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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案发现场 ...

  •   警车的鸣笛声在城郊的河畔戛然而止,刺破了清晨的静谧。晨雾如浓稠的牛乳,漫过河岸,将枯黄的芦苇丛、湿冷的泥土都裹上一层朦胧的白,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成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

      临赴陌推开车门,黑色警服的下摆被风扫过,贴在笔直的腿侧。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眼扫过现场——黄色的警戒线早已拉起,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将围观的稀疏人群隔绝在外。几名警员守在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避免任何可能破坏线索的意外。叶婷、别笙枭、陆沉希三人已穿戴好蓝色勘查服,分散在河岸各处,而夜阑正蹲在尸体旁,身着同款勘查服,手里握着放大镜,神情专注地俯身检查,她的动作利落而细致,多年的法医经验让她在现场始终保持着极致的专业。

      陌殷瑾随后下车,黑色大衣的领口立得笔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透过金丝眼镜的锐利眼眸。他没有立刻靠近尸体,而是站在河岸的高坡上,俯瞰着整个现场。青川河的河水浑浊,泛着暗绿色的光泽,水流平缓,却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寒凉。河岸边的泥土湿润松软,被踩出了杂乱的脚印,显然已经有不少人来过这里,但大多是围观者和先到的警员留下的,混乱不堪,想要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线索,难度极大。

      “局长,陌律师。”叶婷看到两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折叠的资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促,“受害者身份已经确认了。男的叫沈砚辞,31岁;女的叫苏清禾,29岁,两人都是‘瀚海生物科技’的核心研发人员,都是分子生物学博士,在公司的同一个实验室工作。结婚两年,有一个刚满四个月的儿子,现在由女方的父母照看,孩子暂时安全。”

      临赴陌点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场情况。”

      “初步判断,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叶婷侧身,指向河岸下方的芦苇丛边缘,“你看,尸体下方的泥土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而且尸体身上沾着的芦苇碎屑分布不均匀,衣物的边角还有摩擦造成的破损,布料纤维有拉伸变形的痕迹,应该是从别处转移到这里的。我们
      警车的鸣笛声在城郊青川河畔戛然而止,刺破了清晨的静谧。晨雾如浓稠的牛乳,漫过河岸,将枯黄的芦苇丛、湿冷的泥土都裹上一层朦胧的白,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成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

      临赴陌推开车门,黑色警服的下摆被风扫过,贴在笔直的腿侧。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眼扫过现场——黄色的警戒线早已拉起,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将围观的稀疏人群隔绝在外。几名警员守在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避免任何可能破坏线索的意外。叶婷、别笙枭、陆沉希三人已穿戴好蓝色勘查服,分散在河岸各处,而夜阑正蹲在尸体旁,身着同款勘查服,手里握着放大镜,神情专注地俯身检查,她的动作利落而细致,多年的法医经验让她在现场始终保持着极致的专业。

      陌殷瑾随后下车,黑色大衣的领口立得笔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透过金丝眼镜的锐利眼眸。他没有立刻靠近尸体,而是站在河岸的高坡上,俯瞰着整个现场。青川河的河水浑浊,泛着暗绿色的光泽,水流平缓,却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寒凉。河岸边的泥土湿润松软,被踩出了杂乱的脚印,显然已经有不少人来过这里,但大多是围观者和先到的警员留下的,混乱不堪,想要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线索,难度极大。

      “局长,陌律师。”叶婷看到两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折叠的资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促,“受害者身份已经确认了。男的叫沈砚辞,31岁;女的叫苏清禾,29岁,两人都是‘瀚海生物科技’的核心研发人员,都是分子生物学博士,在公司的同一个实验室工作。结婚两年,有一个刚满四个月的儿子,现在由女方的父母照看,孩子暂时安全。”

      临赴陌点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场情况。”

      “初步判断,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叶婷侧身,指向河岸下方的芦苇丛边缘,“你看,尸体下方的泥土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而且尸体身上沾着的芦苇碎屑分布不均匀,衣物的边角还有摩擦造成的破损,布料纤维有拉伸变形的痕迹,应该是从别处转移到这里的。我们已经沿着河岸排查了一公里左右的范围,暂时没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的直接线索。”

