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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篇 流言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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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尽，高途就被一阵细碎的议论声吵醒。
他披衣走出宿舍，远远看见几个族人围在温室门口，压低声音交谈，眼神时不时朝着他的方向瞟来，带着好奇与探究。
“听说了吗？逐风者部落那边传来消息，说冰原上出现了‘天外访客’，不是我们冰原的人，也不是穹顶城的，来历神秘得很。”
“我也听说了！还说这些访客有特殊能力，能让枯萎的植物复活，还能让腺体退化的人慢慢好转呢！”
“你们说……高途先生会不会就是？他的培育技术那么特别，之前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用地火粉培育出这么好的作物。”
“还有穹顶城来的花先生，他上次去雾凇谷，据说一个人就避开了EHB的巡逻队，身手也太厉害了，不像是普通的商团负责人……”
议论声随着晨雾飘来，字字清晰地落在高途耳中。
他的脚步一顿，心里一顿。
“天外访客”，这四个字像针扎一样，这分明说的是他、花咏、沈文琅和盛少游。他们几乎是同一时段坠入这个冰原世界的，而且都知道江户，高途甚至之前还是沈文琅公司的员工。
高途想不明白这背后的原因，但有流言，一定不是好事，或许还会带来灾难。这对他们四个人而言都不好。
盛少游腺体退化症正处于缓慢恢复阶段，这本就是他们严守的秘密；高途的培育技术源自穿越前的知识，花咏的穹顶城背景下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沈文琅的贸易身份背后也有隐秘的势力支持，这些都成了流言滋生的土壤。
高途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通讯器，指尖冰凉。
他转身想回宿舍，却撞见温然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焦急：“高途哥，你听说了吗？各部落都在传‘天外访客’的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是从深岩勘掘部落那边先传出来的！”
深岩勘掘部落？高途心里一沉。
盛少游是深岩勘掘部落的人，他腺体退化后对外一直称抱恙，族人见他总在修养，难免引人注意，想必是有人泄露了风声，才引发了这样的流言。
“别慌。”高途压下心里的不安，语气尽量平静，“只是无稽之谈，过几天就会平息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冰原上的流言像野草一样，一旦生根发芽，就很难彻底铲除。
尤其是EHB一直对冰原上的异常动静虎视眈眈，若是让他们听到这些流言，顺藤摸瓜查到他们四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私人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是花咏发来的消息：“流言已传开，下午三点，青禾坊西侧的废弃仓库见面，有要事商议。”
几乎是同时，沈文琅也发来消息：“少游那边有点情况，我们想找你聊聊流言的事，五点在园圃外的老桦树下见，方便吗？”
高途看着两条消息，松了口气。看来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他分别回复“好”，随即转身对温然道：“我去温室看看作物，你帮我留意一下园圃里的动静，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温然点头，眼神里带着担忧：“高途哥，你一定要小心。我总觉得，这次的流言不简单，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
高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
他心里也有同样的预感，这流言来得太蹊跷，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目标直指他们四人。
走进温室，温暖湿润的气息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作物长势喜人，麦穗饱满，沙棘苗郁郁葱葱。
可高途却没心思欣赏这些，心里被流言的阴影笼罩着。
他蹲在苗架旁，指尖抚过麦穗，脑海里反复回想流言的细节——“天外访客”“特殊能力”“复活植物”“腺体退化好转”，这些描述精准得可怕，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人泄露的。
会是谁呢？深岩勘掘部落里嫉妒盛少游的人？还是EHB安插的眼线？
“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缕清冽又幽秘，像是暗夜幽谷中悄然绽放的兰花，冷香沁骨，莫名蛊惑着人心。
高途回头，看见花咏站在温室门口，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高途起身，心里有些意外。
“忍不住想提前过来看看你。”
花咏走近，目光落在他紧锁的眉头，“担心你被流言影响。”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高途的眉间，动作自然而温柔，像是在抚平他的焦虑，“别担心，有我在。”
那缕幽冥鬼兰的冷香随着他的靠近愈发清晰，萦绕在高途鼻尖，不同于冰原上任何一种植物的气息，清冽中带着一丝回甘，让人莫名安定，却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高途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触碰：“我没事。只是觉得这流言来得太奇怪了，像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
“确实。”花咏的眼神沉了下来，“我让人查了下，流言最初是从深岩勘掘部落的一个边缘成员口中传出来的，那个人几天前刚和EHB的人有过接触。你说，怎么这么巧”花咏悠悠说到。
“EHB？”高途心里一紧，“他们是想通过流言找到我们？”
“我是这么判断的”花咏点头。
“EHB一直想掌控冰原的特殊资源和人才，我们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潜在的威胁。这次的流言，就是想让我们暴露在公众视野中，逼我们现身。”
温然远远地看着两人的身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能感觉到花咏对高途哥的特殊，那种关切和保护，是旁人无法替代的。他默默地退到温室角落，假装整理工具，却忍不住留意着两人的动静，空气中那缕陌生的冷香，让他莫名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是自己无法介入的间隙，让他呼吸都变得拥挤。
“其实，不止我们两个。”高途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知道，此刻隐瞒已经没有意义，流言已经将四人捆绑在一起，唯有坦诚，才能共同应对危机，“还有两个人，也被卷进了这流言里——深岩勘掘部落的盛少游，还有逐风者商团的沈文琅。”
花咏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哦？他们是什么情况？”
“盛少游的腺体退化症正慢慢好转，沈文琅的身份也不简单，他们和我一样，都被流言归为‘天外访客’。”高途缓缓开口，“我和他们认识有段时间了，都是可信的人，之前也帮过我不少忙。这次流言发酵，他们肯定也受到了影响，我下午晚些要和他们见一面，商量对策。”
