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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世上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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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的时安心情不佳。
洗完澡后,他趴在床上,给谢知川发消息:“不开心。”
过了大概十分钟,谢知川回他:“怎么了?”
时安噼里啪啦的打字,还没打完呢,谢知川打视频过来了。
时安接通。
视频那头的谢知川顶着寸头,在南疆的山林里行走。
山上的信号不好,画面有些卡顿。
“怎”谢知川说,三四秒后,“么”,再三四秒后,“了?”
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时安的手机屏幕上,谢知川一直没动,像一张静态照片。
时安盯着屏幕上谢知川挺立的鼻尖,声音闷闷的:“张姐的女儿通过葡萄园的直播找到了这里,她想让张姐跟她回东北。”
画面晃动了一下,谢知川垂眸看着镜头:“她不好?”
“不好,很坏。”时安抽了抽鼻子,也不管谢知川能不能听清楚,倒豆子似的把关于祝若宝的事情全说了。
屏幕上的景象一直在变,渐渐的,谢知川那头的画面稳定住了,不再卡顿了,他拿着手机,静静看着视频这头因为刚说了一长段话所以有点喘不上气的时安。
“你听清楚了吗?没听清楚的话我再跟你讲一遍,”时安歪了歪头,有些好奇,“谢知川,你在哪儿?突然不卡了。”
“找了个高一点的地方,这里信号好点,”谢知川说,“没太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吧。”
第二遍诉说的时候,时安的情绪就不像刚刚那样激动了,他举着手机,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睡衣宽大的衣领从锁骨下跑上去,盖住了一半时安修长的脖颈,时安非常认真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张姐已经不想再跟她有联系了,可她还是死缠烂打的,像块扯不开的狗皮膏药,”时安神色低落,“我当时不该让张姐直播的。”
“张姐不是拎不清的人,祝若宝这些年应该没怎么找过她,”谢知川说。
时安又在拿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衣领又落下来,白炽灯下,锁骨如玉。
“是啊,现在就是不知道祝若宝为什么过来,”时安一脸认真的看着手机屏幕,“谢知川,你说祝若宝会不会跟山上的盗猎团伙有关系,要不你让森林公安把她抓起来仔细拷问一下,行吗?”
谢知川的视线从屏幕下方转移到时安脸上。
时安双眼放光的看着他。
“咳......有可能,那你这两天多注意着点她,要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就给我发消息,”谢知川捂着嘴,“晚上可以开视频。”
“嗯嗯!”时安连连点头,疆城的夏夜,月光很亮,时安凑近屏幕,眯着眼睛,“谢知川,你把手机拿近点。”
谢知川:“嗯?”
说话间,屏幕上的人脸已经放大了许多。
时安:“再近点。”
“镜头往下放一点。”
“不要那么下!”
“对着你的眼睛。”
时安歪着脑袋,仔细研究了一下:“谢知川,你是离开旅馆之后直接又去巡林了吗?我怎么感觉你还有黑眼圈呢?你才睡了多久?”
镜头猛地拉远,谢知川站起来:“晚上睡,现在准备回去了。”
“好吧,”时安不放心的说,“一定要睡啊!熬夜是不好的!很伤身的!”
谢知川:“好,知道了,挂了。”
“等一下!”时安喊。
谢知川静静的看着手机屏幕。
时安咬了咬下唇,有些扭捏的说:“谢知川,晚安。”
都在一起了,睡前互道晚安也是正常的吧......
“嗯,晚安。”嘴角扬起一个不起眼的弧度,谢知川顿了顿,又说,“挂了。”
时安:“......”
谢知川真是不解风情!
