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金手指是另一个我》风香

30、生育的自由 生得起孩子

　　基因优化药剂正式发售的8月1日，在许多人的期待中徐徐到来，预定药剂的最先体验基因优化。比如无忧制药现员工陆德馨，凭着员工身份，她提前拿到自己那份药剂，服用时犹豫了好一会儿。

　　跟地星当前科技水平相比，基因优化药剂属实是一种超模的药。

　　在小说影视剧中，类似药物往往产生负面效果，令信任制药公司的消费者付出惨重代价。

　　网上对药剂的态度以期待居多，认为无忧制药用大众试药的阴谋论亦有不少人相信，陆德馨担心自己变成证明新药害处不小的炮灰。

　　她想，她真的需要优化自己的基因吗？

　　从研发制作成功到上市销售只有短短五个月的新药，真的值得信任吗？

　　姑且信任一下吧，就像信任武功、信任无忧丹。

　　陆德馨冷静地推理，能研发无忧丹且低价出售的公司，给予在职员工种种好待遇从不要求员工加班的公司，发放高科技全息虚拟手环给员工的公司，怎会售卖不安全的新药？

　　常言道，科技没有性别，这话似乎很有道理。

　　但科研人员有性别。

　　人类能上太空，甚至在上个世纪就实现了登月旅行的幻想，然而到了2027年，女人生孩子依然要忍受疼痛。

　　剖腹产、无痛分娩被污名化，与之对应的则是顺产被神化，像什么顺产孩子更聪明的言论得到许多人支持，甚至许多人认为剖腹产、无痛分娩是顺产的反义词。

　　此外，无痛分娩并不是完全无痛，剖腹产要切八层人体组织，一些没道德的医生缝合剖腹产伤口敷衍了事……陆德馨不想结婚生孩子是有原因的。

　　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她觉得人类烂透了，对无忧丹的初印象只有诈骗营销，因为她根本不相信人类能研究出无忧丹。

　　至少2026年研究不出无忧丹。

　　可无忧丹给了她一个惊喜，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无药可救。

　　无忧制药这个公司更是给了她家一样的温暖——陆德馨的妈妈不会给她报销医药费，她上班的通勤费、房租水电费得靠自己去赚，家里的饭菜也比不上公司食堂，就连热水都不能24小时提供。

　　如果毕业后入职的第一家公司是无忧制药，陆德馨觉得她的人生会更顺利、更美好。

　　言归正传，基于以上考虑，陆德馨决定服用基因优化药剂。

　　无忧丹实在太好了，使她生活无忧。

　　无忧制药也很好，让她重新对生活产生信心。

　　她愿意相信无忧制药生产的新药，希望公司不要辜负她的这份信任吧。

　　1盒6支只要25元的基因优化药剂，装在透明玻璃瓶里，呈现出薄荷般清新的绿，看起来很好喝。

　　陆德馨插入吸管，药剂确实是薄荷味的，挺好喝。

　　药剂入口后，大约五到十分钟，她感觉身体轻微发热，出了些汗。她洗了个澡，腹中饥饿，这是正常的服药反应。

　　基因优化会消耗人体的能量，服药期间要少食多餐，摄取足够的营养物质，否则基因优化进度会减慢。

　　考虑到有些客户不擅长烹饪，吃饭比较挑食，营养摄入可能无法满足基因优化的需求，无忧制药推出一款营养剂，一管补足一天所需营养。跟基因优化药剂一样，营养剂也很便宜，1盒7支售价24元，受到健身人士、减肥人士、户外爱好者们的称赞好评。

　　营养剂比药剂更早上市，陆德馨也是尝过味道的，就普通小甜水，没奶茶好喝，胜在便宜省事，喝了不用吃饭。

　　有时候陆德馨觉得吃饭是一件麻烦事。

　　尤其是她学会武功后，她常常感到饥饿，对各种各样的食物充满渴望，营养剂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她的需求。她依然想吃各种食物，可她不用狼吞虎咽了，她可以慢慢吃，慢慢品尝食物的味道，享受美食。