花咏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没有立刻表态。
那缕幽冥鬼兰的冷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像是他此刻沉稳的气场。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你信任他们？”
“嗯。”高途点头，语气笃定，“盛少游虽然是个高傲的人，但性格些敏感，腺体退化后更显脆弱，他自己本就是公司总裁，很有担当人品绝对没问题；沈文琅看着毒舌，实则胆识过人非常有头脑，上次园圃缺粮，还是他帮忙调运的物资。他们都知道EHB的恶行，很是厌恶。是可以合作的伙伴。”
“既然是你信任的人，那可以联手。”花咏的目光落在高途坦诚的脸上，眼底的讶异渐渐褪去，多了些了然。
“我可以提供EHB的相关情报和人手支持，你负责和他们沟通协调。关于我的身份，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是穹顶城反对EHB的盟友，其他的暂时不用多说。”
“好。”高途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了花咏的支持，应对这次危机也更有底气了。
花咏颔首，目光扫过温室里的作物，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秦博士出面澄清的事情，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和秦博士说好了，他明天会召集各部落负责人开会，用青禾坊的古籍和盛少游的调理记录来澄清流言。”高途回答，“秦博士在各部落威望很高，应该能稳住局面。”
“那就好。”花咏点头，“不过，我们不能只靠澄清。EHB既然已经动手，肯定还有后续动作，得提前做好准备。那个泄露消息的边缘成员，我已经让人盯着了，随时可以动手抓人，逼问EHB的下一步计划。”
“抓人的事，我可以跟沈文琅说一声，他对深岩勘掘部落很熟，让他去办更稳妥。”高途补充道。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细节，眼看快到四点，高途起身道别：“我得赶去见沈文琅和盛少游了，有消息我们随时沟通。”
“嗯。”花咏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那缕幽冥鬼兰的冷香随着高途的离开，渐渐淡了些。
高途快步赶往宿舍方向园圃外的老桦树下，远远就看见沈文琅和盛少游站在那里。
盛少游背脊微微佝偻，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焦虑与不安，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腺体退化的后遗症还在，缓慢好转的过程并不轻松，流言的压力更让他显得局促。
沈文琅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高途。”看到他走来，沈文琅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抱歉来晚了，刚才有点事耽搁了。”高途走近，开门见山，“流言的事情，你们也听说了吧？”
“嗯，就是因为这个才找你。”沈文琅的眉头紧锁，“少游的情况，怎么会被传出去？会不会是EHB的人搞的鬼？”
“确实是EHB的手笔。”高途点头，将花咏查到的消息告知两人，“他们威胁了深岩勘掘部落的一个边缘成员，泄露了少游腺体好转的消息，目的就是想逼我们现身。”
盛少游的脸色更白了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怪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不怪你。”高途连忙安慰道，“EHB本来就对冰原的异常情况格外关注，他们早晚会找上门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应对。”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文琅问道，语气依旧冰冷，却难掩一丝担忧。
“我已经和秦博士商量好了，他明天会召集各部落负责人开会，用青禾坊的古籍和你的调理记录澄清流言，暂时稳住局面。”
高途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有个反对EHB的盟友，他已经让人盯住了那个泄露消息的成员，抓人的事，想让你去办，你看可行吗？”
“可以。”沈文琅毫不犹豫地答应，“今晚我就动手，保证不会惊动其他人。”
“还有，为了安全起见，少游你暂时搬到园圃来住吧。”高途提议道，“园圃的安全措施还算完善，也方便我照应你。你的腺体还没恢复，园圃的环境也更适合休养。”
“我……”盛少游有些犹豫，不想给人添麻烦。
“就这么定了。”沈文琅替他做了决定，“园圃确实比深岩勘掘部落安全，EHB要是想动手，也没那么容易。”
盛少游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部落的戒备也得加强，你联系下信得过的族人，多留意陌生动静。”高途又叮嘱了一句。
三人分工明确，商议完毕，沈文琅便带着盛少游回沈岩探掘收拾行李，准备搬到园圃。高途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回到园圃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温然已经帮盛少游收拾好了宿舍，正在准备晚饭......
***
高途走进温室，手中攥着联络器，心里依旧有些沉甸甸的。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那缕独特的幽冥鬼兰冷香。
高途回头，看见花咏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意外，还有些欣喜。
“来给你送点东西。”花咏走近，将一个终端递给她，“这里面是EHB的部分机密信息，方便你、我和沈文琅、盛少游共享情报，也方便我们随时沟通。”
高途接过终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花咏的手，一丝凉意传来，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烫。空气中，幽冥鬼兰的冷香与温室里的草木清香交织，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谢谢你。”他低声道。
“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花咏的语气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温柔，“沈文琅和盛少游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抓人、澄清、戒备的事情都分工好了，少游也会搬到园圃来住。”高途点头，将两人的反应告知花咏。
“那就好。”花咏应了一声，“时候不早了，我必须赶回穹顶城了。”
他眼中流转着淡淡的不舍，高途微微颔首“随时联系”后，他便消失在夜幕中了。
此刻，温室里很安静，只有水流的潺潺声和作物生长的细微声响，还有那缕无处不在的幽冥鬼兰冷香在缱绻的诉说思念。高途慢慢往回走...
***
夜已深，园圃里的巡逻队已经到位，脚步轻缓地穿梭在各个角落。高途站在宿舍门口，指尖握着花咏送来的终端，收到了沈文琅发来的消息：“人已抓到，正在审讯，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高途回复了一句“小心”，收起终端，抬头看向花咏宿舍的方向。灯光还亮着，想必他也在等待审讯的结果。
高途轻轻呼了口气，转身回了宿舍。明天秦博士要主持澄清会议，沈文琅的审讯结果也该出来了，这份基于信任的合作，已然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