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命也》弗洛伦萨的桌子

7、7 “长安？你

　　“长安？你知道要走多远吗？”
　　燕无回坐在夜雨桥边的石头上，擦拭着陌刀。
　　“不知道，但总会到的。”胡姬摸摸手里的木偶。“你去过长安吗？”
　　长安啊，燕无回想了下，那真是个宝地。
　　长安，那是大唐的中心。这名字念在唇齿间，便是一个梦，一个织在时间长河里的，最华美也最沉静的梦。
　　朱雀大街笔直地铺开，宽得能容下百马并辔，将煌煌帝京划作东西两半。晨光初照，那大明宫的琉璃瓦上便浮起一层流动的金光，仿佛整座城池都栖着一只将醒未醒的金色巨鲲，呼吸间都带着磅礴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万国来朝，使节们穿着各色的衣冠，驼铃从葱岭以西一直响到灞桥以东。他们在西市里用生硬的唐音交换着珍宝，一匹汗血宝马，一颗夜明珠，一段丝绸，一句佛经，无数文明在这里碰撞、交融，如百川汇海，激荡出绚烂的浪花。
　　燕无回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令人作呕的东西。长安不只是帝王将相的长安，氏族百姓交织，华美的袍下是虱子。
　　“我尚且有假，送你至洛阳城，我便转道回苍云。”
　　“洛阳？”李平从怀里掏出一个马刷，伺候着一旁的黑马。“去洛阳要走洛道，最近那边有点怪事，正好我们去看下。”
　　“我们？”燕无回抬眼，“你也要去？”阳光下，那匹黑马的鬃毛如同燃烧的火焰，绚烂的让人心喜。
　　“去啊，好兄弟不分离！就像我和你嫂子一样。”
　　嫂子，燕无回看了眼旁边的黑马。
　　挺好的，挺配的。
　　“你路引带了吗？”不想再看旁边腻歪的一人一马，燕无回问身旁躺着的胡姬。没错，她又躺下了，安静的将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无声无息，死尸般盯着天空。
　　“带了。”过了好一会，胡姬才回话，慢吞吞的转头盯着燕无回。她竟然站都不站起来，实在诡异。“我看看，稻香村，永宁湾，扬州，金水镇，巴陵……”燕无回看着路引上的印鉴，再看看胡姬那张明显不是中原人的红发绿眼，“你从哪搞得假证？”
　　“我，土生土长稻香村人，无名氏，叫我南方就行。”
　　燕无回看看路引，又看看胡姬，这路引上标注的姓名籍贯一清二楚，算了，估计这路引她看都没看一眼，“行，南方。“
　　胡姬，哦，南方慢慢的爬起来，又掏出一个人偶抱在怀里，细细的擦拭着。
　　“状元服？”李平瞧着那人偶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异，一身红官袍，周围有着莫名的阴寒气息。
　　“他是钟馗，曾经是状元。”南方突然哼起一首曲子，“惊魂加沟通，人性后晚安。从此已高下，黄土灰暗黄。你看，状元不也是像这样被玩弄股掌间吗……”人偶灵活的在掌心作揖，宛若真人。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