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篇 心隙渐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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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凇谷归来后的某一天。高途蹲在霜语者园圃温室的育苗架旁，在弥漫着草木复苏的清新气息中，他指尖抚过沙棘苗舒展的新叶。
叶片上的露珠滚落，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经过抑菌剂的调理，作物已然摆脱危机，可他眉间似乎仍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温然提着水壶走来，见他望着幼苗出神，轻声问道：“高途哥，还在想什么？作物都活过来了，花先生送来的地火粉和寒雾石真是帮了大忙。”
高途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片边缘，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只是暂时稳住了。冰原的冬季还长，夜间温度会降到零下三十度，温室的保温系统只能勉强维持，根系吸收养分的效率会大打折扣。而且灌溉水的温度太低，刚缓过来的幼苗怕是经不起反复折腾。”
这话恰好被走进温室的花咏听见。
距他返程穹顶城已过一周，此次归来，名义上是核查新苗长势、合作后续细节，心底深处，却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私心。
不过短短数日，他竟已忍不住想再见见高途，想亲眼看看他是否安好，想知道那些困扰他的培育难题，是否全部都有眉目了。
他今日换了件浅灰色针织衫，外面套着件黑色冲锋衣，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多了些温润质感。
“低温灌溉确实是冰原培育的死穴。”花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清晰，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高途起身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了初见时的锐利，也褪去了考察时的疏离，只剩下纯粹的探究与温和，像冰原上罕见的暖阳，让人心头发暖。
他愣了愣，随即颔首：“花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过来看看合作的后续，顺便瞧瞧这些小家伙的情况。”花咏走近，目光落在育苗架上的幼苗，语气自然，指尖轻轻拂过一片新叶，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生机，“你刚才说的问题，其实可以借助地热来解决。”
高途心里一动。他并非没想过地热，可霜语者园圃缺乏相关技术，青禾坊的古籍里也只有零星记载，根本无从下手。
“穹顶城的地热技术……很成熟？”他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据我所知是的，不过算不上顶尖，但应对冰原培育足够了。”花咏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你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吗？”
温然识趣地拎着水壶退到温室角落，远远看着两人的身影，心里虽有失落，却也明白此刻不便打扰。他能感觉到，高途哥对花先生的态度，早已从最初的带着些许戒备的心动，变成了如今的默许与信任。
高途点了点头，引着花咏走到温室西侧的空地。
这里摆放着几个闲置的灌溉桶，旁边散落着一些管道零件，是他之前尝试改良灌溉系统时留下的。
“我试过用炭火加热灌溉水，但温度不好控制，要么过热烫伤根系，要么降温太快，起到的作用很小。”他蹲下身，指着地面的管道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挫败，“而且炭火消耗太大，园圃的燃料储备本就紧张，如何才能撑过整个冬季。”
花咏蹲在他身边，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高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幽冥鬼兰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花咏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一根废弃的管道，在地面上简单勾勒起来：
“穹顶城的地热灌溉，核心不是直接加热水，而是利用地热梯度保温。你看，冰原下三米左右的土壤温度，冬季能维持在十度左右，比地表高得多。”
他的指尖划过地面，留下浅浅的痕迹：“我们可以在温室周围挖掘浅沟，铺设双层管道，外层包裹保温材料，内层通灌溉水。
管道深入地下两米，借助土壤的地热预热，再通过简易水泵输送到苗架，这样水流的温度就能稳定在八度左右，既不会冻伤幼苗，又能促进根系吸收。”
高途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盯着地面的草图，脑海里快速梳理着逻辑：“可这样会不会影响地火粉的肥力？地热会不会改变土壤的菌群平衡？”
“不会。”花咏摇头，语气笃定，“地火粉的活性依赖温度，但十度左右恰好是其稳定发挥作用的区间。而且地热预热的是灌溉水，并非直接加热土壤，菌群环境不会受到影响。”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可以给你一份简易的保温材料配方，用冰原上常见的羊毛毡、沥青和珍珠岩混合制成，保温效果好，还不用消耗额外的资源。”
高途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花咏是穹顶城的人，而穹顶城与霜语者园圃虽有合作，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他至今不清楚花咏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在穹顶城地位不低，手握资源与权力。可这几次的相处，花咏的帮助总是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功利性，甚至愿意分享如此核心的技术思路，这份善意，让他无法再保持戒备。
“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高途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这对穹顶城，似乎没有直接好处。”
花咏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
阳光透过温室的穹顶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合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途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不想看到你这么辛苦。”
