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篇 高途的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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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上的风卷着碎雪，拍打在温室的透明穹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高途的心上。
霜语者园圃的夜来得沉，高途坐在育苗架旁的木凳上，手里握着记录板，上面的培育数据密密麻麻，一个个的都诠释着他此刻的焦虑，温室里的耐寒作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园圃里的人大多已经休息，只有医疗站和温室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他依旧穿着单薄的医护工装，袖口挽到小臂，指尖已经冰凉，却定定的在那儿，没心思去拿旁边的防寒服。
面前的育苗架上，几株刚冒芽的沙棘苗叶片发黄，茎秆蔫软，轻轻一碰就会折断，这是他半个月前精心培育的品种，本以为能扛过冰原的严寒，却没躲过原料短缺的危机。
“EHB那边又卡着原料通道不放，青禾坊的新肥还没合成好”温然满脸疲惫打着哈欠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草药茶，把其中一杯递给高途，“高途哥，你都熬了两个通宵了，喝口茶歇歇吧，就算再着急，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
高途接过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却没能驱散那份沉重的焦虑。
他喝了一口，草药的苦涩在舌尖骤然散开，像极了此刻的处境：“温然，你看这些苗，再等不到青禾坊的新肥，恐怕撑不过这一周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温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里满是心疼：“这些苗都是你手把手照料的，比自己的孩子还上心。可EHB太过分了，明明知道青禾坊需要特殊原料合成肥料，还故意在航道上刁难，硬生生把原料运输拖了半个月。”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秦博士刚才发消息说，新肥的配方早就定了，就是缺几样冰原特有的耐寒原料，他们翻遍了青禾坊的储备，也只凑够不到十分之一。”
高途的心猛地一沉。青禾坊是霜语者园圃的核心研发基地，园圃里所有作物的专用肥料跟新的植物都出自那里，秦博士带领的研发团队日夜赶工，可原料卡在EHB手里，再好的配方也只能纸上谈兵。
“秦博士没说还缺哪些原料吗？我们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他连忙问。
“还能是什么？”温然叹了口气，“就是那种只长在冰原裂缝里的‘寒根草’和‘冰绒花’，只有这两种东西提炼出的汁液，才能让肥料适配耐寒作物的根系，不然施了也没用。秦博士说，他们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可冰原这么大，又冷又危险，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高途放下记录板，站起身走到温室的另一端。这里种植的是耐寒小麦，本该绿油油的叶片此刻也开始泛着枯黄，土壤干燥得裂开了细纹。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上的灰尘，心里满是愧疚。自从来到霜语者园圃，被白主管推荐给了秦博士，受秦博士的信任与秦博士的研发团队一起致力于改良作物培育技术。高途本以为可以靠着原来世界养植物的那点“知识”储备让大家摆脱粮食短缺的困境，却没想到，他不仅得秦博士给的书里从头学，而且还遇到EHB这样的垄断，直接掐断了原料供应。这与他的愿望背道而驰。
他想起穿越到冰原世界的那天，醒来时一群小朋友把他带到“什么都知道的人”林婆婆的住处。当初就是林婆婆带着他找到白主管的。
不管是部落秘闻还是冰原路况，好像没有她不清楚的。林婆婆住在园圃最深处的一间小木屋里，屋里摆满了各地搜罗来的小物件，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地图。那时候，林婆婆看着高途，眼神深邃，告诉他：“冰原世界的路不好走，EHB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得学会在绝境中找路子。”
当时的高途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直到现在，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绝境。
EHB卡住原料通道，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意为之。他们知道青禾坊的肥料是园圃作物的命脉，想要通过断绝原料，逼迫园圃屈服，进而控制整个冰原的粮食供应。
“高途哥，要不我们去问问林婆婆吧？”温然的声音打断了高途的思绪，“林婆婆见多识广，说不定她知道哪里能找到寒根草和冰绒花，或者有别的法子能救这些作物。”
高途眼前一亮。对呀，谜底就在谜面上。他怎么忘了还可以再去问林婆婆？自从上次向林婆婆打听冰原安全路线后，他就一直忙着改良控温系统，好久没去拜访过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他立刻拿起防寒服，套在身上，“希望林婆婆能有办法。”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林婆婆的小屋走去。夜色中的园圃格外安静，只有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
林婆婆的小屋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漆黑的夜色中，火苗跳着舞引着路。
“林婆婆，您在家吗？”高途轻轻敲了敲木门。
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片刻后，木门被打开，林婆婆穿着厚厚的棉袄，脸上布满了皱纹：“是高途跟温然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林婆婆，我们遇到难处了。”高途走进屋里，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扑面而来，“温室里的作物大面积枯萎，青禾坊的新肥缺了原料做不出来，EHB又卡着航道不让原料进来，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哪里能找到寒根草和冰绒花。”
