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金手指是另一个我》风香

27、关注与变化 作为晨星联

　　世界还是原来那个世界，但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是什么呢？还有一天公司就放春节假了，陆德馨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上，没玩手机，出神地看自己的手。

　　得到电子秘籍后，她有时间就练，终于练出内力。

　　当内力灌注到手上，她轻而易举地让钢铁做的指甲钳变形。假使这让坚硬金属柔软起来的力量作用在人身上，人会怎样？人的血肉、人的骨头能跟钢铁比强度吗？

　　不能。

　　但她生活的现代是法治社会，科技发达，机器取代人力，倒拔垂杨柳的大力士比不过挖掘机、起重机。

　　拥有揉捏钢铁的内力并不能称霸天下，一颗普普通通的子弹就会拿走她的性命。

　　跟获得武功的从前相比较，陆德馨没感觉到生活有很大的变化，不过武功确实给了她信心和底气。在公交车上遇到神色猥琐的人，她不必低头躲避对方形同侵犯的扫视，忍耐怒火。

　　你有内力，你不一样，你能打赢他。

　　陆德馨抬起头，用衡量武力的目光看回去。

　　那是个流里流气的瘦弱男人，皮肤黑黄，满脸痘印，看起来肮脏凶狠。见她看来，他有些慌，却很快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忽然间，陆德馨觉得好笑。

　　原来她只要看回去，这个恶心的猥琐男就会退缩。

　　无需武功，无需内力，只要她看回去。

　　只要看回去，目光接触，他就不敢一个劲地盯着她看。

　　如此不堪一击的人，她为什么会觉得他可怕？她被她想象的厚脸皮凶恶小流氓吓到了，她为什么要把他想象成那样的形象，然后把自己放在猎物的位置？

　　陆德馨笑了出来，笑自己胆怯，笑自己想象力丰富，自以为是，自欺欺人。

　　在这个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声音和画面：

　　电影里好勇斗狠的男地痞，一言不合立刻动手打人，挨打的一方往往会得到被打的特写；还是电影，男人看上一个女人，强迫不顺从的女人顺从，还要嘲笑女人的不顺从，惩罚她的不识抬举；

　　网络上的段子，两个男人见面，在“你瞅啥”、“瞅你咋的”的对话后爆发斗殴；新闻上，男子骚扰女子被拒后殴打女子，男子追求女子未果持刀伤害女子……

　　她把猥琐男视作凶恶小流氓，是因为她接收了太多男人使用暴力的信息，而与这些信息深度绑定的，无疑是女人的害怕、屈从、忍耐。

　　就这样，她被驯化成不会反抗的猎物，连抬起头看一眼混混都不敢。

　　陆德馨审视着退避的混混，缓缓握紧拳头。

　　打他会有什么后果？

　　不打出轻伤重伤，打他最大的后果仅仅是被批评教育。

　　公交车在行驶，陆德馨站起来，走向站着的混混。

　　车上满座，有一些乘客站着，她才离开位置，立刻有人坐下来，占了她的位置。

　　这并不重要。

　　陆德馨脸色阴沉地接近混混。

　　人们出现轻微的骚动，像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纷纷让路。

　　在看另一个乘客的混混察觉不对劲，慌张转过头来，对上明显来者不善的陆德馨，顿时更慌张。他从来不是电影里混迹街头天天打架斗殴的小流氓，他只是一个非常普通、脸皮比较厚的猥琐男，承担不起别人生气的后果。

　　所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发出拒绝讯号：“你……你想干什么？你，你别乱来啊！”

　　多么欺软怕硬的人！

　　想到自己被这样一个人害得担惊受怕，陆德馨的脸色更难看，心中怒火更盛。

　　“想干什么？”她冷笑，“你的眼神让我恶心，我想打你！”

　　话音落下，猥琐男前后左右的乘客全都远离他，生怕自己遭到波及。

　　本就离得远的乘客投来注目，知情的要看热闹，不知前因后果的一脸茫然，有人悄悄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偷拍，要把即将发生的冲突发到网上。

　　陆德馨扫了他们一眼，再看猥琐男，他毫无跟她动手的心思，只想躲避。

　　事情要尽快解决，陆德馨已经看到有人想劝架。

　　她一个箭步走到猥琐男面前，手高高扬起，一巴掌盖在他脸上。

　　“啪！”

