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此乃幻术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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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很甜，还有松软的，咬下去像咬在云朵上一样。
张白圭慢慢咀嚼，眉头微蹙：“此糕喧软异常，非蒸非烤，如何制成？”
“烤箱烤的。”温暖自己也切了一块，也吃了起来，“你家有烤箱吗？哦肯定没有，反正就是，超级好吃对不对。”
张白圭没回答，但把剩下的蛋糕默默吃完了，确实好吃，也是因为一时不知如何评价。
在他的经验里，甜味是节庆的、克制的、需要搭配茶来解腻的。但这蛋糕的甜，直接、饱满，不需要任何陪衬。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索性就不说话了。
温暖更来劲了，抓起薯片袋子撕开，一股浓郁的番茄味飘出来，酸酸咸咸的。
她先自己咔哧一片，眯起眼，嘴巴嚼得咔嚓响，然后递过去：“你尝尝，保证你没吃过。”
张白圭谨慎地捏起最小的一片，放入口中，咔嚓，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慢慢嚼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把那片薯片咽下去，又看了一眼袋子，看的是袋子上印的字，他认出了“番茄”二字，却看不懂旁边那串阿拉伯数字和横杠组成的符号。
他想问，但嘴里还留着薯片的咸香，让他分了神。薄、脆、咸、酸、油香，一种食物里同时有这么多味道，在他的经验里只有宴席上的大菜才能做到。
而在这里，它被装在一个轻飘飘的袋子里，被一个十岁的小娘子随手撕开，递过来，随意品尝。
温暖没看懂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但她看他没有放下袋子，就知道他喜欢。
她得意道：“好吃吧？”
张白圭把袋子放回桌上，点了下头，嘴里只说：“尚可。”
尚可是他从小练出来的安全答案。在先生面前，不能太得意；在祖父面前，不能太轻浮；在同窗面前，不能太张扬。说“尚可”，永远不会错，但他心里知道，这片薄薄的薯片，比宴席上那道炸馓子好吃十倍。
温暖撇撇嘴，又塞给他一块巧克力：“那你尝尝这个。”
这次张白圭掰下极小一角，放入舌尖，那东西入口就化了，又甜又滑，他愣了一下，眉头又拧起来，低头看手里剩下的巧克力，没说什么，又把那一小块吃完了。
温暖自己也掰了一块，咔嚓咬下：“快乐的时候要吃巧克力，虽然我数学考砸的时候也吃。”
第三样，果冻，温暖直接撕开包装，Q弹的半透明方块在塑料壳里晃动，她挖出一勺递过去：“啊，张嘴。”
张白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吓得退了半步，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小勺，冰凉滑溜的物体入口，他整个人僵住了。
温暖兴奋地指导：“含住，别咽，它会滑进去。”
张白圭含住果冻，不敢动，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东西在他口腔里微微颤动，带着甜味和凉意。
“此物……”他含糊道，“冻而不硬，滑而不散……”
他想说更多，但嘴里那个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喉咙方向滑，他不得不用舌头把它拦住。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食物是活的，或者说，食物有自己的意图。
温暖已经笑倒在床上：“你说话都咕噜咕噜的。”
品尝一圈，张白圭把手里的小勺放下，说了句：“滋味尚可。”
“就只是尚可啊？”温暖有点失望，嘟起嘴，“我觉得超好吃哎。”
她转身去书桌边拿水杯，想给他倒点果汁，就在她背过身的瞬间——
张白圭的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那包开封的薯片，手指动了一下。
他本可以忍住的，但那袋薯片就放在那里，开口朝着他，番茄的酸香味还在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他想，方才只吃了一片，一片，品不出真正的滋味。
他迅速扫了一眼温暖的背影，确认她没在看，然后飞快地伸手，捏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咔嚓，他迅速咀嚼，咽下，然后正襟危坐，手放回膝上，目光平视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恰逢温暖端着水杯回头，她眯起眼，凑到张白圭面前：“张白圭。”
张白圭身体一僵。
“你嘴角，”温暖指着他的唇角，“有薯片渣，亮晶晶的番茄粉。”
张白圭：“……”
张白圭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迅速蔓延到脸颊，他强作镇定，抬手欲拂，温暖已经哈哈大笑着递过来纸巾：
“承认吧，你就是觉得好吃。”
张白圭接过纸巾，捏在手里，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终于，他点了下头：“……尚可入口。”
这句话说出口，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从小被教着要克制，克制食欲、克制情绪、克制任何可能被视为“贪”的念头。
但今晚，在这间亮得不像话的房间里，在这个笑得毫无遮拦的小娘子面前，他觉得克制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温暖得胜似的笑起来，她把剩下的薯片袋子往他手里一塞：“那再吃几片，生日要分享。”
然后她转身，开始翻找：“等等，我还有牛肉干、海苔、虾条……你都得尝尝。”
张白圭捧着那袋薯片，看着温暖忙碌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里花花绿绿的零食。
他捏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咔嚓，又捏了一片，咔嚓。
零食环节结束，温暖觉得是时候展示最厉害的东西了，她拿起电视遥控器，按下开关，墙上那块黑色的、薄薄的板子突然亮了。
张白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指着电视屏幕：“此琉璃框中，竟有人？”
屏幕里正在播放深夜国际新闻的重播，女主播穿着利落的西装：“……联合国安理会今日就中东局势召开紧急会议……”
画面切换：一间宏伟的会议厅，圆形桌旁坐满了人，不同肤色，不同面孔，都穿着剪裁合体的西服，面前放着同声传译耳机，代表们轮流发言，神情严肃。
张白圭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他盯着屏幕上那些人的脸，高鼻深目，金发碧眼，还有肤色黝黑的，这些人不是大明的人，也不是蒙古人，穿的衣服他从来没见过。
屏幕下方的字条滚动着，写着“美国代表”、“法国代表”、“俄罗斯代表”……
他看着那些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电视画面再转，火箭发射现场：巨大的钢铁塔架，白色的箭体矗立，底部喷出灼热的气浪和浓烟。倒计时归零，火箭缓缓升空，尾焰拉出长长的光带，撕裂夜空。
张白圭一动不动，心里的震撼无人可说
接下来是现代化港口的画面，集装箱堆叠成山，巨型吊臂灵巧地搬运，高速公路，车流如织，城市天际线，玻璃幕墙大厦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最后是一段动画演示，世界地图展开，不同颜色的线条从各大洲延伸出来，交织成密集的全球贸易网络。
旁白不紧不慢地念着：全球化经济共同体、供应链、国际贸易总额……
张白圭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屏幕上开始滚动片尾字幕了，他还盯着看，随着新闻的结束，屏幕黑了下来，他低声说：“此乃幻术否？”
温暖：“啊？”
她看着张白圭的脸，她有点后悔，是不是不该放这个频道？
她原本想放动画片的，动画片她看得懂，他也应该看得懂。
但现在这些画面，她看不太懂，他好像看懂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