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一直都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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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远递交了调职申请，从副官调任到后勤部，这种断崖式的降级堪比流放。
沈锦洲批了那份申请。
齐远进来，两个人隔着办公桌默默对视。
“你不用这样。”沈锦洲开口。
齐远眼下乌青，缓缓开口：“我不想看见你。”
他拿走那份文件，将沈锦洲的车钥匙等私人物品放到桌上。
沈锦洲独自坐了很久。
窗外是初春的阳光，树木发芽，万物苏醒。
他却觉得孑然一身，如坠冰窟。
沈锦年接手了几项核心工作后，沈锦洲的权力被架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指挥官的头衔。
但他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一件事。
每天傍晚，他会准时离开军部，将车停在江朔的诊所附近，他就坐在车里，看进进出出的人。
看不见苏寻。
这天，他终于看见苏寻出来了。他瘦了很多，脖子上缠着纱布。下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陆谦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方崖的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大概是苏寻的药。
沈锦洲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他看见陆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寻身上。苏寻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来，笑着说了句什么。方崖在旁边也笑了，三个人往车边走去。
苏寻笑了。
那个笑容轻松，愉快，不带一丝阴郁。
他想起前段日子苏寻留给他的，只有冷漠的，讽刺的，苦涩的笑。
沈锦洲觉得眼睛酸涩，他用力眨了眨。然后他启动车子，远远地跟在后面。
陆谦的车在一栋楼前停下。
沈锦洲把车停在附近，看着苏寻下车，看着陆谦扶着他往里走。然后四楼亮了灯。
他又呆呆地在车里坐了很久才离开。
这成了他每天的固定行程。
有一次他看见苏寻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望着街道发呆。沈锦洲立刻缩进驾驶座，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他看见苏寻站了一会儿，喝完那杯水，然后拉上了窗帘。
陆谦把omega营养剂放在茶几上。
“今天的，快喝了。”
苏寻正窝在沙发里，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视线落在那排整齐的小瓶子上。
他拿起一支，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
味道甜甜的，又带着淡淡的苦味，他皱起眉头。
“这个味道……”
“怎么了？不好喝吗？”陆谦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这话就探出半个身子看他。
苏寻把空瓶子放在手中转了几圈说：“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喝这个？”
陆谦没有说话。
“有吗？”
“我觉得味道很熟悉，像是喝过很多次。但这东西……”
苏寻百思不解。
“这么贵的东西，我怎么会经常喝？”苏寻把瓶子丢进垃圾桶，站起身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
“陆谦，你很有钱吗？”苏寻又扫了几眼那些营养剂，还有冰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omega保健品，“不用买这些东西了。我的身体还算强健，很快就能恢复。”
陆谦正把切好的菜拨进碗里，转身去开火。
油在锅里滋滋作响。
“江朔说你需要补充营养，腺体恢复期很重要。”
苏寻沉默了。
他看着陆谦的背影，宽肩窄腰，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做饭的动作利落。这个Alpha从不在他面前随意释放信息素，即使是每天为他进行信息素治疗，也绝不越界。
他们就像是在这间两室一厅的小屋里合租的舍友。
他看着陆谦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曾经……也有一个alpha，为他做过饭……
“陆谦，我……我以前有过alpha吗？”
陆谦的动作僵硬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问这个干什么？”
陆谦不答，苏寻就盯着他看。
“不知道，你来到军部后我才认识你，但我追求你，你没答应。”
“这个我记得。”苏寻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吃饭吧。”陆谦把菜端上来，“想太多不利于身体恢复。”
苏寻吃了半碗饭就放下筷子，胃里翻江倒海，想吐。
最近总是这样，吃不下东西，闻到油腻的味道就想吐。江朔说是腺体损伤的后遗症，要慢慢养。
“吃不下？”陆谦立刻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苏寻接过那杯水，也不喝，就握在手里看。
“陆谦，我……我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事？我失忆了对不对……”
苏寻皱着眉继续说：“我总感觉我现在的状态不对。”
陆谦严肃地说：“你现在应该多休息，不要想那么多。既然是忘掉的，那就是不重要的。”
苏寻把手捂在胸口说：“我睡不着，经常做梦……醒来的时候会感觉胸口很疼……”
“这里，一直在疼。”
陆谦站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Alpha的信息素缓缓释放出来，咸咸的海水的味道，让人感到安心。
“别想了。”陆谦说，“江朔让我好好照顾你，如果你不好，她会怪我的。”
苏寻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好奇怪，似乎他以前，也拥有过一个这样的怀抱，温暖的，宽阔的胸膛……
是谁……
想不起来了……
“你今晚能不能……不要回自己房间？”苏寻转过身，回抱住陆谦。