高途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避开花咏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布料。这句话太过直白，带着超出合作关系的关切，让他有些无措，却又莫名感到温暖。
“园圃的困境，不止这些。”高途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抬起头，眼神坦诚，“除了灌溉问题，耐寒小麦的抽穗率也很低，古籍里说需要一种‘暖土剂’，可配方早已失传。而且青禾坊的很多培育设备老化，很多精密数据无法精准监测，大多时候只能靠经验判断，误差很大。”
其实这些都是霜语者园圃的核心困境，他从未对外部人员透露过，哪怕是合作密切的逐风者商团。
可面对花咏，他却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那几次毫不犹豫的帮助，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句直白的关切，或许，是他心里早已悄悄接纳了这个看似冷冽、实则温柔的人。
花咏看着他坦诚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能感觉到，高途的防备正在一点点瓦解，这份信任，比任何合作都更让他在意。
“暖土剂的配方，穹顶城的古籍里或许有记载。”他语气认真，“我回去后帮你查找，若是找到了，立刻告诉你。至于监测设备，我可以让商团以合作援助的名义，送一批简易的传感器过来，应该足够青禾坊使用。”
“这太麻烦你了。”高途连忙道，“之前的地火粉、凝露草，还有现在的技术思路，我好像已经欠了你太多人情。”
“哪里会，不过是恰好我有这些东西，而你又刚好需要。”花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人情可以慢慢还。”
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比如，下次贸易点见面，烤土豆要多加些香料。”
高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连日来的焦虑仿佛被这玩笑驱散了不少，他的眉眼舒展，眼底的愁绪淡去，只剩下释然的笑意。
“好，我记住了。”他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到时候给你烤最香的土豆。”
温室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温暖。阳光透过温室顶部，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他们并肩蹲在地上，凑在一起讨论着灌溉系统的细节，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在无声中滋生。
“管道的铺设角度很重要，最好呈三十度倾斜，这样水流更顺畅，也能避免积水结冰。”花咏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地面上调整着草图。
“水泵不用选功率太大的，简易的手摇式就行，既节省能源，又方便控制流量。”
高途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花咏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他发现，花咏不仅懂技术，还很懂作物的生长习性，很多建议都精准地戳中了问题的关键，显然是做过深入研究的。
“你怎么对培育这么了解？”高途忍不住问，“我以为穹顶城的管理者，更多关注的是资源和贸易。”
花咏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前不久在穹顶城的地热农场待过一段时间。”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语气平静，“那时候跟着老研究员学了些，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高途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花咏似乎不愿多提过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俩外来者的身份，无法像全部人全和盘托出一样。
这种相互保留却又彼此信任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舒服，没有压迫感。
“对了，你上次送我的手帕。”高途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方巾，递还给花咏，“一直没来得及还给你，谢谢。”
花咏看着他手里的手帕，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幽冥鬼兰香气，是他惯用的味道。他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还给我？上次都说送你了。高途，你很像跟我撇清关系吗？”
这话让高途顺德一愣。
“温室里湿气重，你总用袖子擦汗，不方便的。这个手帕你用正好！”花咏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太贵重了...”高途推辞道。他能看出这块手帕的材质极佳，绝非普通物件。
花咏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用它擦汗，比我放在口袋里有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途沾着泥土的指尖，补充道，“而且，我本就想送你点东西。”
高途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看着花咏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不再推辞，将手帕重新放回口袋，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的细腻质感，仿佛还残留着花咏的温度。
两人又讨论了一个多小时，从管道铺设到水泵改造，再到保温材料的制作，每一个细节都敲定得清清楚楚。
高途越听越觉得茅塞顿开，之前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在花咏的点拨下，仿佛都有了清晰的解决方案。
“太谢谢你了。”高途站起身，刚想活动一下蹲得发麻的腿，许是因为蹲的太久陡然站起来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花咏一把将他用手捞住，高途身形瘦长腰又极窄，被花咏用一只手臂稳稳的怀抱住。
高途回了回神，带着眩晕，语气里满是感激，“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还在原地...打转，我是说...灌溉。”
花咏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那眼神看得让人脸上热热的，又无法移开视线。他好像才想起来慢慢松开环住高途腰上手臂。高途也在此刻想起，心跳应该要乱序......
