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末世造新生》洛奥德

12、线性代数 还是先听课

　　沈姀上的第一节高维空间课就是线性代数与矩阵理论，需要用到《超越三维：理论与实践基础》，其实这并不是本书的起点，前面还有一章基础数学内容，但是在研究所，没有学生需要特意学这一部分。

　　大部分时间里，琼斯多蒂尔眼睛蒙眬、姿态懒散，似乎对这份工作毫无热情，而昨晚，菲尼克斯也看上去兴致不高。记得他刚公布新课程消息的时候，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满满的激情。

　　如今他们自我折磨，相互折磨，连带折磨热爱这门课的学生。沈姀不禁猜疑：难道原定的高维空间课老师并不是卡莉莎·琼斯多蒂尔？

　　这也不是不可能。假设科任老师另有其人，这个人却因某种原因无法过来上课，无奈之下，研究所找到了琼斯多蒂尔女士。

　　倘若这种假设成立，那么原定科任老师会是谁？她还没来得及想，那个名字就自己从脑海里蹿了出来——波诺。

　　然而波诺似乎并不打算现身，所以他的两位故友一个无奈一个懊恼。或许吧，谁知道呢？

　　还是先听课吧！

　　她晃晃脑袋赶走杂念，盯着电子白板上的方阵、行矩阵、单位矩阵、对角矩阵……没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看到了《奥德赛》里目光炯炯的雅典娜女神，就像是矩阵的秩，她的思绪跟着不同的模样来回切换。

　　她享受幻思，慢慢不加控制。她选择自遥远的伊塔卡来，那里地势低缓，有山，还有郁郁葱葱的树；在希律王宫，蜜色月盘下，她目睹莎乐美公主如何跳完整支七重纱舞，恰似行列式的展开方式，一层层剥离，最终得到一个值，那便是圣约翰的头颅；她来到遍地石雕的孟斐斯，漫天黄沙，一个美少年跪在地上掩面痛哭，他便是不可逆矩阵，行列式为0，无法还原。

　　她从波吕斐摩斯的洞穴中逃出生天，翻越阿马努斯山，停留在波光粼粼的尼罗河。她曾是一头自由的猛犸象，是特征值，是矩阵最本真的记忆，无论怎样演变都保有抹不去的痕迹；后来她为法老墓室作画，那便是逆矩阵的意义，她让一切回归原点，有如逝者重生。突然她听到一句有翼飞翔的话，她降生在此刻，作为上课溜号的沈姀。

　　“这位同学，”琼斯多蒂尔拍了拍她的肩膀，“请回答一下，什么是可逆矩阵？”

　　沈姀：“……”

　　所有人都转向她。伊芙琳轻松地转着笔，似乎对答案了如指掌；邱茂的目光热切而不安，仿佛生怕她答不出来；蔺焕单手撑着鬓角，散漫地打了个哈欠。

　　她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却又被那只雪白却温暖的手摁了回去。“一个n阶非零矩阵A，如果存在另一个同阶矩阵B，让AB和BA都等于单位矩阵E，那A就是可逆矩阵，B就是它的逆矩阵。”她低声回答。

　　琼斯多蒂尔点了点头。“是的，”她慢慢地走到前面，微笑道，“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数学里的‘配对’。就像数字3有倒数1/3，3 × 1/3 = 1。矩阵A的逆矩阵A⁻¹就是它的‘倒数’，A × A⁻¹ = 单位矩阵I，相当于数学里的‘1’。那不可逆矩阵呢？就像0——0没有倒数，因为任何数乘0都是0，没法变回1。简单来说，能‘还原’的矩阵就是可逆的，不能就是不可逆的。”

　　“我还不是很懂。”邱茂在后面小声说。

　　“就好比你是罗马皇帝，你给行省总督下了一道调令……”蔺焕轻笑道，“回家我慢慢跟你讲。”

　　沈姀皱起眉头，不明白讲个知识为什么还得回家，因为她好奇调令后面的内容，虽然这堂课的内容她在昨晚上就已经吃透了。

　　她恹恹地在草稿纸上涂鸦，默写数字型行列式和抽象型行列式的常用公式，想起菲尼克斯博士昨晚说过的话，心生忧虑。

　　不是忧虑亨利·菲尼克斯，是忧虑他不在的话，其他人怎么办。他们需要他，他却还要不惜一切去追寻波诺吗？一想到今晚，或者明天，凤凰制造创始人携款私逃的新闻登上热搜，她就难受得不得了。

　　最后她画了凤凰与荔枝组合出来的华丽图案，那是公司的LOGO。下课后，她抱着书走出教室，远远地跟在卡莉莎·琼斯多蒂尔身后，直到进入办公室。

　　“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