林婆婆让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我已经知道了。园里的老伙计们都在说这事呢。”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EHB的人三天前就来过园圃外围，放话说只要我们同意把温室产出的三成粮食给他们，就放行原料，这分明是抢！”
高途和温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没想到，EHB竟然如此咄咄逼人，不仅卡原料，还想变相掠夺粮食。
“我们绝对不能同意！”温然激动地说，“园圃里的粮食还要跟别的部落交易其它的生存用品，剩下的本来就只够勉强糊口，再给他们三成，大家都得挨饿！”
林婆婆点了点头：“霜语者园圃世代守护着这些作物”她顿了顿，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张卷着的地图，摊在桌上，“这是我儿子留下来的，他跟着商团跑外贸，走遍了冰原的大小角落，哪里有什么奇花异草，都标在上面了。”
高途凑近一看，地图上用红色的记号笔标注着许多小点，旁边还有简单的文字注解，其中一处就写着“寒根草、冰绒花，冰下通道深处”。
“林婆婆，您是说，这些原料在冰下通道里？”
“是啊。”林婆婆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我儿子说，冰下有片隐秘的通道，里面长着不少冰原特有的植物，只是那地方路途远，还得经过一片危险的冰裂区，他当年也是跟着商团的护卫队才敢进去，你们要是想去，可得小心。”
“再危险我们也要去试试！只要能找到原料，救回园圃的作物。”
林婆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样的，不愧是推荐给秦博士的孩子。这地图你们拿着，路上多带些人，注意安全。”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块干燥的肉干和几小瓶清水，“路上饿了渴了能用上，我儿子说，冰下很黑，一定要多带照明的东西。”
高途接过地图和布包，心里满是感激：“谢谢您林婆婆，我们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启程。”
“我们都是霜语者园圃的人，理应互相帮忙。”林婆婆的语气温和，“只是冰下环境复杂，你们千万不要逞强，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总能再想到别的办法的。”
高途和温然告别了林婆婆，拿着地图快步返回寝室。
***
天刚蒙蒙亮。高途就立刻联系了青禾坊的秦博士，把林婆婆的消息告诉了他。
“秦博士，我们找到寒根草和冰绒花的踪迹了，就在冰下通道里，您看能不能派些人手，我们一起去收集？”
电话那头的秦博士声音瞬间变得激动：“真的吗？太好了！高途，我这就带研发团队的人过去，我们一起出发！”
半个小时后，秦博士带着五个穿着实验服的助手赶到了温室区。秦博士头发花白，眼神却格外有神，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工具的箱子：“高途，温然，地图呢？我们快看看路线。”
高途铺开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秦博士，您看，从这里进入冰下通道，走大约两个小时就能到原料生长的地方，只是中间要经过一片冰裂区。”
秦博士仔细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冰裂区风险不小，我听说那里的冰层很薄，上面覆盖着的雪很脆，踩上去会塌陷。而且冰下可能有未知的生物，我们得做好防备。”
他打开工具箱，拿出几个装有红色粉末的小布袋，“这是我们研发的驱兽粉，冰下的生物最怕这种味道，遇到危险撒出去就能暂时逼退它们。”
他又拿出几盏特制的油灯和几把锋利的短刀：“油灯的油能烧三个小时，足够我们往返；短刀用来防身，也能用来挖掘植物。”秦博士经验丰富，很快就分配好了任务，“高途，你熟悉作物习性，负责辨认和收集原料；我带两个人负责探路和应对危险；温然和剩下的人负责携带工具和物资。”
布置好分工，大家转身踏上履带车，照着地图的方向，朝冰下通道的驶去。
履带车在冰原上行驶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冰下通道的入口。
***
眼前美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似乎一不小心就忘了出行的目的。
虽然冰原世界大部分被冰雪覆盖，可是这个冰洞泛着阳光折射的蓝紫色的光，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力，要人不自觉的想往里探索。
洞口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只有一个狭窄的缝隙能容一人进入。
秦博士让大家停下履带车，拿出特制的破冰工具，开始清理洞口的冰层。
“大家小心点，冰层很滑，别摔倒了。”秦博士一边操作工具，一边叮嘱，“进入通道后，紧跟我的脚步，不要擅自行动，冰下的路错综复杂，走丢了就麻烦了。”
众人轮流操作工具，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清理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通道。秦博士第一个钻了进去，高途和其他人紧随其后。
逐渐的，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油灯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通道两侧的冰壁上布满了尖锐的冰棱，像一把把悬着的刀子。偶尔还能看到结冰的水洼，一不小心就会滑倒。通道里弥漫着的一股潮湿的寒气，吸入肺里冰凉刺骨，大家都裹紧了防寒服，艰难地往前挪动。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白色的类似苔藓的东西。“大家小心，前面就是冰裂区了！”高途突然意识到，赶紧要秦博士停下脚步，指着那些苔藓，“看到这些‘白色苔藓’就说明，下面的冰层很薄，绝对不能踩上去，我们沿着边缘走。”
众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边缘前行，脚下的冰层偶尔会发出“咔嚓”的声响，让人提心吊胆。