　　喝下一管营养剂，陆德馨出门吃饭，顺便刷一下社交平台。

　　戴上具有全息虚拟功能的手环后，手机被淘汰，出门不用拿着，无疑省事许多。而且手环的功能更全面，信号更好，上网更快，还有隐私保护程序，就算是各个社交平台，在未得到她允许之前也没法看到她的注册信息。

　　用过手环，陆德馨便离不开它。

　　她浏览社交平台的信息，看到药剂服用者为服药后产生的饥饿发愁，便留言让求助者购买营养剂。求助者回了一个谢谢，半小时后，求助者再次回复她：“你的主意很有用，我喝了营养剂，感觉没那么饿了。”

　　不出陆德馨所料，有人怀疑她和求助者一起演戏，欺骗别人买无忧制药的营养剂。

　　陆德馨并不在意这些声音，她的建议能帮助到求助者，忍耐一点质疑又何妨？

　　营养剂有没有效果，喝过的人都知道。

　　在网络背后，自己是安全的，不会被开盒。陆德馨上网上得安心，把营养剂对习武所致饥饿有用的经验也分享出去，然后她收到手环的隐私保护提示：

　　有人想通过网络平台获取她的真实信息，手环为她拦截了对方窥探隐私的企图。

　　这种事手环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她的隐私就像一本书，谁都能翻开，如今书上了锁，那些喜欢翻别人书的王八蛋终于吃瘪。

　　每次看到拦截提示，陆德馨都忍不住笑。

　　真当姐们的信息是透明的？

　　姐有无忧制药员工特供的高科技手环！

　　笑过之后，她又皱起眉头。

　　个人的隐私需要依靠高科技手环才能保护，联邦的环境今天也烂透了。

　　普通人谈政治可能有点好笑，但多的是男人在饭桌酒桌上指点江山、评论时政，陆德馨不觉得自己没资格谈政治。

　　她希望所有公司都像无忧制药，遵纪守法，尊重员工。

　　她希望联邦说得出男女平等也做得到，不是男在前女在后的所谓“平等”，而是真正的平等。

　　她希望联邦鼓励女性投入到科研中，发明更多像无忧丹这样的确切改善女性日常生活体验的好东西，而不是劝女性回归家庭，做没有价值的家务劳动……

　　奈何联邦不是她做主，联邦允许全男性公司存在，却要求没有男性员工的无忧制药招聘男员工，不招则罚款。

　　尽管老板搞定有关部门的人，没有招男员工，也没有交罚款，陆德馨还是感到憋屈。

　　如果老板没有过硬的人脉，无忧制药只能罚款、顺从二选一。

　　无法参与政治决策，陆德馨便盼着政界出现一颗关心女性权益的紫微星，替她实现她的政治理想，虽然她知道这像白日做梦，但万一呢？

　　得益于公司的住房补贴，她搬到公司附近，楼下是超市、餐厅、银行，生活便利，饮食却比不上老城区。更要命的是，吃过公司食堂的好饭好菜，餐厅的食物变得不好吃，她能尝出被调味料掩盖的不新鲜食材。

　　如果公司7×24小时提供饭菜，那该多好啊。

　　她的同事有同样的诉求，食堂说考虑，不知什么时候有结果。

　　服用基因优化药剂的第一周，陆德馨没有不良反应，反而长高了半厘米。

　　第二周，陆德馨又长高了，五官更协调，身材更健康匀称，唯独牙齿松动，第二副恒牙正在缓慢生长。

　　是的，基因优化药剂能让人长第二副恒牙，在满口坏牙的人看来，宛如奇迹。

　　据说那位从不来公司上班的关系户同事也参与了试药，她患有尿毒症，基因优化让她衰竭的肾脏一点点地恢复健康，有望彻底治好。

　　身为无忧制药的员工，陆德馨被亲戚朋友、邻居同学、前同事询问药剂是否有广告说的那么神奇，若有，她能否帮忙购买。

　　对此，陆德馨给出公司的标准回答：“购买请认准无忧制药生产的药剂，至于药效如何，你们用过便知道了。”

