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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强心脏 柔光袭背, ...

  •   穆屹宸站起身,用温和的语气对喻语迟说:“是迟青厌,我去开门。”

      他走了几步又折返。

      “你要是不想见到他,可以到二楼的房间休息。”他抬手指向楼梯方向,“我刚才买了双皮奶,就在餐桌上,不过这次没加红豆。”

      “好。”

      见喻语迟点头,穆屹宸走到玄关。

      打开门,就见迟青厌一脸怨气靠在墙边。

      “哥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迟青厌把手里的篮球抛给穆屹宸,熟练打开鞋柜拿拖鞋。

      一双银色漆皮玛丽珍闯入他的视线。他立即把手里的拖鞋扔到地板上,匆匆忙忙穿上就推开穆屹宸往客厅走。

      “你干嘛去?”
      穆屹宸颠着球,瞠目而立。

      迟青厌急匆匆的,留下背影和一句话:
      “我看看你藏的娇长什么样?”

      穆屹宸蓦然看向地板上的玛丽珍鞋,浮现懊悔神情,心道自己太粗心了。

      他抬脚追过去。

      映入眼帘是迟青厌目瞪口呆的神态——张大嘴巴看着餐厅方向。

      穆屹宸跟着迟青厌的视线看过去。

      喻语迟在两道视线中,不急不慌舀起一口双皮奶。

      她无视迟青厌眼里的震惊,坦坦荡荡做着一个局外人。

      穆屹宸不着痕迹叹气,把篮球放到一墙的球鞋下方。

      迟青厌总算找回声音:“哥!你藏的娇居然是喻语迟?!!”

      穆屹宸没理他,自顾自走进厨房洗手。

      迟青厌说的话渐渐被水声覆盖,等到穆屹宸关上水龙头,听到的是喻语迟的声音。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不是!你们是什么关系?”

      “刚认识的朋友。”穆屹宸身子歪在门框,替喻语迟回答。

      迟青厌抿着唇,正要开口就被截断。

      “去洗手。”穆屹宸盯着迟青厌放在餐椅上的手,语气严肃。

      迟青厌撂下话给喻语迟:“等我洗完手再好好说!”而后擦着穆屹宸的身子进入厨房。

      喻语迟指着餐桌上没开盖的双皮奶:“你快点吃,不要给迟青厌——”

      迟青厌刚好擦着手走出,脸上不耐:“你说什么呢喻语迟?”

      穆屹宸用手肘顶着迟青厌的肩膀:“你不去看十三了?”

      “次凹!还真忘了!”迟青厌东张西望,“我们家十三去哪了?”

      “我栓上了。”穆屹宸平静如水回复。

      迟青厌连忙跑开,抱怨说:“你干嘛栓我们家十三。”

      喻语迟一脸茫然,抬头和穆屹宸面面相觑。

      “十三不会是狗狗吧?”

      穆屹宸朝她点头。

      喻语迟忍不住放下勺子,双手合起捂着心口,嘴巴一-张-一-合:“果然是孽缘。”

      穆屹宸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落座,打开双皮奶的盖子,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喻语迟。

      喻语迟被看得有点窘,她慌乱地往嘴里塞了一口双皮奶。

      “我本来就没打算给他吃。”穆屹宸撕开包装,把勺子放在双皮奶上面,回答喻语迟说过的话。

      喻语迟绞尽脑汁,最后从嘴里蹦出:“那就好。”

      这会,迟青厌抱着萨摩耶走到穆屹宸身边,喻语迟下意识抱臂。

      迟青厌被她的动作吸引,他摸着萨摩耶的毛,很惊奇地说:“喻语迟你怕狗啊。”

      “我只是有点小阴影,不算怕好吧。”喻语迟耸耸肩。

      萨摩耶很有灵性,它见喻语迟对迟青厌面露不善,冲着喻语迟“汪汪汪”。

      喻语迟面上平静,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好在穆屹宸及时伸手轻捏住萨摩耶的嘴巴,他开玩笑说:“别又吓到我的客人。”

      迟青厌一脸嫌弃看着喻语迟,后退几步。
      “呵!”

      喻语迟也随一句:“切!”

