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穿后我们在虫族相聚》剑世

6、第五章 万象星群虫

　　“这只雄虫我另有用处，”精神触角传感回来的画面中洛伊面瘫道，“不要让我一遍遍重复相同的话。”

　　雌虫连声应是。

　　洛伊走到室内的桌子前，将上面一根勺子的头掰断，从空心的勺身里倒出来一张纸条摊开。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术式。

　　盯了术式几秒后他将纸条放在蜡烛的火舌上，看着火光嚼碎纸条，然后开始用勺身在桌上划来划去。
　　身边雌虫们紧盯着勺身底部。随着洛伊渐入佳境，勺身越动越快，透明的字符像流水一样哗哗而出，雌虫们的目光逐渐呆滞。

　　林尼亚有心想记一下他写的什么东西，痛苦的开始背流淌下来的横撇竖捺。洛伊笔走龙蛇，林尼亚的脑子里的结一个接着一个。

　　五分钟后演算结束。洛伊将勺身叼进嘴里欣赏自己“满桌”的演算，少见显现出几分自得。林尼亚借助强悍的精神力完整记住了鬼画符的所有笔画和顺序，然后在复盘中绝望的意识到了一件事——来自异世的洛伊很可能用的根本不是本世界的数学符号。

　　也许有大神能一边解密一边运算，或者边解密边运算，但林尼亚烂泥扶不上墙的数学天赋不足以支撑他使用如此可怕的解题方式。

　　没关系，记了总比没记强，林尼亚自我安慰，他听见传感画面里洛伊开始分配任务。

　　“红澜去十字教主那里拿他答应支付给我们的那瓶‘开过光’的酒，然后把酒给慧林医生送去。让他喂给他的‘小白鼠’，把反应记下告诉我。”
　　“第三分队去楼兰那里，告诉他如果还有什么要帮忙，只要准备好报酬，‘代换’随时为他分忧。”
　　“阿尔奈、海罗沙去九月帮那里，从通风管道进。进去后如果看见他们三当家在管道口外等着，服从于他直到我给出新的指令；如果管道口外什么都没有，赶紧回来就行，不用收敛尸体。九月帮在迦奈烟雾里泡了太久，他们的尸体卖都卖不出去。”
　　“……”

　　我到底来了什么鬼地方？洛伊这种生物真的需要庇护吗？林尼亚木然的眨眨眼，精神触角像被浇了盐水的叶子一样蔫巴。

　　画面里白已经干完他未知组织老大的工作，起身准备回来了。林尼亚浑身一震，躺了下去。

　　算了，他叹口气。如果洛伊成功异变成雄虫，像自己一样觉醒并掌握精神力，那今天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就算他无法成为完整的雄虫，只能像如今千万只对即将到来的厄运一无所知的帝国雄虫一样活着……来都来了，异变后他也是阿卡德利耶的臣民之一。

　　没过一会儿，帐篷的“门”在窸窸窣窣的杂音中被人撩开。洛伊和深夜的寒气一起走入帐篷，林尼亚在战栗中闭上双眼。

　　自我催眠再多次，都缓解不了他的挫败感。就像捡到的楚楚可怜小白猫突然变成了狮子，每看它一眼都像在打自己的脸。

　　“还没有睡？”洛伊半跪下来，将手伸到林尼亚的衣服里，放在他的胸膛上随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呼吸频率不对，你很害怕吗？”

　　害怕倒不至于，虽然在这里孤立无援，虽然洛伊手握战斗力强悍的一众雌虫且已经看到作为自己底牌之一的跃迁设备长什么样和怎么用……但就像觉醒后的顶级雌虫一样，完整的雄虫最强大的底牌永远是自身，精神力才是他们在宇宙中生存的真正倚仗。

　　“没有，就是不太适应环境。”林尼亚矜持的回答。

　　“那就忍着吧。”洛伊掀开潮湿的被子躺在林尼亚身边。

　　林尼亚正儿八经第一次和其他活物分享床榻，又被跌宕起伏的经历消耗了大量精力，如今整只虫又累又困。他强撑着集中注意力释放精神触角。

　　黑色触手从眼眶涌出，缠绕包裹住洛伊全身，只露出了呼吸用的鼻子。如此，他可以随时监控白笑睡眠中的身心状态，引导觉醒的同时记录他异变的过程。
　　……

　　昨夜平安夜，什么都没发生。洛伊不但没有一点觉醒精神力的迹象，异变速度也缓慢到林尼亚都差点察觉不到。

　　那他自己是怎么发现的？记忆里那些异世来客都是林尼亚再三保证后才愿意相信自己真的在异变。

　　以往这样费解的事情发生，林尼亚都会给自己放个小假好好休息和思考，但很显然那种好日子暂时离他而去了。

　　晨光熹微时，洛伊将林尼亚从被子挖了出来，将洗了也不太干净的外套扔在他怀里。

　　“不洗漱了吗？”林尼亚一边套外套，一边接过洛伊递过来的枪。
　　“刚刚不是给你木棍和牙膏了吗？”
　　“万象星连牙刷都没有？！！”
　　“当然有，但我们目前只有一支，我已经用了，”洛伊往自己的衣服里塞刀枪和微型炮弹，他空间计算能力很好，拉上拉链后一点看不出来，“如果我们今天挣够钱，可以再买点生活用品。”

