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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可眼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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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中,殷素看着手里的皇榜,不由地叹了口气。
她喃喃自语:“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然后,她腹诽道,这不过就是一句歌词而已,怎么就有那么多傻姑娘想将它变成现实呢?
殷素始终都不太能理解。
她的人生以潇洒快乐为准绳,开心那就继续在一起,不开心就尽快远离。不管离开谁,痛苦都只是暂时的。而硬在一起,就只会永远痛苦。
人生短短几万天,殷素觉得自己的生存哲学才是标准答案。
可她还是不由地想到,曾经有人红着眼,控诉她是个无心之人……
殷素摇了摇头,想把这纷乱的思绪都赶出脑子。
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那个曾红着眼的人,她估计是再也见不到了。
殷素重新把思绪集中到了手中的皇榜上。
其实,她选择在这件事情帮花颜,确实是有很大风险的。因为宫里那个老皇帝,是个猜忌心极重的人。
这三个月来,殷素费了好大功夫,才让那老公皇帝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吃吃喝喝,并且只关心他健康的乖巧女儿。现在贸然插手这皇榜的事儿,那老皇帝难免会有了疑心。
所以,殷素才特地让花颜和自己,在众人面前演一场戏。
目的之一,当然是让那个恶劣男主知道,谁对他才是最好的。
而第二个目的,便是让皇帝知道,自己只是怜悯小姑娘的一片痴心,并不想参与政治。
但殷素很怀疑,这到底有多少用。
毕竟,自己身份特殊,桓熠那个家伙还没死呢。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朝轿外撇了一眼……
殷素思虑再三,还是准备再添些砝码。
于是,她扬声道:“去采香斋,我要买些新出炉的糖火烧。”
为首的轿夫应了一声。然后他们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采香斋与皇宫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上。这一去一回的时间,也够崔书琴收到消息,然后去拦自己了吧。
殷素想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倒不是她非得揪着崔书琴一个人算计,实在是除了这位骄纵无脑的主儿,别人也说不出能让老皇帝生气的大逆不道的话来。
好在崔书琴有个做尚书令的爹。就算她真说出些出格的话,想来也不会真的落得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这么想着,殷素那原本微微不安的良心,立刻又平静了下来。
很快,他们便到了地方。
殷素下了轿子,准备亲自去铺子里挑一些点心。
老皇帝人生的前五十年都不是皇帝,所以尤其爱吃坊间这些平民百姓爱吃的东西。
但他极好面子,尤其在意别人提及自己的出身,所以自然也没人敢把这些平民百姓吃的东西献给他。
殷素发现他的喜好后,都是借口自己爱吃,把这些点心偷偷带进皇宫。然后再用一些有的没的做借口,把点心留给老皇帝吃。
挑好了点心,殷素便又准备回到轿子上去。
可到了轿子跟前,她却停下了脚步。
殷素掏出刚刚买点心剩下的碎银,递给离自己最近的轿夫:“今日劳烦你们绕了这么一大圈,这些银钱拿去打些酒喝吧。”
这并不是殷素第一次给轿夫们赏钱,所以那轿夫也不推脱,而是千恩万谢地接了过去。
其他三个轿夫,也纷纷对殷素露出感激的眼神。
殷素忍不住笑了笑,并没再说什么,径自坐回了轿子里。
接近巳时,殷素才终于到了宫门口。
她缓缓走下轿来,心里还有些担忧。
可下一刻,就看到崔书琴朝她冲了过来。
崔书琴面色不善,但还保有理智。
她先朝殷素行了一礼,然后才道:“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殷素手里拎着刚买的点心,道:“书琴,可有要事?若不紧要,还是改天再说吧。今日进宫觐见父皇,已经有些迟了。”
崔书琴瞥了眼殷素手里的点心,脸上尽是鄙夷之色。
她原本很看不上眼前的女子。
这个殷愫愫出身微贱,只因爹被推举做了皇帝,这才飞上枝头成了公主。可这公主的身份,也并非真的尊贵。她爹刚登基时,便把若干公主全都送进各个世家大族做了“童养媳”。
而殷愫愫的处境,更是不比那侍妾强多少。因为她那皇帝爹,竟然又将她从原先的世家中要了回来,转而又像货物一样把她嫁入桓府。
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她便彻底没了音讯。
谁知最近,她不知怎么忽然开了窍,一跃成了那个老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那老皇帝不但海一般的珠宝首饰赐给她,甚至允许她随意进出内殿!要知道就连她的爹爹,那权倾朝野的尚书令,都是无召而不能进内殿的。
想到这儿,崔书琴只能耐着性子道:“夫人,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殷素却道:“书琴,耽误不耽误时间,不是你说了算的。”
说罢,她便绕过崔书琴,然后向宫门走去。
见殷素如此不客气,崔书琴有些恼怒。
她快走两步,又堵在了殷素面前。
她也不再耽搁,直言道:“你袖笼里可装着什么?”