      陌殷瑾的目光掠过叶婷,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连多余的停留都没有。他没有回应叶婷的话,甚至没有点头示意,径直朝着尸体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缓,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硬的地面上,尽量避开那些湿润松软的泥土区域,避免破坏可能残留的痕迹。叶婷到了嘴边的话被这无声的冷漠堵了回去,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资料,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却又很快被倔强取代,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想要补充更多信息。

      “陌律师,受害者的社会关系我们已经初步排查过了。”叶婷试图跟上陌殷瑾的脚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工作成果,“沈砚辞和苏清禾在公司的口碑极好,待人谦和,做事严谨,没有任何职场纠纷,也没有和任何人结怨。他们的家庭经济状况优渥,没有债务问题,是同事和邻里口中公认的‘模范夫妻’,感情非常好,从来没有过争吵,就连小区物业都夸他们是最和睦的住户……”

      “这些稍后再说。”陌殷瑾打断她的话,声音冷淡,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先看现场。”

      叶婷的脚步一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不再说话,只是将手里的资料攥得更紧了。

      夜阑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陌殷瑾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即又被专业的冷静覆盖。“阿瑾,你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带着一丝旧识重逢的熟稔,“临局。”

      “情况怎么样?”陌殷瑾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相较于对叶婷的冷漠,多了一丝对专业的尊重。

      夜阑重新俯身,指着尸体的胸口说道:“你自己看吧。致命伤还是左胸第四肋间隙的圆形创口,直径2.1厘米,直击心脏,一刀毙命,和之前连环案的作案手法高度吻合。但有个细节很特别——之前的创口边缘极其整齐,几乎没有任何撕裂痕迹,像是用最锋利的手术刀,以绝对稳定的手速和力度造成的,精准得不像凡人能做到。但这两具尸体的创口,边缘有细微的撕裂,虽然不明显,但在放大镜下能看得很清楚,凶手的动作似乎有了偏差,不如之前那么利落了。”

      陌殷瑾蹲下身,目光聚焦在创口上,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天光,让他的眼神显得愈发锐利。沈砚辞和苏清禾并排躺在湿冷的泥土上,两人都穿着简约的休闲装,沈砚辞穿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卡其色长裤,苏清禾则是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淡蓝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像是饭后出门散步时,毫无防备地遭遇了不测。

      沈砚辞的左手还保持着半揽的姿势,似乎是在保护身边的苏清禾,指尖沾着一点干涸的泥土,指甲缝里没有任何异物,显然没有进行过挣扎。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表盘已经碎裂,指针停留在晚间八点十七分,像是被某种外力猛地砸过,定格了生命最后的时刻。苏清禾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丝细小的泥点,脸上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愕,嘴角微微张着,像是想要呼喊,却永远地停在了那一刻。她的右手自然垂落在身侧,掌心向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期待的姿态。

      两人的胸口都有一个狰狞的圆形创口,鲜血早已浸透了衣物,在身下的泥土里晕开一片暗红色的印记,边缘已经凝固成硬痂,与湿润的泥土粘连在一起,触目惊心。

      “凶器痕迹呢?有没有残留的金属碎屑或者其他物质?”陌殷瑾问道。

      “没有。”夜阑摇了摇头,手里的镊子轻轻拨动了一下创口周围的皮肤,“创口内部非常干净,没有任何刀具残留的金属碎屑、木屑或者纤维。我已经提取了创口周围的组织样本,送去实验室做进一步检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遗漏的线索。另外,受害者身上没有任何其他防御伤,也没有挣扎痕迹,和之前的案件一样,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的。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两天前的晚间八点到九点之间,和沈砚辞手表停摆的时间基本吻合。”

      临赴陌的目光扫过尸体周围的地面,最终落在一处被粉笔圈起来的鞋印上。那枚鞋印嵌在湿软的泥土里,轮廓清晰,鞋底的纹路是常见的劳保鞋样式,纹路之间还沾着一些细小的沙砾和泥土。“鞋印。”他只吐出两个字,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别笙枭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拓印纸和一个物证袋,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局长,陌律师。这枚鞋印是在尸体左侧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发现的,周围没有其他相关的脚印,应该是凶手留下的。鞋码是42码,鞋底纹路和之前案发现场提取到的鞋印纹路完全一致,都是普通的劳保鞋纹路,没有任何特殊标记,很难直接追踪来源。”