高途紧紧跟在秦博士身后，他能看到冰裂区的深处，冰层下隐约有水流涌动，一旦踏空，恐怕救不回来。
又走了不到半个小时，终于穿过了冰裂区。前方的通道里渐渐出现了褐色的植物，那些植物贴着冰壁生长，叶片呈暗绿色，边缘带着细小的绒毛。“是寒根草！”秦博士激动地说，“大家快找找，冰绒花应该也在这附近！”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开始寻找原料。
高途蹲下身，仔细辨认着那些植物，寒根草的根系粗壮，呈暗红色，紧紧扎根在冰缝里，正是秦博士描述的样子；冰绒花则开着细小的白色花朵，花瓣像绒毛一样柔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藏在寒根草的缝隙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找到冰绒花了！”温然的声音传来，他指着一处冰壁下方，那里长着一小片冰绒花，在油灯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娇嫩。
大家都围了过去，脸上满是喜悦。秦博士拿出特制的挖掘工具，小心翼翼地将寒根草和冰绒花挖出来，装进密封的容器里：“大家动作轻一点，别损坏了根系和花瓣，不然提炼出的汁液效果会受影响。”
高途也拿起工具，开始挖掘身边的寒根草。他的动作格外轻柔，每挖出一株，他都会仔细检查根系是否完整，然后轻轻放进容器里。温然在一旁帮忙整理，将冰绒花一朵朵摘下，小心翼翼地放进铺着软布的盒子里。
大伙儿忙着搜罗着植物…
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通道深处传来，轰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时，几对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朝着他们快速靠近。
“是‘冰下蜥蜴’！”秦博士脸色一变，“大家别慌，快撒驱兽粉！”
众人立刻拿出驱兽粉，朝着靠近的生物撒去。红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形成一团团的烟雾，那些长得像蜥蜴的类爬行动物闻到味道，立刻停下了脚步，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吼，却不敢再靠近。
它们体型粗壮，鳞片呈暗灰色，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爪子锋利如刀，看起来极具攻击性。
“快，趁现在，赶紧收集剩下的原料！”秦博士大喊道，手里的挖掘动作更快了。
搞科研的人就是这样，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这个冰原世界…众人都加快了快速地挖掘着寒根草和冰绒花。
高途能感觉到，那些“冰下蜥蜴”虽然被驱兽粉暂时逼退，但并没有离开，一直在黑暗中徘徊。
确实，那些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暴虐的气息。
此刻高途无意识的想起了花咏，那个人如果在这里就好了，他那么游刃有余，一定能够助大家都化险为夷…！
“这边还有一片寒根草！”一个青禾坊的助手喊道，指着通道另一侧的冰壁。
高途回神，和温然立刻跑了过去，开始挖掘。这片寒根草长得格外茂盛，根系也更加粗壮，显然是生长了很久的。高途心里一阵狂喜，有了这些，应该就能凑够合成新肥的原料了。
可来不及高兴，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传来，通道顶部的冰棱“簌”“簌”的开始掉落，地面也开始摇晃起来…大家反应不急，纷纷跌坐地面上。
“不好，冰裂了！”秦博士大喊道，“大家快撤！”
高途心里一沉，他知道，刚才的震动很可能是冰裂区的冰层开始坍塌。他下意识地护住身边的温然，躲过一块掉落的冰棱：“大家快冲过去！别停下！”
冰棱不断从顶部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响，扬起阵阵冰屑。身后的“冰下蜥蜴”也被震动惊扰，嘶吼着又追了上来，红色的驱兽粉烟雾渐渐散去，它们的攻势越来越猛。
“快！再撒驱兽粉！”高途大喊，同时拉起身边的温然，拼命朝着通道入口跑去。
众人纷纷撒出剩下的驱兽粉，暂时阻挡了“冰下蜥蜴”的追击。
他们一路狂奔，脚下的冰层不断发出“咔嚓”的断裂声，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高途紧紧握着装有原料的容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原料全都带出去！
去时路难，回时易。何况是在肾上腺素激增的现在，大家为了活命向入口的方向逃窜着、跑着…
就在快要冲出冰裂区时，温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温然！”高途闻声转头大喊，立刻去扶他。
温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腿被一块掉落的冰棱压住了。“高途哥，你快走！别管我！”温然急得大喊。
“我不能丢下你！”高途虽然是omega，但不仔细也发现不了。他一点也不柔弱，事实上，很多时候大家以为他是个行事低调的alpha，永远那么踏实可靠，对工作总是那么一丝不苟，干劲十足。好像他不需要依靠谁，而是别人可以依靠他…他用力搬开压在温然腿上的冰棱，一把将他背在身后。
秦博士和其他人停下脚步，分散着在等着他们。看到高途背着人跑过来，立刻一起朝着入口冲去。身后的“冰下蜥蜴”越来越近，嘶吼声就在耳边，冰棱掉落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终于，众人冲出了冰下通道，回到了履带车上。
秦博士立刻启动引擎，履带车快速驶离，身后传来通道坍塌的巨响，扬起漫天的冰碴，那些“冰下蜥蜴”的嘶吼声被淹没在坍塌声中，再也听不见了......
***
温然有些后怕的回过神，对高途说了声谢谢。
坐在履带车上，大家都松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兴奋。高途看着车上装满原料的容器，心里充满了期待：“秦博士，有了这些原料，新肥应该能很快做出来吧？”
秦博士却皱了皱眉，拿起一个装有寒根草的容器，仔细检查了一番，脸色有些凝重：“高途，你看，这些寒根草的根系受损了不少，刚才的震动和奔跑中，很多根系都断裂了，冰绒花的花瓣也有部分枯萎，恐怕提炼出的汁液量会大打折扣，不一定够合成足够的新肥。”
高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立刻拿起容器一看，果然，里面的寒根草根系断裂了不少，原本完整的根系变得残缺不全，冰绒花的花瓣也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变得有些枯萎。
