霓虹灯还亮着,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她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方谕朔那天在走廊里说的话——“能扛,不代表要一个人扛。”
她以前不信这句话。
但现在,她开始信了。
因为她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身边多了一些人。一个会偷偷给她留羊肉串的弟弟,一个会在凌晨给她倒一杯水的邻居家的小孩,一个会在走廊里等她下班的沉默少年,一个会多给她弟钱的烧烤店老板,一个会把自己的旧课本借给别人用的闷葫芦弟弟。
这些人,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没有谁是谁的依靠。
他们只是——在各自的泥泞里挣扎的时候,偶尔抬起头,看到了对方,然后伸出手,拉了一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珍贵。
江渝洛关上窗户,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黑暗中,她躺下来,闭上眼。
八月的尾巴尖上,筒子楼里突然忙了起来。
忙的不是大人——这栋楼里没什么大人——忙的是那几个年轻人。江烬濡在收拾行李,方谕朔也在收拾行李,两个人隔着一面墙,各自把为数不多的家当塞进一个蛇皮袋里,动作出奇地一致:叠衣服,压平,卷起来,塞进去,再用手掌按一按,看还能不能再塞一双袜子。
江渝洛站在门口,看着弟弟把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叠了又叠,忽然说:“你别带了,到那儿买新的。”
江烬濡头也没抬:“哪儿有钱买新的。”
“我有。”
“你没有。”
江渝洛不说话了。她知道弟弟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没有。夜宴的工资刚够交房租和吃饭,攒下来的那点钱,全在枕头底下压着,准备给江烬濡当生活费。三百二十块,她数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希望多出一张来,但每一遍都是三百二十块。
够干什么呢?够一个月饭钱,够买几本教材,够应急。但不够心安。
方谕朔那边的动静更小。他把白欲卿的课本一本一本地码进一个纸箱里,用旧报纸把空隙填满,再用胶带缠了三圈。白欲卿站在旁边,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好把方谕朔晾在窗台上的那双布鞋收进来,鞋底朝上搁在墙角——那是方谕朔教他的,说鞋底朝上晾得透,不容易发霉。
“哥,”白欲卿忽然开口,“你真的要去吗?”
方谕朔的手顿了一下。
“通知书都来了。”白欲卿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方谕朔的通知书来得比江烬濡晚了一个星期。但那张纸的分量,比他搬过的任何一袋水泥都重。
全县第三。江大计算机系。
白欲卿拿到通知书的时候,在巷子口站了十分钟,把上面每一个字都读了三遍,然后跑回筒子楼,跑得气喘吁吁,跑得鞋带都散了,跑到方谕朔面前,把那张纸举到他眼前。
“哥,你看!”
方谕朔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计算机系”三个字上停了一下——不是他最喜欢的专业,他最喜欢的是物理,但计算机听说好找工作,好找工作就意味着能挣钱,能挣钱就意味着白欲卿的学费不用愁。他选了能最快挣到钱的那条路。
“行。”他说。
就一个字。但白欲卿听见了那个字底下的东西——那是一个人把梦想折了折、塞进后备箱的声音。
现在那张通知书被方谕朔夹在一本旧书里,放在蛇皮袋的最底层。他不敢放在上面,怕折了,怕皱了,怕弄脏了。那是他十八年人生里,唯一一张像样的入场券。
白欲卿把那双晾好的布鞋放进蛇皮袋的夹层里,忽然说:“哥,你是全县第三。”
“嗯。”
“计算机系。”
“嗯。”
“方谕朔,”白欲卿叫了他的全名,很少见,“你很厉害。”
方谕朔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白欲卿的头发,力气很大,揉得白欲卿的脑袋晃了两晃。
“你以后也会的。”他说。
白欲卿没说话,但他在心里说:我会的。我会比你更厉害。然后换我给你挣学费。
他没说出口。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
隔壁传来江烬濡摔东西的声音。
“怎么了?”方谕朔隔着墙喊了一声。
“没事!”江烬濡的声音闷闷的,“行李箱拉链崩了。”
“我来。”方谕朔蹲下来,把东西重新掏出来,换了个顺序——重的放底下,软的塞缝隙。最后拉链勉强拉上了,发出牙酸的吱嘎声,但好歹没崩。
“谢了。”江烬濡说。
“不客气。”方谕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到了镇江,互相照应。”
“你计算机我物理,照应什么?”