      他将拓印纸递到两人面前,指着上面的痕迹说道:“但有个关键发现——你们看,这枚鞋印的左脚和右脚深浅不一样。左脚的鞋印比右脚深大约0.3厘米,边缘的泥土挤压痕迹也更明显,受力不均的迹象非常显著。我们对比了近两年所有案发现场的鞋印拓本,发现这种差异从今年年初凶手重新作案后就开始出现了,而且越来越明显。结合这种受力特征,我和夜法医推测,凶手的左脚可能曾受过伤,大概率是骨折类的损伤,愈合后留下了后遗症,导致他走路时左脚受力更大,步态发生了轻微的改变。”

      陌殷瑾接过拓印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鞋印的边缘,触感粗糙,能清晰地感受到纹路的深浅变化。“两年前的鞋印没有这个问题?”

      “没有。”别笙枭立刻回应道,“两年前的鞋印,左右脚深浅一致,受力均匀,没有任何偏差。我们已经把所有的拓印纸都整理好了,就在物证车里,随时可以对比查看。这说明,凶手的左脚受伤,应该是在两年前停手之后,今年重新作案之前这段时间发生的。”

      “时间线对得上。”陌殷瑾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那枚鞋印,“骨折的愈合周期一般在三个月到半年左右,如果恢复不好,留下后遗症,确实会影响步态和受力。凶手两年前突然停手,很可能就是因为左脚受伤,需要治疗和恢复,无法继续作案。今年年初重新作案,说明他的伤势已经基本愈合,但后遗症依然存在,所以才会在鞋印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临赴陌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枚鞋印周围的泥土。泥土湿润,除了这枚相对清晰的鞋印,周围还有一些模糊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痕迹杂乱,与尸体下方的拖拽痕迹方向一致。“拖拽痕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他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专注。

      “是从河岸上方的土路延伸过来的。”陆沉希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激光测距仪,“我们顺着拖拽痕迹排查,发现痕迹一直延伸到上面的土路边缘,那里的泥土相对坚硬,拖拽痕迹变得不明显了。土路是附近村民平时散步、务农时走的路,来往的人比较多,留下的脚印很杂乱,很难分辨出凶手的行踪。我们已经对土路附近的区域进行了细致的搜索,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陌殷瑾站起身,沿着拖拽痕迹的方向,一步步朝着土路走去。他的脚步很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痕迹。拖拽痕迹在湿软的泥土上很明显,但到了土路之后,果然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浅浅的划痕,像是被重物碾压过。土路上的脚印杂乱,有大有小,有新有旧,想要从中筛选出与凶手相关的线索,无疑是大海捞针。

      “凶手应该是用某种交通工具将尸体运到这里的。”陌殷瑾停下脚步,转头对临赴陌说道,“土路虽然狭窄,但可以通行电动车、三轮车之类的小型交通工具。凶手将尸体运到土路边缘,然后沿着河岸的斜坡,将尸体拖拽到芦苇丛旁抛尸。这样既能减少拖拽的距离,也能避免在土路上留下过于明显的痕迹。”

      临赴陌点头,认同他的推测:“陆沉希,带人沿着土路向两侧延伸排查,重点查看有没有车辆行驶的痕迹,比如轮胎印、刹车痕迹等。另外,走访附近的村民,问问两天前的晚间,有没有看到可疑的车辆或者人员在土路附近活动。”

      “是。”陆沉希立刻应声,转身召集了两名警员,朝着土路的一侧走去,手里拿着勘查灯,仔细地排查着路面。

      叶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陌律师,局长。我们在距离尸体大约五十米的芦苇丛里,发现了这个。”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片,“看起来像是某种饰品的碎片,上面没有任何指纹,不知道是不是和案件指纹,不知道是不是和案件有关。”

      陌殷瑾接过物证袋,透过透明的塑料,仔细观察着那枚金属片。金属片很小,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有一些细微的花纹,像是某种项链或者手链上的吊坠碎片,材质看起来是银质的,已经有些氧化发黑。“受害者身上有没有佩戴类似的饰品?”