“那怎么办？我们已经尽力了。”温然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他的腿刚才被冰棱砸到，此刻正隐隐作痛。
秦博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能先回去试试了，能合成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他看着高途，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无奈，“EHB卡得太紧，这个冰下通道又塌了，想要再找到原料，难如登天。”
履带车在冰原上疾驰，回到霜语者园圃时族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他们带着原料回来，都激动地围了上来。可当听到秦博士说原料受损，可能不够合成新肥时，大家脸上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
高途没有休息，立刻跟着秦博士前往青禾坊。青禾坊坐落在园圃的深处，是一座由冰砖和木材搭建的建筑群，里面的研发实验室设备齐全，是霜语者园圃最核心的地方。研发团队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看到秦博士带着原料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博士，原料找到了？”一个年轻的研究员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秦博士点了点头，把容器递给他们：“找到了，但是有部分受损，你们尽快提炼汁液，看看能得到多少。”
研究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寒根草和冰绒花搬进提炼室。提炼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研究员们熟练地操作着，将寒根草的根系洗净、切碎，放入提炼仪中，又将冰绒花的花瓣放进另一个仪器里。
高途坐在实验室的角落，看着研究员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焦虑。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如果这些原料不够，园圃的作物就真的危险了。温然坐在他身边，揉着受伤的腿，眼神里也满是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黄昏到晚上，再到深夜，直到第二天清晨。
实验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研究员们时不时地低声交流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高途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他能感觉到，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终于，秦博士从提炼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高途，很抱歉，提炼出的汁液只够合成一半的新肥，最多也只能救一部分作物。”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汁液，看起来少得可怜。
高途的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重得喘不过气。他站起身，走到提炼室门口，看着里面那些残留的寒根草和冰绒花，心里满是愧疚和无力。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希望，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彻底解决问题。
“怎么会这样……”温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看着那些来之不易的原料，心里充满了不甘。
秦博士叹了口气：“这些原料本身就受损严重，很多根系断裂后，汁液都流失了，能提炼出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都怪我，当初应该多准备一些驱兽粉，或者早点催促大家撤离，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不怪你，秦博士。”高途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是我们运气不好，遇到了冰裂和‘冰下蜥蜴’。要怪就怪EHB，如果不是他们卡着原料通道，我们也不用冒这么大的险。”
***
青禾坊外的阳光格外刺眼，却衬得高途心里的阴霾更甚。
他看着园圃里的温室，心里满是焦急。一半的新肥，只能救一半的作物，那剩下的一半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它们枯萎吗？
温然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高途哥，别太自责了，你已经尽力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的原料，或者秦博士能改良配方，不用寒根草和冰绒花也能合成新肥。”
高途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冰下通道已经坍塌，再也无法进入，想要找到更多的寒根草和冰绒花，难如登天。而且秦博士的配方，是经过无数次实验才确定的，想要在短时间内改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漫无目的地走到温室里，看着那些日渐枯萎的作物，心里一阵刺痛。
沙棘苗的叶片已经完全发黄，轻轻一碰就脱落了；耐寒小麦的茎秆也开始倒伏，看起来毫无生机。温然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园圃的一些族人也陆续来到温室，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沉默了。他们脸上满是失望，却没有人抱怨，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作物，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高途先生，我们还能做些什么？”一个年长的族人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高途看着他，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我没能找到足够的原料，让大家失望了。”