陆谦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睡不着。”苏寻说，“一个人睡会做噩梦。”
“……好。”
入夜后，这间小公寓更加静谧了。
苏寻刚刚洗完澡，穿着松垮的睡衣，坐在床边摆弄着新的终端。他试着搜索一些东西，翻找着过去的痕迹，但最后什么也没有找到。
陆谦走进来，坐到床上，从后面抱住苏寻，把苏寻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缓缓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苏寻浑身发软，昏昏欲睡，他整个人靠在陆谦的胸口，感受着自己腺体传来的微弱的反应。他微微侧身，便看见陆谦盯着他的颈侧。
omega的身体对alpha有天然的吸引力，他知道陆谦一直在忍耐。
陆谦的目光里，有心疼，有克制，也有……渴望……
“你可以亲亲我。”苏寻突然说。
陆谦呆住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忍耐。”苏寻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地说。
陆谦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在苏寻肩头蹭了蹭。
“我又不会跟你计较这个。”苏寻把终端扔了，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窝进陆谦的胸口。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陆谦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苏寻感觉到陆谦的嘴唇落在他的耳廓上。
很轻，很浅，像风一般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苏寻闭上眼睛。
陆谦的吻便顺着他的耳廓一路往下，落在耳后，落在侧颈，虔诚而克制。
陆谦的声音闷闷的，从苏寻的颈侧传来：“今天就先这样吧，快睡觉吧。”
苏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陆谦的胸口。Alpha的信息素包裹着他，让他想起沙滩，月光，潮汐……
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很黑。
苏寻站在一片废墟上，什么也看不清晰。他想往前走，但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低头一看，是一截烧焦的绳索。
他蹲下去捡，绳索散了，变成一把灰。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哭。
那哭声压抑，断断续续，像被捂住了嘴巴。
“谁？”苏寻开口问，但声音被黑暗吞没了。
没有人回答。
他往前走，又踩到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血，淌了一地的血。
“谁在哭？”他又问。
那哭声忽然近了，就在他耳边。
有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那双手很用力，像是怕他跑掉一样，死死地箍着他的腰。苏寻想回头看，但脖子转不动，只能感觉到有人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不要走……”
那声音很熟悉。
“不要走……求你……”
苏寻想回头看看他是谁，但是他转不过身，只能站在那里，被那双手抱着，苏寻低头去看，那人的无名指上，带着两个戒指。
他动弹不得，只能任那人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肩头。
然后那个人开始亲他。
亲他的后颈，亲他的耳垂，亲他的侧脸。
“我爱你……”那人在他耳边说，“我爱你啊……”
苏寻猛地睁开眼睛。
他满头大汗，心跳得厉害，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疼了。
“怎么了？”陆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寻没回答，只是盯着天花板喘气。
陆谦撑起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做噩梦了？”
“……嗯。梦里有人一直在哭，很可怜……我想让他别哭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
陆谦没再问，他把苏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没事了。只是梦而已。”
苏寻窝在他怀里，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但那种疼痛还在，闷闷的，堵在胸口，怎么也散不掉。
他抓着陆谦的衣角，闭上眼睛。
梦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要说爱我？
第二天早上，苏寻很早就醒了。
他站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出来的时候，陆谦已经醒了，正在做早餐。
苏寻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问：“陆谦，你喜欢我多久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寻窝在沙发里，拿起一本书打开来盖在自己的脸上。
“好奇，你追我那会儿，我是什么反应？”
陆谦沉默了几秒，他就知道，苏寻在试探他，想要找回失去的记忆。
“你说你没空谈恋爱。你忙着做更重要的事情，还问我愿不愿意帮你。”
陆谦把早餐摆在桌上，然后自顾自地坐下。
苏寻也站起身来，坐到他对面。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
“一直都喜欢。”
“那你怎么不继续追我？”
“因为你现在需要照顾，我不想去打扰一个病人。”
苏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什么破绽。
但陆谦的神色自若，把煎蛋往苏寻面前推了推。
“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寻“哦”了一声，最终也没有从陆谦嘴里套出什么话。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一直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