      “没有。”叶婷立刻回应道,“我们检查过受害者的身体和衣物,沈砚辞没有佩戴任何饰品,苏清禾只戴了一枚婚戒,没有项链或手链之类的饰品。这枚碎片的款式也和苏清禾的婚戒不匹配。”

      “交给夜法医,让技术科检测一下上面有没有残留的DNA或者其他物质。”陌殷瑾将物证袋递给夜阑,语气依旧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另外,排查一下受害者的社交圈,看看有没有人佩戴过类似的饰品,或者知道这枚碎片的来源。”

      “好。”夜阑接过物证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勘查箱里,看了叶婷一眼,示意她可以去安排。叶婷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

      临赴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只淡淡回应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受害者的父母已经到警局了,情绪很不稳定,需要有人安抚。”他看向叶婷离开的方向,“让她先回警局,负责对接受害者家属,了解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或者接触过什么可疑人员。”

      别笙枭立刻拿出对讲机,吩咐了几句。陌殷瑾看着叶婷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转头对夜阑说道:“你觉得这枚金属片和案件的关联性大吗?”

      “不好说。”夜阑摇了摇头,“芦苇丛是人迹罕至的地方,金属片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可疑,但也不排除是之前的游客或者村民掉落的。等检测结果出来就知道了,我已经让技术科加急处理了。”

      临赴陌的目光落在尸体身上,忽然说道:“他们的婴儿车呢?”

      “已经被运回警局物证科了。”别笙枭回应道,“我们在距离这里一公里的路边发现的,很干净,没有任何血迹和打斗痕迹,上面只有受害者和婴儿的指纹,没有陌生人的痕迹。推测是凶手袭击受害者之后,将婴儿车放在了路边,然后带着尸体离开的。”

      “这不符合凶手的一贯作风。”陌殷瑾皱眉,“之前的案件中,凶手作案后会清理现场,不留任何痕迹,但这次却留下了婴儿车作为线索,而且抛尸地点选择在户外,这和他之前谨慎周密的风格相悖。”

      “会不会是因为凶手的身体状况?”夜阑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左脚的后遗症可能影响了他的行动能力,让他无法像之前那样从容地处理现场,只能尽快完成抛尸,然后撤离。而且,这次的作案手法虽然核心没变,但细节上的偏差很明显,比如创口的撕裂痕迹,还有留下的婴儿车,都说明他的状态不如以前了。”

      陌殷瑾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有这个可能。凶手的反侦察能力依然很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生物检材,但作案的细节却出现了漏洞,抛尸地点也变得草率,这很可能是因为他的行动受到了身体状况的限制,无法像以前那样做到极致的完美。”

      “还有一个点。”夜阑补充道,“苏清禾的颈部有一道非常浅的压痕,几乎难以察觉,我也是刚才在检查时才发现的,应该是凶手在袭击她之前,用手短暂地扼住了她的颈部,让她失去了反抗能力。而沈砚辞的头部有轻微的钝器伤,应该是凶手用某种硬物击打了他的头部,导致他昏迷后,再实施的袭击。这和之前的案件也不一样,以前的受害者都是直接被一刀毙命,没有任何其他伤痕。”

      “这进一步证明了凶手的身体状况在下降。”陌殷瑾说道,“他担心自己无法同时控制两名受害者,所以先将他们击昏或者控制住,再实施致命袭击。以前的他,根本不需要这些多余的步骤,一招致命,干净利落。”

      临赴陌没有说话,只是沿着河岸的斜坡缓缓走动,目光仔细地扫视着地面。斜坡比较陡峭,上面长满了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拖拽痕迹就是从斜坡上方的土路一直延伸到芦苇丛旁。他注意到,斜坡上的一些杂草有被碾压和折断的痕迹,方向与拖拽痕迹一致,应该是凶手拖拽尸体时留下的。

      “凶手的体型和我们之前推测的一致,身高170到175厘米,体型偏瘦。”临赴陌突然开口,“斜坡的角度大约在30度左右,拖拽两名成年人的尸体,需要一定的力量,但从痕迹来看,拖拽的力度并不均匀,时轻时重,这也印证了他可能存在身体上的不便。”