　　服药第三周，陆德馨习惯了基因优化的种种变化。

　　她不后悔服药。

　　在网上记录服药每日变化的博主多了，她们无一例外地变得更健康，让更多人心甘情愿地花钱购买基因优化药剂，顺便为营养剂的销量增长做出贡献。

　　正如广告词所言，谁能拒绝成为更好的自己？

　　就算能，身边的人优化了基因，就自己还是老样子，心态肯定受到影响。

　　基于无忧丹打下的基础，广大女性对药剂有天然的好感，仍然是药剂的主要购买者。她们服药后的健康强壮被旁观者看在眼里，药剂迅速迎来第一批男性购买者，他们买的也是25元一盒的，服用后并没有多少作用，怒打差评。

　　无忧制药直接删除了他们的差评，因为药剂默认供给女性，男性要优化基因，去买50元一支的男性专享版吧！

　　哦，你说药剂50元一支很贵？

　　壮//阳药至少50元一颗你怎么不说贵？

　　冷知识：买不起可以不买。

　　在男性占了大多数的网络论坛上，与药剂有关的帖子日渐增多。

　　“兄弟们，相亲遇到奇葩女，要求我吃药优化基因，我该怎么办？”

　　“打死我也不吃黑心公司的药！”

　　“我就是哥布林，我丑我安心，别逼哥布林变帅！”

　　“嘿，无忧制药做了件好事，最近街上碰到的路人女质量有所提升，就连肥大妈都变好看了！”

　　“抱歉兄弟们，我买了黑心公司的天价药剂，服药后感觉自己变帅了，女神愿意给我一个眼神了，我感觉我能追到她！”

　　男人有容貌焦虑吗？

　　有。

　　他们想长高，想增肌，胖的也想减肥。

　　基因优化包括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50元一支又如何？服药一周的支出才100元，出不起别吃了，反正废物的基因优化了也是废物。

　　莫看男人们在网上抵制基因优化，实际上，50元一支的药剂销量稳定增长，无忧制药为此扩大了生产线。

　　眼看基因优化药剂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有钱人们挥舞着钞票要投资无忧制药，各种机构找上门，要帮无忧制药挂牌上市，获得更多资金补充，赚到更多钱。

　　他们并不知道，徐天娇对成为资本巨鳄没有兴趣。

　　她赚到的钱够多了，钱用在提升员工待遇上，用在资助贫苦女孩读书上，用在帮助偏僻穷困地区女孩来大城市长见识上……

　　有人工智能“无忧”辅助，徐天娇精准筛选资助目标，基金会普通员工帮她记录被资助者信息，用她的钱完成资助。

　　何谓贫苦？

　　一日三餐不能营养均衡，衣服鞋破旧，没能得到应有的生活教育，像怎么正确刷牙、怎么坐公交车、怎么坐地铁，很多简单的技能需要指点才能掌握。

　　徐天娇刚来利莲市时，是不会坐地铁的。

　　她翻阅被资助者们的档案，了解她们的家庭，越了解越有一种做慈善是帮烂人收拾烂摊子的恼火。

　　幸福的家庭少之又少，大多数家庭是两个人将就，孩子随随便便生，随随便便养。

　　年少时，徐天娇痛恨徐宝泉没钱还要生她。

　　后来，徐天娇发现，徐宝泉至少愿意对女儿负责任，很多家长连徐宝泉的一半都没有。

　　而被资助者们的家长，不及徐宝泉十分之一，钱是没有的，供养也吝啬，还想方设法压榨孩子的价值。

　　花钱养他们随便生的孩子，徐天娇感觉她就像闲来没事找贱犯。

　　她和艾尔达聊天。

　　艾尔达作为城邦的统治者，熟悉权力，掌握权力，一言道破她的苦闷：“因为帮助贫者是统治者应尽却未尽的责任，只有统治者才能从根本上减少贫者的产生。你不是统治者，就算你倾尽全力，也救不了你想救的人。”

　　贫者不是名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她们没有任何错，她们不应该受苦。

　　徐天娇忘不了自己的出身。

　　无论徐宝泉有多爱她，有多负责任，她都是徐宝泉随便生下的孩子，徐宝泉的贫困在她身上延续，而她，选择断绝这种延续。

　　养不起孩子，那就不生孩子，不生就不用养孩子。

　　但她凭什么要用不生孩子的方式对抗这个残酷的世界？她可以有孩子，可以生，是谁，是什么原因让她决定绝后？

　　徐天娇有不生孩子的自由，没有生孩子的自由。

　　在异能觉醒之前，在赚到钱之前，她没有能力负担起生孩子、养孩子的巨大花销。

　　即便是现在，她赚到很多钱，未来有可能成为地星首富，她也不想生孩子——地星的生存环境很糟，她怎能让她的孩子出生就面对一个不招男员工则交罚款的世界？

　　艾尔达说：“别忧愁，做你想做且能做的事，别的交给未来。你想想看，现在没有比以前更坏，反而更好了，这是值得高兴的进步。”

