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做戏派 两次期待落 ...
-
喻丹璇推开门，发现女儿站在门外，一脸疑惑，“按门铃干什么？不是把密码发你了？”
“没看手机。”喻语迟移开视线。
喻丹璇拦住她进门的动作，扬起下颌，“把指纹录一下。”
喻语迟一脸不解，“您不是发给我密码了吗？”
“指纹解锁比较方便。”喻丹璇俯身操作一番，“搭上去扫描一下，很快就好。”
喻语迟注视着她。
喻丹璇问：“怎么了？”
喻语迟垂下视线，“没什么，我按指纹就是了。”
喻丹璇随意一瞥，发现女儿裙摆满是黑泥点，不经蹙眉，“你摔倒了？怎么裙摆那么脏？”
“不是。”喻语迟连忙否认，“没看路，踩到水洼溅上了。”
“我重新拿件裙子给你。”喻丹璇牵着喻语迟往里走。
背对着她的喻语迟，看着相牵的手，咬了下-唇。
事实证明，喻丹璇的审美很在线，喻语迟穿上她准备黑裙，特别合身，气色一下子被衬起来，腰间的链状装饰，在视觉上是处小心机，喻语迟优越的身材比例凸显得更明显。
简单整理完，母女俩搭乘迟家安排的车辆来到会所。
下午天放晴好似是梦中景，这会豆粒大的雨水一下一下砸向窗台。放眼望去，太阳慢慢靠近地平线，不知名的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眼前景诗情画意——“雨送黄昏花易落”。
包厢内，母女两坐在方桌的同一侧。
喻语迟盯着侍者倒茶的动作。喻丹璇则拿着湿纸巾擦手，动作间隙她还不忘提醒女儿，“等会姿态要高雅，免得丢脸。”说完她又叮嘱，“迟宪明这个人，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我们还是得防一防。”
喻语迟没说话，点头如捣蒜。
喻丹璇倏地如鲠在喉，拿起陶瓷杯喝茶。
“你们之前都是怎么联系的？”喻语迟今晚冒出不少疑问。
喻丹璇深深注视女儿，叹气道：“最近才联系上的，原因你也知道。”
喻语迟从喻丹璇眼中看出几分沧桑。
喻丹璇补充说：“我们联系是靠双方助理，我和迟...他...根本就没正面沟通过。”
喻语迟沉吟片刻，刚要发出音节，就被推门声拦截。
循着声音一望，首先迈进门的是侍者，他毕恭毕敬做出“请进”的手势，对门外的人说：“迟总，太太，请进。”
喻语迟瞳孔骤然放大，暗自腹诽：“太太。”
喻丹璇悄悄用手肘顶着女儿，喻语迟回神，跟个提线木偶似的站起身。
她看着为首的男人。
——身材高大，西装革履，面部轮廓和自己相似。
男人利落脱下戗驳领西装，侍者很识相，在一旁及时接过挂在衣架。
而后，穿着戗驳领丝绸衬衣的女人也跟着进来。
女人带着笑颜看了眼喻语迟，同时把手包递给侍者。
喻语迟忽觉自己就像笼中鸟，心底涌起逃离这间包厢的想法。
喻丹璇老神在在，抱臂靠着椅背，说出口的话也混着几分漫不经心：“好久不见啊，迟先生。”
迟宪明眯着眼，把视线移到喻丹璇身上。
“好久不见，美貌依旧的喻小姐。”
迟宪明没着侍者的恭维坐下，站在桌侧，眼神从上到下看着喻语迟。
他的目光与野兽捕食时的并无二致。
喻语迟淡淡抬眸，藏在背后的左手捏紧腰线。
好半晌，迟宪明挑起眉，“长得倒是不怎么像妈妈。”
话落他不着痕迹瞥了眼喻丹璇。
喻丹璇听到逆耳的实话，冷哼一声：“迟先生倒是来认女儿了？”
女人的笑声打破弩张的氛围。
笑声的主人朝喻丹璇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您好，喻小姐，我是谷祎，宪明的合法妻子。”
喻丹璇站起身和谷祎交握，嘴角轻扬：“第一次见面有点唐突了，迟太太。”
谷祎又笑出声，语气带着轻快：“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谷小姐。”她停顿一下，看了一眼喻语迟，“或者谷女士。”
“阿语，和长辈打个招呼啊。”喻丹璇虚揽着喻语迟，朝迟宪明翻了个白眼，“不然某些人会以为你多粗俗呢。”
谷祎适时接话，耸着肩，“我可最讨厌这些俗套的规矩了，孩子怎么快活怎么来。”
“迟先生，谷女士，感谢你们今晚的邀请。”喻语迟冷冰冰的开口，强压住不适感。
-
由于常年遵循舞蹈生准则，喻语迟胃口根本不大。她很快吃饱，放下碗筷，接过侍者递来的湿纸巾擦拭嘴角。
谷祎望向喻语迟，“语迟，是不合胃口吗？”
“饭菜很可口，只是我胃口不大。”喻语迟从善如流回答。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推门而入。他走到迟宪明身侧，躬着身体，同上位者耳语。
迟宪明反应很淡，点头摆手。
男人推门而出，迟宪明拿着白瓷盘消过毒的湿纸巾，擦拭嘴巴，把湿巾的全部价值利用完，将其随手一搁。
“不好意思，喻女士。我有朋友在隔壁包间，得去打声招呼。”迟宪明面色不变，依旧冷淡，中途离席的歉意根本没存在他身上过。
“您贵人事多。”
喻语迟垂着眼睑，她的不适感指数爆炸。于是拿起手机，歉意说自己去趟洗手间。
穿堂风混着燥味，无理又霸道地充斥空气。长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察觉擦肩而过的人有意无意的打量，喻语迟心头涌上一股恶心，遂低头，双手抱臂，试图用手指的温度，给自己传递安全感。
走到某个包间门口，刚好有位侍者走出来，里头传来的声音给了喻语迟迎面一击。
“小屹最近又长高了不少。”
喻语迟顿觉声线有些耳熟。