　　猥琐男一下子被打懵了，脸偏向一边，不敢置信地看她。

　　疯子！泼妇！

　　他心里的想法全写在脸上。

　　不服气？

　　哟。

　　陆德馨再次扬起手，又一巴掌，盖在他另一边脸上。

　　第一次扇巴掌，她不太熟练，感觉没用力。

　　第二次扇巴掌，她熟练了一点，感觉还是没扇好。

　　想再扇一次，找一下扇耳光的手感。

　　有道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学了武功，练出内力，陆德馨看谁都会暗暗评估对方的武力。

　　猥琐男只有厚脸皮，没有对应的胆量，她再一次扬手，要打他，却被一个大妈拦住。随后，劝架的话从不同乘客的嘴里说出来，陆德馨的第三个巴掌终究没有扇下去。

　　猥琐男挨了耳光，就像刚从猫爪底下逃生的老鼠，缩着头，缩着脖子，躲在人群中，一脸惊恐之色，看都不敢看陆德馨。

　　大伙儿都在劝陆德馨别生气。

　　她是女人，在大家的认知中，女人除非遇到很过分的事，否则不会跟人动手。

　　猥琐男挨打，多半是做了激怒她的事情。

　　“报、报警……”猥琐男小声说。

　　大家看他，没人报警。

　　猥琐男攥着手机，想报警，迟迟没有拨打号码。

　　陆德馨在看他。

　　这趟公交车，他见过她很多次，她也见过他很多次。

　　打了他，她还会坐这趟公交车上下班。

　　他呢？

　　陆德馨打过他一次，会打他第二次。

　　公交车停靠站点，猥琐男低着头，提前下车。

　　车开走了，他看向车尾巴，仿佛透过窗玻璃看到陆德馨冷笑的面孔。

　　路边站着两个穿着靓丽的女孩，有说有笑，声音悦耳动听。往常，猥琐男会打量她们，给她们的外表评分，如今他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们一眼，没敢细看。

　　女人会打人。

　　遇到一个疯女人已经够衰了，他不想遇到第二个。

　　短视频平台上，公交车猥琐男挨打的视频得到一些关注，上传视频的创作者说：“这个男的总是用下流眼神看我们，今天他终于挨打了！大快人心！”

　　“这么暴力的女人能找到男朋友？”

　　“放心吧，你这种男人挨不了打，因为你找不到女朋友。”

　　“我上网就是为了看这个，女孩子要勇敢！大女人是最强的！”

　　视频的热度没有很高，平台暗中限流，视频迅速消失在网络世界诸多信息中。

　　自从警惕武功诈骗的宣传全面铺开，有关部门已经跟各个网络平台谈过，跟暴力相关的内容要加以限制，涉及到武功的内容必须严格审核。

　　可是，人一旦尝过力量的滋味，怎会愿意回到没有力量的过去？

　　练武不能只练内力，陆德馨习武后没有增加运动量，可她饭量变大了，选择食物时更喜爱肉蛋奶，而不是碳水和糖。

　　她的身体需要高质量的营养。

　　陆德馨回乡下过春节，年初三一早回到市里，没有跟妈妈相处太久。

　　妈妈前些年一直催她结婚，去年催少了，她以为妈妈变开明了。

　　这样的想法太乐观，妈妈或许开明了一点，本质上依然是她熟悉的那个妈妈。

　　早上她没有七点起床，妈妈便说她懒。

　　她起床了，头发有些乱，妈妈批评她衣着打扮没有女人味，让她成熟点。她胃口好，妈妈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又看，竟然疑心她偷偷谈恋爱怀孕了。

　　她们去徐天娇家拜年，在路上，妈妈不断地叮嘱她，要她像小孩一样毕恭毕敬地向徐天娇母女问好，让她管好自己的嘴，别到了别人家里就把别人待客的瓜果点心一扫而空……

　　对妈妈来说，成年许久的陆德馨犹如七八岁小孩，一言一行都需要她指点，离开她会犯各种各样的错。

　　陆德馨受不了这样的妈妈。

　　网友说，有些妈妈把老公当儿子，细心照顾，把女儿当老公，倾诉各种烦恼，要女儿满足自己的各种需求。

　　陆德馨不知道她妈妈是否是网友口中的“有些妈妈”，她只知道，她跟妈妈相处，感受到的折磨远远多于温馨。

　　乡下的家不需要房租，枕头被褥等东西都是她用惯的。

　　它温暖吗？

　　也许。

　　但出租屋更舒服，比乡下的家舒服一百倍，她可以睡到下午两点起床，没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出租屋是完全属于陆德馨的，任由她支配的地盘。

　　年后秩序恢复，利莲市残留着年的气氛，行道树上红灯笼彰显喜庆，高高的路灯有红色中国结作为装饰。

　　武功在民间的传播已经引起联邦重视，极少数人知道的武功研究部门在元宵节结束后悄悄成立了。那些在现实中、在网络上展露过武功内力的人被请去参与研究，来源多种多样的武功秘籍成为研究资料，联邦试图破解武功内力的奥秘，跨过男性练不出内力的限制。