      她不由自主把迟青厌和即瓷的表弟比较,纵使前者比后者大了十岁差不多,可本质上还是一样的幼稚!

      迟青厌冷不丁看向餐桌,忽然抬高音量:“你俩吃独食,我的呢?”

      “想吃自己去买。”穆屹宸耸肩,语气冷酷无情。

      喻语迟闻言朝迟青厌做出鬼脸。

      迟青厌上前一步,威胁着喻语迟:“我等会叫十三去拱你。”

      穆屹宸伸手挡在迟青厌身前,慢条斯理开口:“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怎么?”迟青厌绕着狗狗的下巴,看着狗狗说,“十三你看,他现在不是最爱你了。”

      穆屹宸说:“十三这几天都是我养的。”

      “为什么叫十三?”喻语迟接过穆屹宸递来的纸巾。

      “十三是我十三岁生日我妈送我的。”

      “怎么不叫生日?”

      “喻语迟你真的很无语。”

      喻语迟看着乖乖靠在迟青厌怀里的萨摩耶,手痒痒的。
      想摸。

      她登时朝迟青厌招手。

      “干嘛?”迟青厌一脸谨慎。

      喻语迟撑着餐桌站起来,对迟青厌莞尔一笑。

      “别。”迟青厌抬起一只手挡住喻语迟,“你一笑我浑身难受。”

      喻语迟这回不恼了,她贯知道求人得摆好姿态。

      “我想摸-摸狗狗。”

      “啥?”迟青厌像看智障一般看着喻语迟。

      “我想摸下十三。”

      穆屹宸在一旁出声:“不怕了?”

      “怕。” 喻语迟没隐瞒,“但是想摸-摸。”

      穆屹宸引导她:“你轻轻摸,她很乖的。”

      迟青厌打断道:“你们经过我同意了吗?”

      喻语迟没理他,只不过手刚碰到狗狗的毛便倏地弹开。

      “怕啥?我们家十三可温顺了呢。”迟青厌是刀子嘴豆腐心。

      喻语迟此刻就像精心准备一次约会,出门发现是台风天,白白浪费时间。

      期待,
      弹指间从银河系外跌落到地核。

      明明她鼓足勇气,想要战胜阴影。很可惜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心生泄气,最终只能仍由自己像弹簧一般反弹回去。

      她日常分明对毛茸茸的玩-偶毫无抵抗力的。

      -

      又是黄昏时候,太阳下沉到地平线边缘,隐隐约约的月牙轮廓挂在空中。晚风拂过脸,像温暖的手掌,惹着脸上的小绒毛也舒张。

      喻语迟本意是想自己一个人走回小区的。

      住的地方离这边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走路回去也权当散心。不过她属实没想到,两位男生都很绅士,齐声说送她。

      喻语迟说她不敢和狗狗处于密闭的空间,顺理成章回绝了迟青厌。

      就当她苦恼找什么借口回绝穆屹宸之际,后者摊手说自己没有狗狗,可以陪她走回去。喻语迟将要脱口的拒绝还为说出,穆屹宸就自顾自地走在前头。

      两个人隔着小段距离,以怪异的默契一起穿梭在街道。

      这里坐落于老城区,步行中能看到一群老人围在小桌旁观棋局,时不时“将”的一声,还有顽皮的下棋人悔棋,被旁观人勒令“落子无悔”。

      闹哄哄的街道,独立于勾心斗角之外,大家随心而欲,乐居于此。

      之前都是着急忙慌赶来上学,放学肚子咕咕叫就赶忙回家,来回也都是专车接送。

      好像错过了好多美好的风景。

      浓厚的生活气息是喻语迟最向往的,之前在即瓷一-大家子住在一起,虽然闹腾但是充满烟火气,喻语迟依旧想念。

      喻语迟踮脚勾着头,斜眼盯着棋盘格。

      她的小动作被穆屹宸收进眼底,他哧坑哧坑笑着。

      “要不我托你腿让你看个够?”穆屹宸见喻语迟很好奇,好心建议着。

      喻语迟顿时回头望着他,一脸活见鬼的模样,她一边用力摇头一边说:“不用不用。”