禁-果效应使然，她迅速抬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迟宪明一手拍着穆屹宸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捧着酒杯。
喻语迟瞳孔骤大，很想再看看这觥筹交错的包间的况景，只不过木门很快被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未遂她意。
内心被复杂和焦灼交相包围。
-
回到包间，喻语迟发现迟宪明气定神闲坐在原位，坐在对面的喻丹璇和他形成对比，一脸愠色。
桌上的餐具已被收走，留余一套成色极好的青花瓷茶具。
谷祎拿着茶杯慢悠悠啜饮，事不关己的姿态。
喻语迟想不起谷祎给她是什么感觉，可如果找东西来形容谷祎，喻语迟会灵光乍现玻璃。
谷祎就像玻璃，看着很平常，实则能够借着阳光放射出五光十色的光线。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喻丹璇将茶杯往桌上一搁，青花瓷杯在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噪音，她愠色依旧，“如果你搞这么专制，那我会觉得今晚这顿饭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谷祎拿起茶壶给喻丹璇倒茶，说：“喻女士，我觉得您可以先问问您女儿的意见。”她一脸温柔，和喻丹璇形成一个对比，“宪明只是在提建议。”
迟宪明抬眼看了谷祎一眼，语气不容拒绝：“我没有在提议。”
他眼睛微眯，审视喻语迟。
好半晌，他对正对面的女孩言简易化：“你应该放弃当舞蹈生。”
争辩的真相终于图穷匕见，喻语迟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叹了一口气，然后问：“这么安排，对您们和我们各自有什么好处呢？”
明显喻语迟的话是在场其他人没提前预料到的，她看着迟宪明绷紧的面孔终于有一小条裂缝，身旁的喻丹璇抓住她放在桌上的小臂，警告似的喊“喻喻”。
迟宪明敛起脸色，“就新政策来讲，选物化生可选择的专业更多，有利于我以后对你的规划。”
谷祎见缝插针：“我和宪明膝下无子无女，家里长辈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们是在为迟氏做打算。”
喻丹璇毫不客气回怼：“十七年杳无音信，今朝觉得女儿有利用价值就来认回。”她白了迟宪明一眼，“迟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冷血！”
迟宪明：“我知道喻喻的存在，好像还不足一年。”
喻丹璇抱臂冷哼。
谷祎继续说：“就算进修的方向不是舞蹈，喻喻也可以把舞蹈当成兴趣平时继续练习，其实两不冲突。”谷祎就像撒网的渔夫，换了诱-人的鱼饵，等待喻语迟这只小鱼上钩，“等毕业后继承迟氏，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喻语迟思索一番，对面前姿态高雅的夫妇说：“你们说的这些都诱惑不到我，”她实话实说，“从你们进到这个包间，我就开始感到窒息。现在你们的种种行径，都在告诉我——这是一场鸿门宴。”
不，还是不一样。
项羽还会在宴席做做样子，才让沛公有机可逃。
像迟宪明这种连演的懒得演的，喻语迟也只好陪同了。
喻语迟盯着迟宪明，那带着审视的目光未见半分。转而和喻丹璇对视，她发现母亲眼眶湿润。
内心哀叹一声，她兀自开口：“总而言之，今晚感谢招待，我想我并没有留在莱睆的理由了。”
迟宪明淡淡掀眼，“你没得选。”
喻语迟瞳孔乍然放大，怒然直视迟宪明。
“你的户口现在在迟家，而你未成年。”
喻语迟感觉脑颅被引爆，让她失去了思考。
她愣愣地看着怒发冲冠的喻丹璇拿起茶杯砸向迟宪明。
接下来又听到喻丹璇歇斯底里的话：
“你的心真黑！把你的好算盘都打到亲生女儿身上了!”
混沌时刻，喻语迟没来由想起某年暑期。
在老家即瓷小院里，她和小表弟一人一只木椅，各自捧着一半西瓜。
西瓜在口中清脆作响，汁水饱满到要溢出口。
无意间抬眼，喻语迟看见戴着浮夸的大沿帽的喻丹璇，风尘仆仆迈进院门。
她和小表弟莫名神同步，将西瓜搁在木椅，一同跑向喻丹璇。
那时喻语迟心中的期待，不比要见生理学父亲前的少。
因为那是喻丹璇第一次没提前发讯息就回家。
可惜当晚这份期待，因为母亲和外婆的争吵，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色如故，小院静谧。
喻语迟靠在门边偷听。
喻丹璇据理力争：“舞蹈生前途无量，我可以带她去国外，帮她铺路。”
老太太板着脸，拿着蒲扇扇风，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你问过阿语的意愿了吗？为什么总要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到女儿身上？”老太太的声线依稀混着哽咽。
喻丹璇仍不愿改变自己的想法：“阿语从小学舞，可见她对舞蹈也是有兴趣的，母亲您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呢？”
里屋的人不知道，躲在门外偷听的喻语迟，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做戏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