　　联邦建国至今两多百年，每任总统都是男性，只适合女性修炼的内力怎么能在偌大的联邦国土推广？

　　侠以武乱禁，联邦统治的普通个体不应该拥有太强的武力。

　　就算现代科技发达，战争是热兵器的比拼，士兵的武力发挥不出太大作用，武功内力也是影响社会安定的不稳定因素。

　　不稳定的，应该消除，消除不了就禁止，禁止不了就削减影响。

　　横空出世的无忧丹自然而然地引起联邦上层的关注，无忧制药尚未开工，有关部门的人先找到徐天娇，问她无忧丹是怎么发明出来的。

　　无忧丹名字里有个“丹”字，命名与时代不符，跟武功内力仿佛能扯上一点关系。

　　在无忧丹发明前，没有人认识无忧花。

　　无忧花显然是地星新物种，那它是地星原生植物吗？

　　还有徐天娇、徐宝泉、赵艳外表上的变化。

　　两年前，徐天娇的身高只有一米六，是什么原因使她成年后快速长高？

　　诸多问题，徐天娇要一一解释。

　　作为晨星联邦的普通公民，她没有不解释的权力。

　　晨星联邦是个关系和规矩对半开的国家，在多数时候，关系的优先级甚至比规矩更高。

　　被请到有关部门“喝茶”，徐天娇看到随身配备武器的警卫人员，他们看她的目光如同看一个可耻的犯人。

　　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很容易慌张，徐天娇作为普通人亦不能免俗，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有关部门的问询：“无忧丹的配方是我在旧书上看到的，书里藏着无忧花的种子，我的公司培育了无忧花，改进了无忧丹的配方……”

　　武道时代到来，网络上糊弄人的武功秘籍都能变成真的，旧书上出现无忧丹的配方一点也不稀奇。

　　至于无忧制药的成立，公司资金的来源，联邦查不出丝毫问题。

　　无忧制药是一家遵守规矩的公司，挑不出毛病。

　　贫穷的徐天娇忽然富裕，联邦倒是把她和李凤鸣私下的珠宝金银交易查出来，可李凤鸣是有关系的成功商人，更是一位知法懂法的企业家，她和徐天娇的交易没有违反晨星联邦的任何一条法律，该上的税更是一分没少。

　　身高就更好解释了，徐天娇说：“实不相瞒，我的公司正在研究一种让人长高的药，我、我妈、我姐姐都参与了试药。”

　　异能修改了每个人的认知，除却掌握异能的徐天娇，在所有人看来，无忧制药都是一家成立好几年的医药公司。

　　公司研发新药的实验室每年有成果，令人长高的药正是其中之一，研究员拿得出研发这种药的资料。

　　关系到公司重要机密，资料只能给有关部门看一部分，那部分当然是不重要的。

　　有关部门没能从徐天娇和无忧制药获取武道时代兴起的线索，留下徐天娇观察了几天，没观察出什么，只好放她回家休息，同时限制她离开联邦国土。

　　在她公司实验室工作的研究员也遭到联邦调查，部分有能力的被拉拢，其中几个在无忧丹发售后加入无忧制药的研究员向徐天娇提交了辞职信。

　　无忧制药很好，联邦编制更好。

　　老板被带走调查，无忧制药的员工难免惊惶，在人工智能“无忧”的调度下，公司没有出乱子，只是工作效率略微降低。但新年开工，大家还没从休息一个月的状态中调整过来，工作效率不如放假前是正常的。

　　现在老板全须全尾地回来，无忧制药的员工松了一口气，开始认真工作。

　　无忧制药招聘面试，陆德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录取，她领到一个两百元的红包，这是无忧制药给她报销的路费。面试者的时间也是时间，来一趟都有红包，这样的关怀让无忧制药成为招聘平台上最受欢迎的公司，就连不在利莲市的人都想来利莲市应聘。