花咏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用谢。能帮到你，我是真的很高兴。”
他的目光掠过高途额角的薄汗，下意识地抬手，想帮他拭去。手伸到一半，又克制地收了回来，转而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处理商团的事了。”
高途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并肩走出温室，风比上午柔和了些，阳光洒在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温然已经收拾好工具，站在园圃门口等候，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来：“花先生要走了吗？”
“嗯。”花咏颔首，目光再次转向高途，“监测设备和暖土剂的配方，我会尽快让人送来。灌溉系统改造遇到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通讯器，“这是我的私人频道，不会被监听，比之前用的公共频道更安全。”
高途接过通讯器，入手冰凉，机身小巧精致，上面刻着细微的纹路，和那块手帕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握紧通讯器，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花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车队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越野悬浮车渐渐驶远，扬起细碎的雪沫，最终消失在冰原的尽头。
高途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了攥那个通讯器，口袋里的手帕仿质地细腻柔和。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他却没觉得冷，指尖传来通讯器的冰凉触感，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高途哥，你好像很舍不得花先生。”温然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试探。
高途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没有否认，只是转头看向温室的方向：“我们赶紧开始升级改造灌溉系统吧，争取在降温前完工。”
温然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召集人手。”
接下来的几天，高途几乎泡在了温室和灌溉改造工地之间。
他按照与花咏共同确定的思路，带领族人挖掘浅沟、铺设管道、制作保温材料，每一个步骤都亲力亲为。
当下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他就通过私人通讯器询问花咏，每次通讯器刚接通，花咏低沉的声音就会准时传来，耐心地为他解答所有疑问。
“管道的保温材料，羊毛毡要铺厚些，外层的沥青一定要涂均匀，不然会影响保温效果。”通讯器里传来花咏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电流声，却依旧清晰。
“我知道了。”高途蹲在沟边，看着族人铺设保温材料，“刚才试了一下水泵，水流速度刚好，温度也稳定在八度左右，效果比预想的好。”
“那就好。”花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夜间温度低，记得在管道接口处裹上额外的保温层，避免结冰堵塞。”
“嗯，已经安排好了。”高途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花咏的笑声，低沉而悦耳：“怎么，想我了？”
高途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忙反驳：“不是，我就是……担心设备和，和，配方的事。”
“放心，已经让人准备了，明天就能出发，后天应该就能到园圃。”花咏的语气带着笑意，“暖土剂的配方也找到了，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一起送过来。”
“好。”高途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他刚才问的，其实不是设备和配方。
“改造工程别太拼，注意休息。”花咏的语气变得温柔，“冰原的冬季很熬人，你要是累垮了，谁来照看那些幼苗？谁来...”他适时地停了下来。
“我知道了，会注意的。”高途的心里暖暖的，像是被阳光包裹着，“你也一样，别太辛苦。”
“好。”花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不管什么时候。”
挂断通讯器，高途看着屏幕上花咏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和花咏的通讯，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也能让他一整天都心情愉悦。
温然拿着一卷保温材料走过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高途哥，材料不够了，我们是不是要去冰原上再收集些羊毛毡？”
“嗯，我跟你们一起去。”高途收起通讯器，压下心里的情绪，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收集羊毛毡需要去冰原西部的游牧部落，那里的族人以牧羊为生，羊毛毡是他们的主要特产。
高途带领几个族人，驾驶着履带车出发，一路上冰原的风景单调而辽阔，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高途哥，你觉得花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温然坐在副驾驶座上，状似随意地问。
高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吟片刻：“他是个很可靠的人，聪明，沉稳，而且……很善良。”
他想起花咏的帮助，想起他眼底的温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我也觉得。”温然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崇拜，“花先生又厉害又温柔，还总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出现，真的很让人佩服。”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高途哥，你是不是……很信任花先生？”
