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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时安心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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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那年,祝若宝回去找了她爸,她爸是个烂人,酗酒,家暴,游手好闲。
祝若宝当年回去,其实不是因为她爸病了,而是因为,她爸的房子拆迁了,政府分了他两套房和一百万。
酗酒这么多年,她爸的身体早就垮了,他知道祝若宝回东北是图房子和钱,他不介意,他只要自己老了有人照顾。
他给了祝若宝一套房子,让她住着,也让她的老公和孩子住着,这套房,一直没办过户手续。
五个月前,她爸中风,瘫了。
祝若宝要照顾小孩,抽不开身,干脆给她爸请了个护工,是个比她爸小三岁的阿姨。
护工手脚麻利不说,长得还不错,照顾了没几天,她爸就跟护工看对眼了。
祝若宝回去看她爸,在她爸房间里,看到了护工的贴身内衣。
不仅如此,她爸还说,谁把他伺候走了,他就把自己的房子和钱留给谁。
祝若宝跟护工大吵一架,要赶走护工。
她爸不让,说护工走了就没人照顾自己了。
没法再相信外人的祝若宝想到了张乐珍。
她这次来疆城找张乐珍,是为了让张乐珍回东北照顾前夫。
那护工在外大肆宣扬这件事,说就算张乐珍回去了,也不会让她进“自己”家门。
林辞云这边的消息,就是从这个护工那里探听来的。
时安把手机捏的紧紧的,指尖都麻了。
“我都不敢想张姐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心情。”时安说。
“那也要说,早知道了早好,”林辞云站起来,“这种事情没必要瞒。”
“嗯,”时安把手机递还给林辞云,“走吧,我们一起去跟张姐说。”
“走。”
张乐珍正在和贺玉一起准备下午的直播。
看到时安和林辞云,她很高兴的跟他们打招呼,问两个小帅哥是不是想出镜了。
“张姐,我们来是想跟你说......”时安还在思考要怎么说这件事才能让张乐珍不那么伤心,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很大的一道声音,那道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恶魔一步步逼近。
“屏幕前的家人们,伙伴们,我从东北跑到疆城,好不容易找到了妈妈,她却不要我,你们能帮我劝劝她吗?”形容憔悴的祝若宝举着手机,走近,“在她眼里,我这个亲女儿甚至都没有这个葡萄园重要,我真的好伤心,对了,这个葡萄园的名字叫库尔班的葡萄园,在网上有店铺,我实地考察之后,发现这里的葡萄也不是很好,打了很多农药,都是骗人的。”
像是被人迎头浇下一盆凉水,时安呆住了。
林辞云眼疾手快的在祝若宝走近之前把时安拉开了。
“别说话,她在拍视频。”林辞云十分冷静的对时安说。
那头,张乐珍涨红了脸,她气势汹汹的走向祝若宝:“祝若宝,你瞎说什么呢?哪里打农药了?!”
眼见张乐珍越走越近,祝若宝突然抱着脑袋蹲下,手机被她放在葡萄园的地面上,正对着自己惊惧的脸:“妈妈妈妈,别打我,别再打我了,妈妈!”
时安:“......”
他快呼吸不上来了。
“我忍不了了林辞云,我好生气,我......”时安急促的呼吸着,“我们做了那么多,才有了葡萄园的今天,她现在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想给我们泼脏水,不仅如此,她还......还......还企图把家暴的名头安在张姐头上!”
那是张乐珍最隐秘和刺痛的过往。
张乐珍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到祝若宝身旁,探手去拿地上的手机,祝若宝尖叫一声,护着手机,不让张乐珍拿。
张乐珍没办法,只能趴在她身上抢,看样子真的像是殴打一样。
争抢的镜头拍的差不多了,祝若宝把手机关了机。
她松了手,毫无形象的倒在地上,看着张乐珍笑,活脱脱像个疯子。
“开机,把视频删掉。”好不容易抢到手机的张乐珍气得发抖。
“我不删,妈妈,你一天不跟我回去,我就发一天视频,你把这个手机拿走了,我就用别的手机发,你不是在乎这个葡萄园吗?我每天都说这里的葡萄不好,时间久了,总会有人信的吧?哈哈哈。”
张乐珍用力把手机砸在祝若宝身上:“祝若宝,你真是有病,我当时就不应该生下你。”
“是啊,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呢?反正你也不在乎我,你都想让别人的小孩给你养老了,是不是也准备把自己的钱给外人啊?”祝若宝笑着笑着,流出眼泪,“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我,也没有人爱我,所以我只能争,妈妈,我只能争,你要理解我。”
张乐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祝若宝,你配被人爱吗?”