　　“……好的。”林尼亚将手枪塞进衣服内兜里，认命的从水盆里舀水开始刷牙洗脸。

　　洛伊已经洗漱穿戴完毕，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在思考什么，专注的眼神看上去甚至有些茫然。像是思维被什么卡住了，他咬住了自己的食指研磨起来。

　　“……”林尼亚走过去将他的食指拔出来。

　　洛伊如梦初醒般回过神，递给林尼亚一小块巧克力：“吃完就走吧，我接了当地帮派的任务，要替他们去杀只虫。”

　　被伺候习惯了的林尼亚手上摆弄着枪，头一歪将洛伊手上的巧克力叼进嘴里，咬了几下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他尴尬的扭头看洛伊，对方回看过来的双眼满是莫名其妙，似乎没察觉到这一行为的暧昧之处。

　　……这只人类对于撩骚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林尼亚觉得很有意思。

　　他洗漱完毕，尘尽光生。颠倒众生的美貌再度照耀世界，笑起来的瞬间整个帐篷里繁花盛开。

　　“……把脸遮上。”洛伊从自己衣服上撕了一小条布递给林尼亚。他撕的随便，布条的造型猎奇，林尼亚接过来在脸上比划半天才成功系上。

　　一人一虫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帐篷。

　　*

　　有些生命注定属于枪林弹雨的自由与死亡之林。

　　林尼亚自认不属于这个分类，但这不妨碍他享受极致危险带来的快感。在子弹和刀冲自己袭来的那一刻，灵魂像是燃烧后飘浮了起来，鲜血在血管里震颤着想要突破桎梏。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翻滚到洛伊身边，精神触手不受控地探出来又缩回去。洛伊忙着往弹匣里塞子弹，没有时间搭理快乐扑腾着的小朋友。

　　他学得真快啊。林尼亚看着快出残影的手指不合时宜的回忆起几天前还不会用枪的人类。

　　“砰——”爆炸声中，残垣断壁破石子灰飞烟灭。

　　洛伊将林尼亚扑到一边，甚至没时间骂他跑神跑得连炮弹都不会躲。他低头看看林尼亚渗血的嘴角和亢奋的眼神，由衷的怀疑虫族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种族。

　　“你应该有保命的东西对吧？”洛伊吼道。
　　“什么？”林尼亚吼回去。

　　洛伊动作停顿了一会儿，伸手探进自己的耳朵又拿出来摊开，指尖上一片血红。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衣服里摸出信号弹，拔开塞子像空中扔去。

　　信号弹从空中炸开，一层层上窜，在空中划下红色的烟痕。

　　林尼亚也被炮弹震的暂时听不见，但他并不紧张。自从十岁觉醒，精神力给予了他难以言喻的安全感，远超雄虫的社会地位和大皇子的政治价值——那是自身强大到足以匹敌世界的错觉，如此美妙。

　　是在召集他的组织成员吗？他演不下去了？林尼亚好奇的张望。

　　信号弹发射了两秒，所有攻击都停止了。四周潮水一样涌上无数只衣衫褴褛的精壮雌虫，又退潮似的向两边散开，从中间让出条道。

　　道路中慢悠悠走来一只虫，西装革履，姿容秀丽。他拿着个掉漆的大喇叭，一边走一边演说：“我亲爱的洛伊宝贝，你想清楚了吗？”
　　声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洛伊：“……”
　　林尼亚：？这东西叫谁呢！！

　　真的忍不住了。林尼亚天蓝色的眼瞳里鼓动起黑色烟尘。

　　“别误会，”洛伊从林尼亚身上站起来拍干净灰，冲着走来的喇叭西装虫道，“我依然不打算跟着您做事，但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周围虫群中传来阵阵嗤笑声，西装虫的嘴角也微微抽搐。

　　“之前塔罗先生说过想要我这么个下属，是因为很少见到和您一样能在万象星存活的雄虫。”
　　洛伊对旁虫的嘲笑置若罔闻。他向边上挪了两步，让林尼亚完全暴露在塔罗的眼中：“我虽有私事要做不能从命，但先生于我有恩，我对先生的话铭记于心。
　　这只虫名叫奈特，是我的旧友。既来万象，往事皆空，我没有兴趣与他同行。奈特身为贵族雄虫，智商不低且家族已经败落，特地带来献给先生。要杀要留随您喜欢。”

　　林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