      “而且,凶手选择在晚上作案,利用夜色和晨雾作为掩护,说明他对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很可能是附近的居民,或者经常在这一带活动的人。”陌殷瑾补充道,“他知道这附近偏僻,监控覆盖不到,而且地形复杂,容易隐藏痕迹。”

      “我们已经扩大了排查范围,对周边三公里内的居民进行走访,重点排查符合身高、体型特征,且近两年有左脚骨折记录的男性。”别笙枭说道,“但周边居民较多,排查需要一定的时间。”

      “重点关注从事医疗、物业、维修等行业的人员。”陌殷瑾说道,“凶手熟悉人体结构,能精准地直击心脏,很可能有医学背景或者相关的工作经历。而且,他之前的案件多是在受害者家中作案,说明他有能力轻易进入受害者的住所,物业、维修人员这类身份,更容易获得受害者的信任,从而找到下手的机会。”

      临赴陌认同他的观点:“通知下去,排查时重点关注这几类人群,尤其是年龄在45到60岁之间,有婚姻创伤史的男性。”

      就在这时,陆沉希带着一名警员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却没有之前预想的兴奋:“局长,陌律师。我们在土路西侧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处疑似轮胎印的痕迹,但因为昨晚下过小雨,痕迹已经很模糊了,无法辨认具体的轮胎花纹和型号。轮胎印的方向是朝着河岸这边来的,之后又朝着市区的方向离开,但因为太过模糊,无法确定是否和案件有关。轮胎印旁边没有发现任何脚印,可能是被雨水冲刷掉了。”

      “提取样本,送到技术科尽力还原。”临赴陌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继续沿着轮胎印的方向排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是。”陆沉希应声,立刻安排警员进行取样,自己则带着另一人沿着模糊的轮胎印方向继续追查。

      陌殷瑾蹲下身,看着那处模糊的痕迹,眉头紧锁:“雨水确实给我们的排查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凶手选择这个时间点抛尸,或许就是故意利用了天气条件,掩盖自己的行踪。”

      夜阑也走了过来,看着地面说道:“不仅是轮胎印,周围的其他痕迹也被雨水冲刷得很严重,想要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难度很大。”

      陌殷瑾站起身,目光投向那片芦苇丛,晨雾已经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稀疏的芦苇叶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凶手的反侦察能力依然超出我们的想象,即使身体状况出现下滑,也依然能做到如此周密,几乎不留任何破绽。”

      “但他还是留下了一些线索。”夜阑说道,“左脚的后遗症、创口的撕裂痕迹、颈部的压痕和头部的钝器伤,这些都是他之前没有暴露过的特征,对我们缩小排查范围还是有帮助的。”

      陌殷瑾点头,却没有显得过于乐观:“这些线索虽然有价值,但都太模糊了。符合身高、体型、年龄特征,且有左脚骨折史的男性不在少数,再加上医学背景和婚姻创伤史,排查范围依然很大,想要精准锁定嫌疑人,难度不小。”

      临赴陌看了看手表,语气平淡地说道:“现场勘查差不多了,先回警局。等技术科的检测结果和走访排查的反馈,再做进一步的部署。”

      众人没有异议,夜阑指挥警员将尸体抬上担架,覆盖上白布,送往法医中心进行进一步解剖。别笙枭则安排人员将现场的所有物证小心收集、封存,送往技术科检测。叶婷已经在警局对接受害者家属,据她通过对讲机反馈,受害者家属表示,沈砚辞和苏清禾最近一切正常,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人员,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只是半个月前,家里的空调坏了,请过一次小区的维修人员上门维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经历。

      这个线索让陌殷瑾和线索让陌殷瑾和临赴陌都多了一丝关注,但小区维修人员的身份太过普遍,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与案件有关,只能暂时将其列为潜在的排查对象。

      回到警局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照亮了满桌的卷宗和资料,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叶婷已经安抚好受害者家属,回到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详细的询问笔录,想要向陌殷瑾和临赴陌汇报。

      “陌律师,局长,这是受害者家属的询问笔录,里面记录了受害者最近的生活轨迹和接触过的人员,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叶婷将笔录递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认真。

      陌殷瑾没有接过笔录,只是淡淡地说道:“交给别笙枭,让他整理好,和之前的案件资料放在一起。”