“不怪你，高途。”年长的族人摇了摇头，“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你为了这些作物，冒着生命危险去冰下通道，我们都看在眼里。”
其他族人也纷纷附和：“是啊，高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看着族人理解的眼神，高途心里更加难受。他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办法，救回这些作物。
他把温然劝回宿舍休息，自己再次来到青禾坊，找到秦博士：“秦博士，我们再试试改良配方吧，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
秦博士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光芒：“嗯！我们一起试试。我这里还有一些之前实验用的原料，或许可以搭配着用，看看能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两人立刻投入到实验中。秦博士负责调整配方，高途则帮忙准备实验器材，记录实验数据。青禾坊的其他研究员也纷纷加入，大家分工合作，开始了紧张的实验。
实验室里的灯光再次亮了起来，在白昼的灰色天气中，像一颗微弱却坚定的星辰。高途看着那些试管里的液体，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无论为了什么，他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实验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成功。不同的原料搭配，要么无法适配作物根系，要么效果甚微，根本无法挽救枯萎的作物。
***
“怎么办？还是不行。”秦博士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
高途也感到一阵绝望，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满是迷茫。EHB的封锁让族人戴上了手铐脚镣，新肥短缺的困境，像一张无形的网，他无从挣脱。
他又想起了花咏，那个在危机中保护他的男人。
不知道花咏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在为对抗EHB的势力而努力？如果花咏在，他会不会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高途的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花咏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不能事事都依赖别人。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秦博士，我们再试最后一次，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秦博士点了点头，重新站起身，走到实验台前。两人再次投入到实验中，这一次，他们格外认真，每一个步骤都仔细核对，每一个数据都详细记录。
温室里的作物还在继续枯萎，园圃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但实验室里的灯光，却始终没有熄灭。高途心里明白，这次实验是最后的希望了。
冰原上的夜晚风总会吹的特别大，吹得温室的窗户“呜呜”作响，像是在为这些即将枯萎的作物哀悼。
高途站在实验台前，看着试管里缓缓融合的液体，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救救这些作物。
…，现实总是残酷的。
最后一次实验，依旧以失败告终。试管里的液体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产生了沉淀，显然是原料之间发生了排斥反应。
秦博士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绝望。高途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靠在墙上，看着那些失败的实验样本，心里充满了无力的失败感。
“高途，回去休息吧！”秦博士对他温和的说了句，“自己身体别弄坏了，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要打仗呢！”
秦博士说完便对他笑笑，走出实验室回去了。
高途带着心事，再次来到温室里。月光透过透明的穹顶，洒在枯萎的作物上，显得格外凄凉。
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一株已经完全枯萎的沙棘苗，心里满是愧疚。
温然不知何时醒了，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件防寒服：“高途哥，晚上冷，穿上吧。跟我回去休息吧，已经尽力了。”
高途接过防寒服，披在身上，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看着温然，轻声说：“温然，你说，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温然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会的，高途哥。林婆婆说过，想要活下去，就得学会在绝境中找路子。我们现在虽然遇到了困难，但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出路。”
高途看着温然坚定的眼神，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明天，我们再去冰原上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能用的原料。”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篇 高途的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