高途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嗯。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帮我们，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善意。而且，他的帮助从来都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平等的合作与扶持。”
温然沉默了。他能听出高途语气里的信任，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日益深厚的羁绊。他心里有些羡慕，甚至有些嫉妒，但目前来看，更多的是祝福。
***
抵达游牧部落后，高途顺利换到了足够的羊毛毡。
部落的族长是个和蔼的老人，得知他们是霜语者园圃的人，还特意赠送了几袋晒干的草药：“这是‘暖身草’，泡茶喝能抵御严寒，你们在冰原上干活，用得上。”
高途谢过族长，带着族人返程。路上，履带车突然遇到了冰裂，车身剧烈晃动，差点翻进裂缝。幸好高途反应迅速，及时刹车，才避免了危险。
“没事吧？”温然脸色苍白，声音带着颤抖。
“没事。”高途稳住车身，检查了一下车况，“只是车轮陷进冰缝里了，得想办法弄出来。”
就在这时，高途的私人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是花咏打来的。“喂，花先生？”
“高途，你在哪？”花咏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我刚才收到冰原监测站的消息，西部出现冰裂预警，你是不是在那边？”
高途心里一暖，没想到花咏会特意关注监测站的消息，还第一时间联系他。
“嗯，我们在西部收集羊毛毡，遇到了冰裂，车轮陷进去了。”
“有没有人受伤？”花咏的声音更急了。
“没有，大家都没事。”高途安慰道，“就是车陷住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你们待在原地别动，不要擅自下车。”花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现在派救援队过去，大概三个小时就能到。冰原上的冰裂可能会扩大，待在车里最安全。”
“不用这么麻烦吧？”高途连忙道，“我们自己试试能不能把车弄出来，不用特意派救援队。”
“听话。”花咏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冰原的情况多变，我不放心。待在车里，等救援队到了再说。”
高途看着通讯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能感觉到花咏的担忧，那是发自内心的牵挂，不是装出来的。“好，我们听你的，待在车里等救援。”
“嗯。”花咏的语气松了口气，“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挂断通讯器，温然看着高途，眼神复杂：“花先生……好像很担心你。”
高途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通讯器。他的心里，某种情愫正在悄然生长，像温室里的幼苗，在阳光和雨露的滋养下，渐渐枝繁叶茂。
两个小时后，救援队准时抵达。
花咏并没有亲自来，而是派了他最信任的副手。副手带来了花咏的嘱咐：“花先生说，让你们尽快返回园圃，路上一定要小心。他还让我给你们带了些暖身的食物和药品。”
高途谢过副手，心里虽有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花咏事务繁忙，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
返回园圃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高途刚下车，就看到温室的方向亮着灯，秦博士正站在门口等候。
“高途，你可回来了！花先生刚才发来通讯，说担心你们遇到危险，让我们多留意。”
高途心里一暖，拿出私人通讯器，给花咏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已经安全返回园圃，多谢关心。”
没过多久，通讯器就收到了回复，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平安就好，早点休息。”
看着这四个字，高途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走进温室，看着已经铺设好的管道，想象着地热灌溉系统运转起来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期待。水流顺着管道缓缓流淌，带着地底传来的温润气息，浸润着干涸的土壤，新苗的叶片在灯光下舒展，泛着鲜活的绿。他抬手触碰管壁，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像是花咏留在上面的温度。
高途站在温室中央，听着水流的潺潺声，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作物，忽然觉得，冰原的冬季或许也没那么难熬。
几天后，花咏派人送来的监测设备和暖土剂准时抵达。
高途按照穹顶城提供的配方，制作出了暖土剂，施在小麦的根部。监测设备也安装到位，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据，实时反馈着土壤温度、湿度和作物的生长状态，精准而直观。
秦博士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跟研究室的研究员们围着苗架欢呼雀跃。
高途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拿出私人通讯器，对着屏幕里花咏的名字，指尖悬停了许久，最终只打下一行字：“设备和暖土剂很管用，麦子长势很好。”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没立刻收起通讯器，只是握着它，站在温暖的温室里，望着窗外冰原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篇 心隙渐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