      叶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将笔录递给了旁边的别笙枭。

      临赴陌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了厚厚的卷宗,里面是三十七起连环杀人案的所有资料,包括受害者信息、现场照片、尸检报告、排查记录等。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卷宗上的文字,目光专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案件的细节中。

      陌殷瑾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拿起一份今年的案件资料,仔细翻阅着。今年的十二起案件,案发时间都集中在每月的15号,受害者的年龄越来越年轻,从四十岁以上逐渐下降到三十岁左右,作案手法虽然基本一致,但细节上的偏差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左脚鞋印的受力差异和创口的撕裂痕迹,在最近的几起案件中表现得更为突出。

      “每月15号这个时间点,依然是关键。”陌殷瑾缓缓开口,“凶手今年的作案时间没有一次偏离,说明这个日期对他来说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很可能就是他婚姻创伤发生的日期。我们可以重点排查十七年前到两年前,所有在15号办理离婚手续、或者配偶在15号发生意外的男性,尤其是符合我们之前侧写的人员。”

      “已经安排下去了。”临赴陌说道,“但民政部门的离婚记录和相关的死亡记录太多,而且部分记录因为时间久远,已经不完整,排查需要时间。”

      “另外,受害者的选择范围扩大,或许说明凶手的心理状态发生了变化。”陌殷瑾继续说道,“他的憎恨不再局限于特定年龄段的‘完美夫妻’,而是扩大到了所有他认为‘幸福’的年轻夫妻,这可能意味着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作案频率加快也印证了这一点。”

      夜阑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放在陌殷瑾面前,说道:“解剖报告初步出来了,和现场勘查的结果一致,没有发现其他隐藏的线索。受害者体内没有任何药物残留,确实是被击昏或控制后,一刀毙命的。凶器应该是一把极其锋利的窄刃刀具,可能是手术刀或者类似的专业工具,但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技术科那边呢?金属片和鞋印样本有什么发现?”临赴陌问道。

      “金属片上没有检测到任何DNA信息,成分分析显示是普通的银质材料,上面的花纹是十几年前一个已经停产的小众品牌的设计,但该品牌当年的销售记录已经遗失,无法追溯购买者信息。”夜阑说道,“鞋印样本除了之前发现的受力差异外,没有其他特殊特征,劳保鞋的款式非常常见,无法通过鞋印直接追踪凶手。”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线索似乎很多,却又都模糊不清,无法形成有效的串联,更无法精准锁定嫌疑人。凶手就像一个幽灵,隐藏在城市的阴影中,即使露出了些许破绽,也依然让人无从下手。

      陌殷瑾看着桌面上的卷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锐利。十七年的时间,三十七对夫妻的性命,凶手始终逍遥法外,如今虽然出现了一些新的特征,但想要抓住他,依然难如登天。

      临赴陌合上卷宗,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继续扩大排查范围,重点关注符合侧写的人员,尤其是近期有异常行为的。另外,调取所有受害者小区及周边的监控,仔细排查案发前后出现的可疑人员,尤其是有左脚跛行特征的男性。”

      “是。”别笙枭和叶婷立刻应声,转身走出办公室,开始部署新的排查工作。

      办公室里只剩下陌殷瑾、临赴陌和夜阑三人。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洒在卷宗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如同这起跨越十七年的悬案,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看不到尽头。

      陌殷瑾拿起那枚磨损的警号,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百感交集。他曾经是最优秀的刑警,如今却只能以律师的身份参与到这起案件中,而凶手依然在逍遥法外,继续制造着杀戮。

      “我们一定会抓住他的。”夜阑看着陌殷瑾,语气坚定地说道。

      陌殷瑾抬头,目光与临赴陌相遇,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同样的决心,却也有着同样的无奈。线索渺茫,嫌疑人毫无破绽,他们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道下一步该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这场漫长的追凶之路,还要走多久。

      办公室里的空气愈发凝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却照不亮这起悬案背后的阴影。凶手依旧隐藏在未知的角落,而他们,只能继续在迷雾中前行,等待着下一个线索的出现,也祈祷着不要再有新的受害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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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亲爱的读者宝贝们 在2月1号之前 《你之玉鉴》 《公法》 《废墟里的尘埃》 每个章节都会有所更改 所以基本上不会更新 请大家耐心等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