“挂了!”时安学谢知川说话,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挂掉了视频。
时安关了灯,满意的把自己拱进薄被里,准备睡觉。
山上,谢知川收起手机,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淡下去。
他站在山坡上,深呼吸了一下,紧接着,没有任何犹豫,重新走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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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谢知川的那句话,时安开始格外注意祝若宝。
张乐珍没让祝若宝进门,祝若宝每天晚上和衣睡在张乐珍新买的房子门口。
衣服不换,头也不洗,几天下来,整个人邋里邋遢的,由内而外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唯一不变的是她对待张乐珍的态度,讨好的,谄媚的,始终笑脸相迎的。
不光是葡萄园里,就连镇子上都有了些关于张乐珍的风言风语。
祝若宝和张乐珍长得太像了,就算是不认识她们的人,也能很轻易的看出来她们有血缘关系。
库尔班的普通话在连夜的刻苦学习里有了长进,趁祝若宝去上厕所,他找到张乐珍。
“妈妈,女儿,说开了,好好的。”库尔班对张乐珍说。
张乐珍仰头看着缠绕在架子上的葡萄藤,并不答话。
库尔班见状,对站在一旁的贺玉和时安说:“你们,劝。”
他特意用普通话跟张乐珍说话,就是为了能让贺玉和时安听懂,跟他一起劝劝张乐珍。
“劝啥呀?园长,你别掺和这事。”贺玉说。
库尔班是个老好人,他不了解张乐珍和祝若宝过去的事情,他只是觉得,这样不好,对祝若宝不好,对张乐珍也不好。
园子里不止有一个工人来问他,张乐珍和祝若宝是怎么回事,他们都觉得张乐珍太狠心了。
“可怜,看起来,一家人。”库尔班说。
贺玉:“看起来再可怜也是她自找的。”
库尔班仍不死心:“睡的地方,要有。”
贺玉刚想说什么,张乐珍转过身来了。
她正对着库尔班,扯开自己的衣领。
“哎哟!”库尔班惊呼一声,挡住自己的眼睛,着急忙慌的秃噜出一串时安听不懂的疆语。
时安也赶紧扭过脸。
虽说张乐珍比他年纪大了许多,但男女毕竟有别!
“看,”张乐珍很平静的说,“睁开眼看,转过来看。”
时安听到,旁边的贺玉已经骂上了,库尔班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转过脸,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张乐珍把衣领扯开,露出左边的锁骨以及下面的一大块皮肤。
锁骨末端,有一道很长的艳红色增生疤痕,是竖着的,突兀的攀爬在那一块肌肤之上。
下面的皮肤上大大小小的,也都是伤疤。
“身上其他的疤都消了,这一块的太严重,消不掉,”张乐珍松手,整理衣领,“锁骨上是被砍了一刀,这下面的,”张乐珍拍拍肩膀,“有的是用烟头烫的,有的是用啤酒瓶子扎的,都是我前夫干的。”
她越是轻描淡写,时安就越是心惊。
这些是张乐珍曾经真实经历过的苦痛。
库尔班沉默了会儿,开口:“让她走。”
“没事,不用管她,她也不能老在这儿待着,过几天自己就滚蛋了。”张乐珍整理好衣服,抬眼,发现面前的三人面色都异常沉重。
在怔愣片刻后,她笑了:“咋都这样看着我啊?一脸苦大仇深的。”
贺玉边骂边揉酸涨的眼眶:“张姐!你还笑得出来!”
“咋笑不出来?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我不在乎他们了,他们就影响不到我了,我只希望祝若宝不要耽误咱们葡萄园的直播,我还想多赚点钱,在这儿养老呢,”张乐珍往前走了两步,亲热的揽住贺玉的肩膀,“这么心疼我?等我老了,让贺子明跟贺子涵给我养老,行不?”
太扯淡了,贺玉终于笑了:“你想得美,自己找个老伴去。”
“那你给我介绍一个,我要帅的,年轻的,性格好的,有钱的,会疼人的......”
“你干脆找个王八池子许愿去吧。”贺玉用肩膀挤着张乐珍,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了。
库尔班叹了一口气,也转身离开了。
时安准备回休息室去找林辞云,走了没两步,福至心灵般的,回头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祝若宝从葡萄架子后面走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厕所回来的。
祝若宝明显是没想到时安会突然回头,脸上没有了平日里对待张乐珍的谄媚和讨好,只有没来得及收起的狠厉与怨怼。
她瞪了一眼时安,匆匆走了,倒是没再去找张乐珍。
时安轻叹了一口气,扭头朝着葡萄园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到底是年轻,周帆和黄玲玲上手的速度很快,经过昨天一天的培训,林辞云已经不太用随时盯着他们了。
时安走进休息室的时候,林辞云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时哥。”黄玲玲跟时安打招呼。
时安不是很习惯这个称呼,但他也不想多说,只是点点头,走到林辞云身边。
“玩什么呢?”他低头,看着林辞云的手机屏幕,问。
林辞云抬头看他:“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祝若宝为什么过来的消息。”
“为什么?”
林辞云看了一眼周帆和黄玲玲,把手机递给时安:“你自己看吧。”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怪,表面看起来十分平静,眼里却又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时安从林辞云手上接过手机。
看着看着,他知道林辞云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了。
“世上居然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时安咬着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