“照应你打架的时候别被人打死。”
江烬濡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方谕朔去找江渝洛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
江渝洛刚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提着一把青菜和半块豆腐。她在走廊上撞见方谕朔,对方站在她家门口,姿势僵硬,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但又不好意思倒下去的树。
“渝洛姐,”方谕朔说,“我想跟你说个事。”
“进来吧。”江渝洛打开门,把菜放在桌上,“吃了没?”
“吃了。”
“小骗人的。”江渝洛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鸡蛋,“等我一下。”
她去了厨房,十分钟后端回来两碗鸡蛋面。面条是昨天剩的,有点坨了,但鸡蛋煎得刚刚好,边缘焦脆,中间的蛋黄还是溏心的。
方谕朔接过碗,没动筷子。
“渝洛姐,”他说,“我要去上学了。”
江渝洛夹面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嘴里送,嚼了两口,咽下去。
“好事。”她说,“全县第三,计算机系。方谕朔,出息。”
方谕朔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鸡蛋,蛋黄从中间破了一个口子,慢慢流出来,把面条染成金黄色。
“小卿……”他开口,又停住了。
江渝洛放下筷子,看着他,想说声“放心。”
方谕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需要很大勇气的决定。然后他放下碗,站起来,退后一步,对着江渝洛——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闷闷的,像一袋米从肩上滑下来。
江渝洛被烫到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干什么?!”
“渝洛姐,”方谕朔跪在地上,脊背挺得很直,声音却在发抖,“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我实在没办法了。小卿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他太乖了,乖到受了委屈也不会说,饿了也不会喊,生病了也不会告诉别人。我走了之后,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你也很难。你也要供烬濡上学,你也要养活自己。但我……我只能求你。求你帮我看着他。不用管他吃饭,他会自己做。不用管他学习,他自己能学。他成绩好,年级前五,不用人操心。就是……就是偶尔看一眼,看他还在不在,看他好不好。”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他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我立刻回来。”
江渝洛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方谕朔。十八岁的少年,全县第三,计算机系——这些闪光的头衔,在这一刻全部褪色,只剩下一个即将离家的人,把一个比命还重要的弟弟,交到她手上。
“起来啊。”她说。
方谕朔没动。
“起来!”她伸手去拽他,拽不动,又用力拽了一下,指甲掐进他的手臂,掐出几道红印,“你给我起来!跪在地上像什么话?”
方谕朔被她拽了起来,但还是低着头,像一棵被暴风雨打折了但还没断的树。
江渝洛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你听着,”她说,声音硬得像铁,但眼眶红了,“我不是帮你看着白欲卿。白欲卿是白欲卿,我是我。他饿了,我给他做饭。他冷了,我把烬濡的衣服给他穿。他被人欺负了,我去跟人拼命。他考了年级第一,我请客。听明白了吗?”
方谕朔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渝洛姐……”
“别叫我渝洛姐。”江渝洛转过身,端起那碗已经坨了的面条,狠狠地扒了一口,“叫我姐就行。”
方谕朔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叫了一声:“姐。”
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什么易碎的东西碰坏了。
江渝洛背对着他,嚼着面条,眼泪掉进碗里,和着面汤一起咽了下去。
“还有,”她头也没回,“你别光顾着自己出息。到了镇江,帮我看好烬濡。那小子脾气臭,容易跟人打架。他要是闯祸了,你揍他,别客气。”
方谕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