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张白圭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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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顿时蔫了，她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我上课认真听了，就是不会。爸爸说，我可能没遗传到数学基因。”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我也想考好，让爸爸妈妈高兴。可是每次看到数学题，脑子就一片空白。”
张白圭沉默地看着她，他手里还握着那支蓝色圆珠笔，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把笔放下了。
“温暖。”他轻声道。
“嗯？”
“你可知，我三岁开蒙，五岁诵诗，七岁作文。在塾中，亦常被赞神童。”
温暖点头：“我听你说过，你那么厚的古书都能读下来，我看一眼都头晕。”
张白圭摇头：“但祖父常训诫我：人生在世，各有所长。有人擅数术，有人通经义，有人精琴棋，有人工书画。”
他顿了顿，好像在找合适的词：“你虽不擅数术，但你心性纯良，待人赤诚。你见我书房昏暗，便担心我伤眼；听我言饥荒，便赠我甜食；我学得快，你由衷欢喜，无半分嫉妒。”
“此等心性，”他看着她的眼睛，“远比解十道鸡兔同笼珍贵。”
温暖呆呆地看着他：“张白圭，你真好。”
她说完，手抬了抬，像是要去抱他，半路又收了回来，改成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两下：“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比小美还好。”
张白圭被她拍得微微晃了一下，他笑了：“荣幸之至。”
电子钟跳到22:08的时候，张白圭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已近亥时正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我该回了。”
温暖正沉浸在“我朋友是学霸”的兴奋中，闻言立刻拉住他袖子：“再待一会儿嘛，你还没看完四年级下册呢。”
张白圭无奈：“明日亦可。”
温暖又开心了：“那说好了，明天你还来，我去接你。”
“……好。”
温暖这才松手，想起什么，哒哒哒跑到书柜前，她踮着脚，从第四层抱下一摞书，又蹲下从抽屉里翻找。
最后堆在张白圭面前的，是一座小山：一二三四年级数学练习册，全的，一盒十二支不同颜色的圆珠笔。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银色的小方块，计算器。
“这些送你。”温暖把书往他那边推了推，“反正这些练习册我都不做了，太多了，送你练习。”
她嘟着嘴，扳着手指头数：“我爸爸买练习册可凶了，一买就是一整套。我做不完，根本做不完。然后他还要叹气，说这些题多好，你怎么就不做呢。”
太恐怖了，那么那么多的练习题，她怎么做得完。
每次她才填几页，然后就发现，书桌上又出现了新的练习题，每次她看见了，就当做没有看见。没看见就当做不知道。
她偷偷瞄了张白圭一眼，又补了一句：“还好爸爸买归买，没有逼着我做，不然我可惨了。”
张白圭没有立刻接过，他站起身，后退半步，竟是端端正正地对着温暖躬身一揖：
“小娘子以智慧相赠，白圭愧领。此间学问，必珍之重之，不负所托。”
温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扶他：“你、你干嘛呀，就是几本练习册而已。”
张白圭直起身，他的眼睛很亮：“不止是练习册，是另一个世界的门。”
他这才把那摞书接过来，抱在怀里，那些后世孩子眼中做不完的负担、用不完的笔，他抱得很紧。
“多谢。”
温暖脸颊泛红，很是不好意思，她握住手串，金光开始泛起。
在身影彻底模糊前，张白圭问：“明日，我可否辰时来？白日光线好，宜读书。”
“好啊。”温暖用力点头，“我明天一整天都在家，赵姨下午才来。”
“那便说定了。”
“嗯，说定了。”
金光收拢，人影消失，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温暖站在原地，看着张白圭刚才坐过的椅子，桌上还摊着数学练习册，上面有他工整的笔迹。
她把椅子推到桌子底下，把散开的练习册摞整齐，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
另一端，明代卧房。
张白圭抱着那摞书，落在自己的房间里，烛光昏暗，与刚才的明亮是两个世界。
他将书放在书案上，先拿起那个计算器。银色的小方块，屏幕是黑的。他按照温暖刚才教的，按5，按＋，按3，按＝，数字跳了出来。
他又按了几次，乘法，除法，每次都一样，答案立刻就出来了。
他把计算器放下，手指拂过数学练习册光滑的封面，那些清晰的例题、循序渐进的编排，和他学过的《九章算术》，不一样。
张白圭坐了下来，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写的是：若将鸡兔同笼的代数解法，与《九章算术》的例题并置，编成一本薄薄的《算学启蒙新编》，先给族中蒙童试用。
写完，他把笔搁下，又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吹灭了一支蜡烛，只留一支在书案上亮着。
窗外，雨彻底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
现代公寓，温暖关掉台灯，爬上床，手腕上的沉香手串在黑暗中泛着极微弱的金光。
她握着它，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期待明天快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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