殷素满脸无奈,道:“书琴,父皇还在等我。我真的没有时间。”
说罢,殷素又想离去。
可崔书琴一把拽住了殷素,怒道:“你有时间亲自去买这腌臜的点心,却没时间跟我说话么?”
殷素沉下脸,道:“这点心是我爱吃之物。不过是个人喜好,难不成还有高低贵贱之分。”
“呵呵。”崔书琴轻蔑地笑了几声,但也没再纠缠,只是道:“夫人,您如今听我说几句话,我敢说您得到的回报,定比这点心强上万倍。”
殷素垂眸,像是妥协了,然后道:“罢了罢了,你赶紧说罢。”
崔书琴看了眼不远处的宫门,还想拉着殷素到别处去。
但殷素立刻拒绝:“我说了,我时间很紧。你要么在这说,要么就等之后再说。”
见殷素如此坚决,崔书琴也只好压低声音道:“夫人,那个花颜可是给您一张皇榜?”
殷素默然,不否认也不承认。
崔书琴有点急了,道:“夫人,你可知道私造皇榜是重罪!”
殷素脱口便道:“又不是我造的。”
崔书琴瞪傻子似的瞪了眼殷素。然后,她恐吓道:“可是您现在拿着它,岂不是那花颜的帮凶!”
殷素微微皱眉,道:“可花颜告诉我,昨日你手里也拿了一张?”
崔书琴变了脸色,道:“我和她怎么一样?我那张是真的!”
殷素面有疑惑:“可是花颜说,你那张上的名字,被勾画的乱七八糟呢。”
“那是我爹爹勾掉的!”崔书琴急道。
殷素一脸不解,问道:“你爹爹就可以勾掉那些名字?”
“当然!”崔书琴立刻骄傲地道:“我爹爹可是堂堂尚书令,掌管一切朝物,他自然有这个资格!”
“哦。”殷素满意了。
她不打算再跟崔书琴纠缠下去,所以道:“书琴,我看花颜实在是痴心一片,所以才想着帮帮她的。你父亲是尚书令,所以你根本不必在意,我是不是会帮花颜啊。”
崔书琴却不依不挠地道:“你既然知道我爹爹是尚书令,你干嘛非要跟我做对。我告诉你,尚书令的决定是不能更改的,你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夫人,你眼界应该放远一点,不要总是被那妖女迷惑。”
殷素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崔书琴也太配合了吧!
但她也不准备再理会崔书琴,绕了过去又朝宫门走去。
崔书琴气得直跺脚,怒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殷素充耳不闻,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宫门,她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殷素心里一沉,但面上仍笑着道:“李公公,今日怎么劳烦您亲自来接我。”
这位李公公是宫里的首领大太监,也可以算是那老皇帝第一信任之人。除非有重要的事儿,不然他不可能亲自来接殷素的。
李公公先行了一礼,避重就轻地道:“今日,圣上见公主迟迟未来,所以特地派老奴亲迎。”
话毕,他便转身带起路来。
殷素的心里忐忑起来。难道皇榜的事儿已经传到老皇帝那里,他已经开始不高兴了?
可随即,殷素又安慰自己。老皇帝若是真的不高兴了,也应该不见自己,或者干脆把自己抓起来,而不是派心腹太监来接自己。
所以,皇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殷素一时没了主意。
想不通就暂时不想。这是殷素一向的做事风格。
反正是驴子是马,总会露出真身来。就等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这么想着,殷素昂首挺胸地走了起来。
***
宫门外,轿夫们看到自家夫人被刁难,纷纷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来。
但他们也都知道,刁难之人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这等人惹得起的。
好在,夫人很快脱了身进了宫门。
轿夫们都松了口气。
刚刚拿了银钱的轿夫,见此时已经没事,便把碎银子拿出来想要分给其他人。
他一边分着银子,一边道:“咱也算是走了狗屎运,才能摊派到这么好的主子。不但平日里和和气气的,还时常给咱赏钱。”
“是啊,是啊。”另一个轿夫接过银子,道,“我这回去,一定让我家那婆娘给夫人立个长生牌位,祈求她能富贵无极长命百岁!”
分发银子的轿夫点了点头。但随即,他发现竟然少了一个人。
“新来的那个呢?”
昨儿半夜,有人来通知他,说原本的伙计生了病,所以换了个新人。可眼下,这新人竟然不见了!
另一个轿夫赶紧道:“他去茅房了。说憋了半天了。”
分银子的轿夫放了心,随即讪笑道:“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然后,他便把剩下的银子全都揣到了自己怀里。本来就是新人,凭什么跟着他们一起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