出了这档子事,贺玉和张乐珍下午自然是没有直播的。
林辞云让她们别担心,无凭无据的污蔑很好处理,祝若宝蹦跶不了多久。
贺玉在一旁附和,祝若宝说的都是假的,不会对葡萄园造成影响。
张乐珍听完,强行扯开嘴角笑了笑,她说自己太累了,要回家休息休息。
贺玉马上说她也去,张乐珍说不用,她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贺玉没办法,只能说好。
张乐珍走了没多久,时安就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
“小时,你能来张姐家里吗?就你一人来,别喊他们。”
时安把消息给林辞云看。
林辞云垂眸想了想。
“去吧,”他说,“张姐信任你。”
时安离开葡萄园的时候,库尔班正差使几个工人把祝若宝往外赶,祝若宝“咯咯”的笑,不愿意走,说自己还要在葡萄园里拍几个视频。
她站起来暂时不会再去找张乐珍了,时安加快了去张乐珍家的脚步。
这是他第一次去张乐珍的家。
张乐珍一直说,家里还没收拾好,很多东西都没有,不好意思让他们上门。
她希望大家对自己家的第一印象是温馨的,整洁的,宜人的。
时安进门之后,张乐珍关上了屋门,带着他往后走。
她带着时安走到卧室:“床垫、毯子和四件套都是新的,纯棉的,没用几天,衣柜里还有个厚被子,上次看着便宜,就错季买了。”
“张姐......”时安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先别说话,”张乐珍看他一眼,带着他走到厨房,“锅碗瓢盆都在这儿,我还买了电热水壶,这屋子可以直接抽水,不用水井,很方便。”
“这个折叠桌也是我新买的,质量老好了,很重,阿江送过来的时候不停跟我抱怨。”
“热水瓶是在镇子上买的,外面的套子是手工做的,这里的人做东西都还挺好看的。”
“电视也买了,电视旁边那个是装水的水壶,现在用正好,”张乐珍带着时安不停在屋子里走,“我还买了冰箱,还没送到,我刚退了。”
时安看着堂屋里那个黑色的行李箱,站定了脚步:“张姐,你要走吗?”
张乐珍背对着时安,背影看起来决绝又落寞:“是的。”
“你不能跟她回去,她没安好心。”时安咬咬牙,把祝若宝过来疆城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张乐珍。
张乐珍苦笑一声:“小兔崽子。”
她转过身,面对着时安:“放心吧,我不是要跟她回去,我只是不想因为我个人影响整个葡萄园。”
“她是造谣,我们可以告她,”时安着急的说,“张姐,你别走,你不是说了吗?这个镇子给你一种家的感觉,再说了,你还没请我们在你家吃过饭呢。”
“就是因为喜欢这里,所以我才要走,”张乐珍说,“这个镇子现在就像是一个由我们亲手点亮的火苗,它有着无限的希望,只是现在还太脆弱,经不得风吹。”
“林辞云很厉害!他会想到办法的!”
“小时,我不敢赌,”张乐珍摇摇头,“我在葡萄园,她来闹,就是家事,不好管,我走了,她再闹,就是寻衅滋事,可以直接抓,张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个道理还是知道的。”
“张姐......”
张乐珍看着时安,安抚似的笑了笑:“不用再说了,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她环顾了一下这个被她短暂拥有过的房子,叹了口气,“就当是我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太冲动了吧!”
时安捏紧拳头,圆钝的指甲陷进手心的软肉里。
“张姐,对不起,我当时不该让你出镜的。”他说。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当时要是咬死了说不,你还能强迫我不成?”张乐珍拍拍手,“行啦,别垂头丧气的了,叫你过来可不是为了跟你商量的。”
时安抬眼看她。
“这个房子我不准备卖,”张乐珍说,“我把房子的钥匙给你,你和小谢可以住在这里,要是不想住,你们也可以把房子里的东西搬到山上去,他山上那间屋子里的东西太少了。”
“可不是白给啊,你得给小谢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把我送到城里去,”张乐珍说,“今天就送。”
大约两个小时后,谢知川下了山,他什么都没说,沉默的把张乐珍的行李绑在了自己车上。
张乐珍上了车,冲时安摆摆手:“走啦。”
“再见。”时安说。
张乐珍:“再见。”
摩托车发出轰鸣,红色的车身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时安握紧了张乐珍交给他的钥匙。
有一道脚步声在时安身后停了下来。
时安转过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祝若宝。
祝若宝看着谢知川和张乐珍离开的方向。
眼珠转了转,祝若宝面无表情的看向时安。
“我妈呢?”祝若宝问,“我妈去哪儿了?”
张姐还会再见吗张姐?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啊张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