      说完就背着手快步走到前头。一个没恍神,她单脚踩着井盖,发出声响。

      蓦然回首,对上穆屹宸关注的目光,两人又默契地笑出声。

      穆屹宸没存逗喻语迟的心思,也抬脚跟上去。他腿长步子迈得大,很快就追上喻语迟,和她齐肩而行。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樟树昂首挺立,枝繁叶茂,电线杆相连的电线上有几只麻雀依偎“叽喳”。

      两人走到小区大门,喻语迟止步,路灯的光晃过她的眼睛,她眯着眼,说:“你就送到这就好,今天谢谢你了。”

      按理说喻语迟得故作礼貌询问穆屹宸是否要上楼喝点水,思量过后她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行李都没收拾呢。

      家里有家政阿姨定时打算,可好几天没住人了,下次再邀请吧。

      穆屹宸往左移一小步,替她遮住路灯光,“不用客气。”

      喻语迟和他告别,转身离去。当她用手机刷着门禁时,眼神不受控制,移到穆屹宸身上。穆屹宸似乎以为她有什么事,朝女孩的方向小跑。

      天色还未陷入黑暗,只是被披上一层黑纱,被定时开亮的路灯在街道两边发光,穆屹宸背着光跑过来,光线也在背后追赶。

      柔光袭背,逆光而至。

      此时穆屹宸站立在她身前,喻语迟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抿了抿唇。

      “怎么了?”穆屹宸垂着头,关心道。

      喻语迟故作冷静,“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忘记和你说再见了。”

      “昂。”穆屹宸滞了一瞬,“再见。”

      “拜。”

      -

      喻丹璇在餐桌边俯身,听到声响也没抬头,三心二意将红酒倒进高脚杯,一边开口:“回来了。”

      “嗯。”喻语迟将手包放在吧台,轻声回应。

      喻丹璇继续倒着红酒,“今晚你也喝点,红酒美容养颜。”

      “嗯。”喻语迟垂眸盯着空荡荡的双手。

      酒塞被喻丹璇塞回瓶口,而后红酒瓶也被放在餐桌。喻丹璇挺直上半身,上下扫视喻语迟。

      喻语迟漠视在她身上游动的目光。

      好半晌,喻丹璇评价:“最近长肉了。”

      这句话像无形的刀,在喻语迟的皮肉上割出血水。

      以前是舞蹈生,苛刻控制体重是日常,现在松懈肯定会瘦。

      喻语迟用力咬着下-唇,唇色颜色从红艳变成素白。

      过了好一会,喻丹璇的声音像是从传声筒传来,声音不大却在耳边停留,回荡。

      “长胖也好,之前太瘦了。”喻丹璇别过眼。

      喻丹璇拉过喻语迟的手,语重心长:“不要咬唇语语。”

      喻语迟对疼痛不敏感,这大概是与生而来的。

      而喻丹璇并不知道,她以为女儿和她一样,痛觉神经格外的敏感。
      生育喻语迟的时候,她感到锥心的痛,以至于把手术床的铁架拔起。母性光辉来临的那一刻,也赋予她一次力大如牛。

      喻丹璇见喻语迟松开下-唇,拉着女儿坐在餐椅,像个讨奖励的孩子,“我今天给你做了糖醋带鱼。”

      喻语迟看着白瓷盘上的鱼块,没有提筷的动作。

      喻丹璇忐忑看着她,问:“不喜欢?”

      “不是,我回家还没洗手。”喻语迟逃也似的离开餐桌。

      母女两安静就餐,喻语迟进食慢吞吞的,喻丹璇放下餐具在一旁百无聊赖。

      她给喻语迟盛了汤,递过去时终于把憋在心里的疑问说出口:“迟家爷爷奶奶对你怎么样?”