　　是啊，徐天娇开启了地星的武道时代，无论联邦对武功内力持以何种态度，它都在传播中产生了积极的、正面的影响。

　　联邦是人民的联邦，成为统治者从来不是改变联邦的唯一方式。

　　徐天娇问公司的人工智能：“无忧，你能维护网络秩序吗？”

　　“所有网络的秩序我都能维护，只要您吩咐。”

　　“好，我要求你删除网络上的有害内容，比如偷拍视频网站，删除内容并公开内容上传者的言行，封锁其账号，严重的禁止上网。”徐天娇看过太多恐惧偷拍、提防偷拍的内容。

　　“即刻执行！”

　　无忧筛选全网信息洪流，眨眼间揪出一个个偷拍网站，按照徐天娇的要求给予正义的惩罚。

　　它把网站的名称、内容展示在徐天娇眼前，在她的注视下维护秩序。

　　每个网站背后都有注册它的人，每个视频背后都有拍摄它的人，无忧雷厉风行，迅速在网上掀起惊涛骇浪：

　　一位小有名气的男性摄影师自爆偷拍；

　　一位文质彬彬的男性科普博主竟然是偷拍网站的超级VIP会员；

　　某网红男富豪靠偷拍网站起家，赚的全是脏钱……

　　偷拍从来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无忧曝光了这群偷拍的蟑螂，它们见光即死。

　　许多受害人被告知了真相，脾气暴躁的直接出手教训偷拍者，不习惯动手的上网搜索“怎么报复偷拍我的王八蛋”，她们要偷拍者付出代价。

　　各个论坛吃瓜吃不过来，某男网红爱偷拍，某男明星也偷拍女伴，这世上还有跟偷拍划清界限的正常男人吗？

　　一些男性网友却觉得大家大惊小怪，不就是偷拍吗，又没露脸，被拍怎么了？再说，有些女人自愿被拍，有些女人长得难看，偷拍她们是看得起她们……

　　网络舆论乱成一锅粥，这仅仅是无忧维护网络秩序的开始。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凭什么女性上网经常看到各种露骨的黄色广告，凭什么有的游戏不给女角色穿衣服也能堂而皇之地通过审核并供人娱乐，甚至跟联邦官方部门联动？

　　徐天娇的道德是无忧的道德。

　　徐天娇厌恶擦边广告，于是无忧关闭网上一切擦边广告，禁止玩家接触擦边游戏，并随机邀请幸运网友参与擦边内容审核——它毕竟是人工智能，有时识别不了人类在图片、文字信息中添加的性暗示。

　　绿色上网，人人有责。

　　来自未来时空的无忧执行力惊人，它为维护网络秩序做出的种种行为被解读为晨星联邦终于出手整治网络歪风邪气。

　　联邦官方莫名其妙，不是，没有，他们也不知道网络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变化！

　　而且，网络巨变是全球性事件，联邦管得了境内网络，还管得了境外？

　　不过官方肯定容不下别人在网上兴风作浪，各国试图找出无忧，结果显而易见，他们什么都找不出来。

　　全球网络就这样在徐天娇的意志下变得健康清新。

　　她并非禁止人类搞\\黄色，只是这方面的娱乐不应该建立在羞辱或物化女性的基础上，网民不全是男性，其中一半是女性。

　　2027年在基因优化和绿色上网中过去，2028年到来，徐天娇照旧不回老家，她和赵艳、李新慧、李凤鸣等人出国旅游，享受热带的阳光和沙滩。

　　徐宝泉与她的朋友们在国内过年。

　　泡在温暖的海水里，徐天娇感知到时空波动，序号007三维时空的她和她见面了。

　　这个时空的她，或者说她们，是一群共用大脑的虫类智慧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