　　投简历给无忧制药却被筛掉的人更不甘心了，何其傲慢的无忧制药，连一个面试机会都不给就拒绝他们，这样的公司必须举报！

　　有人工智能“无忧”在，一切报复性举报石沉大海。

　　新员工被录取后入职，无忧制药规模更大，一种让人长高的新药已经进入试药阶段——维罗尼亚给的配方，未成年人吃了能发育得更好，成年人吃了二次发育。

　　用徐天娇举例，假使她在妈妈的肚子里就得到充足的营养供给，出生后严格按照科学配比吃喝睡，进行适量运动，保持高质量睡眠。那么，她长大后，她的身高还会是一米六吗？

　　她会更高。

　　她会达到基因所能达到的理想身高。

　　新药被命名为基因优化药剂，长高仅仅是它的效果之一，它能优化基因的表达，让服药的人成为更好的自己。

　　不同于吃一颗管终生的无忧丹，基因优化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药剂每周至少要服用一到两次，少则一两年完成基因优化，多则四五年，甚至十几年。

　　拿到配方时，徐天娇问维罗尼亚：“一针起效的基因优化药剂没有被人发明出来？”

　　维罗尼亚狡猾一笑：“一针起效的药剂，你让医药公司怎么赚钱？如果你想要打完一针，每个月还要吃药维持效果的‘完美基因’，我也能给你。”

　　人想要立刻变瘦是很难的，立刻增重也很难。

　　平均疗程三年的基因优化药剂在未来世界已经发展到第九代，一代更比一代安全，优化过程温和无刺激，产生不良反应的概率更小。

　　由于未来世界的人和地星人有细微差异，徐天娇的异能在拿到配方后给予温馨提示：

　　【是否消耗2时空力量对基因优化药剂的配方进行微调，使其更匹配地星人类的平均体质？】

　　【是】

　　2点时空力量不多，徐天娇花得起。

　　于是，她得到地星版本的基因优化药剂配方。

　　一管完整的药剂能像无忧丹一样只服用一次就生效，但完整药剂对人体产生的刺激性比较大，会引起疼痛、呕吐等不良反应，多次少量服用才是药剂的正确使用方式。

　　此外，男性是xy染色体，基因更容易丢失，所以男性服用基因优化药剂的效果不如xx染色体的女性。

　　药剂的配方、实验室制作步骤、流水线批量生产过程、前置科技等信息都通过异能传递到徐天娇的大脑，她了解这种药剂的一切，就连未来世界都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药剂。

　　会制作基因优化药剂，算是科学家吗？

　　徐天娇不太清楚。

　　成为科学家是她小时候写作文都不会写的幻想，她羡慕童话电影里的公主，向往女巫神奇的魔法，想住进宏伟华丽的城堡，穿漂亮的衣服，品尝蛋糕、冰淇淋、糖果、巧克力等美食。

　　现在她向往的、想要的、渴望的都能实现，只要她想实现。

　　有钱真好，长大真好。

　　徐天娇感慨。

　　成为科学家不在她的人生计划里，但她获得宝贵的知识，为什么不体验一下科学家用知识改变世界的生活呢？

　　以老板身份空降公司实验室，徐天娇带领手下的研究员制作了第一管基因优化药剂，所有质疑她能力的人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能力大于一切，继无忧丹之后，基因优化药剂将会成为无忧制药新的拳头产品。

　　无忧丹面向的客户只是来月经的女人，基因优化药剂面向的却是所有人，不论性别年龄，它比作用于月经的无忧丹更伟大。

　　徐天娇不同意这种说法。

　　女人可以不进行基因优化，但女人会来月经，无忧丹带来的生活便利，岂会小于基因优化产生的改变？

　　经过异能微调的基因优化药剂不会有害，徐天娇主动参与试药，协助她研究基因优化药剂的博士思考了一个星期，也加入试药行列。

　　基因优化药剂是超越时代的发明，试问谁不想获得理想中的身高呢？

　　睡出来的扁头可以优化，不端正的五官可以优化，不整齐的牙齿也能优化，没有人能拒绝更好看的自己，即便是男性。

　　服药后，徐天娇身上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

　　艾尔达分享的体魄使她长高，她的基因早已得到优化，服用药剂只是锦上添花。

　　博士却长高了。

　　博士与徐宝泉年纪相仿，她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家庭自然是富裕开明的，她小时候没挨过饿，摄入的营养比徐宝泉更充足。但她有哥哥，她更倾向于吃蔬菜水果而不是肉蛋奶，她的个子并没有达到基因所能达到的高度。

　　出身优越的博士尚且如此，何况寻常人。

　　参与试药观察的人都长高了，体型变得匀称，瘦的不瘦了，胖的也不胖了，精气神更足，基因优化药剂产生的积极效果让大家惊喜万分。

　　观察徐天娇和无忧制药的联邦也为新药感到惊讶，已知男性修习武功内力有限制，基因优化药剂使人如获新生，科技的力量比古代武功更振奋人心。

　　在联邦上层的授意下，基因优化药剂初次提交上市审核就获得通过，其配方被列为国家级机密，引起许多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