      喻语迟用勺子搅动着汤,碗里掀起几道波。

      “挺好的。”喻语迟神情没有丝毫躲闪,“我行李箱还有几瓶价值连城的香水。”

      喻语迟看着喻丹璇,母亲的眼球是和她一样的琥珀色。

      她补充:“奶奶送我的,说是见面礼。”

      喻丹璇悬在心里的的大石安稳落地。

      几天前她匆忙归国,本想亲自到迟家老宅接回女儿。无奈不清楚迟家老宅的地址,只能联系谷祎,后者告诉她喻语迟在老宅过得很好。

      喻丹璇半信半疑,毕竟迟宪明在她心里就是失信的人,他父母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听完谷祎一席话,喻丹璇对前者怒目而视,她对谷祎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谷祎对于她的冒犯并不恼怒,反而温声细语给她分析:
      “我公婆在生活中都很平和,对于亲孙女更是加倍。喻语迟身上流着迟家的血,他们之间是有无形的纽带连接的,好不容易见面,你应该让他们相处,而不是盖棺定论否决亲情的力量。”

      喻丹璇回家后,当天晚上毫不意外失眠。

      谷祎的话像钟声,提醒也是警醒。

      喻语迟不是凭她一人之力就能诞生的,就算迟宪明老混-蛋,他们依旧血脉相连。女儿的长相,也更像父亲,唯一和自己相像的,仅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女儿从小被剥夺很多,也遭受不少流言蜚语。

      嘴碎的人说着自以为无伤大雅的事实,当着还是稚童的喻语迟问:“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爸爸是谁?”

      “你妈妈未婚先孕生下的你。”
      “你都不知道你爸是谁吧?”
      “你瞧你妈妈一年都不怎么回家,看来是不要你了。”
      ......

      喻丹璇有强心脏,她觉得这些没什么的,而且女儿看起来也不在意。

      可是她现在才意识到,或许女儿很在意。

      只是自己不知道。

      一方面是自己对女儿不够关注,但她不想因为孩子束缚而放弃自己的事业;另一方面是女儿没有把自己当做完成信任的倾诉对象。

      十余年,母女两都扮演着装聋作哑的角色。

      -

      周一返校,喻语迟发觉自己落下不少功课。

      果然应证着——
      逃课一时爽,补笔记补到死。

      喻语迟和物理书大眼瞪小眼,她心里一顿咆哮。

      牛顿为什么要因为苹果下落去研究,然后提出万有引力。
      就不能把苹果带回家洗干净吃就好吗?

      喻语迟支着笔,陷入沉思。

      可恶,看不懂!
      喻语迟烦闷抓了一把头发,安慰自己今晚回家看网课就行。

      一旁的同桌终究看不过去,轻拍她的肩膀。

      荀宜珍扎着低马尾,脸是肉嘟嘟的,让人莫名想捏一把。

      她是单眼皮,眼睛不大,却充满真诚。

      “你不懂哪个知识点,我可以教你。”荀宜珍说话声总是很小,缺乏自信,“如果你需要的话。”她垂下眼帘,补充着。

      喻语迟心道荀同学你真的是我的救世主!能和你同桌简直是三生有幸!

      于是她满目欢喜地说:“需要需要。”

      俗话说得好——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虽然他们只有两人,但也不妨碍自己同桌有当老师的潜能。

      喻语迟指着物理书上的例题,问:“为什么要套这个公式?这道题你讲一下吧,谢谢。”

      荀宜珍粗略看了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画图,然后用笔尖指画着图例,条理清晰地讲解。

      喻语迟一下子就顿悟了,荀宜珍的形象也在她心里愈加高大。

      午后,喻语迟仍在和题目做斗争,程悠树来七班找她,问她国庆有什么安排。

      喻语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要回即瓷。”

      程悠树感到可惜,“我还想着邀请你一起去川省看大熊猫呢!”

      “下次吧。”喻语迟现在满心盼望着国庆小长假的来临,她的灵魂早已飞回即瓷和外婆一起,等待她的肉身回归。

      可惜原计划是打算七号晚上再到莱睆的,但迟家奶奶的电话让喻语迟防不胜防。

      原话是这样说的——
      “喻喻啊,十月五号我们打算办个宴会,公开你是迟家孙女的消息。你不要拒绝爷爷奶奶的好意,某一天你的身份总会瞒不住的。如果我们迟家没有在流言蜚语前公开你,那么你会遭受一些污言秽语的攻击,奶奶想杜绝后患。”

      喻语迟照搬原话给喻丹璇,后者觉得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策略。

      无一害只是喻丹璇的想法,喻语迟并不赞同。
      ——她不能多陪外婆几天了。

      这样子,同时被学习的折磨。

      是加倍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强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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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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