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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腿伤 不理解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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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很少这么着急过。
电话一遍遍地拨出去,却总是忙音,他等不及人工提示说完,便掐了再打过去。
在校门口,遇到了同样无头苍蝇似的乐易和江任飞。
“他说是和朋友约饭,有说在哪个饭店吗?”谢辞问。
乐易摇摇头:“没有。”
过了片刻,乐易又皱着眉道:“我给四中的老李打过电话,他说不是他约的。”
“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到别的谁了。”乐易顿了顿,“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除了我们几个,他哪有什么别的朋友啊,都是仇人还差不多。”
“以前你们都在哪儿吃?”
“老巷的火锅店,马街的烧烤摊,就这两个。”乐易给谢辞看了眼定位,“我们分头去看……”
“看”字还没说完,谢辞已经踩着自行车飞走了。乐易十分不爽,但想着找人要紧,便没发作,拐着江任飞往相反的方向去。
老巷距离学校五公里左右,谢辞把车骑的飞快,原本近三十分钟的路程,他硬是骑进了十五分钟以内。
“这位客人,请问您有预定吗……诶,客人?”
谢辞掠过服务生,径直往里面走:“我找人。”
林燃不在,大厅和包间都没有。
这时候,乐易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谢辞,我这边没找到,你那里……”
“没有。”
谢辞捏着手机,掌心有细密的汗。他沉默了几秒,哑着嗓子问道,
“你们平时约架,一般都在什么地方?”
晚上八点,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谢辞骑着车,一条条街巷找过去。
每隔五分钟,他就拨一通电话,尽管每次都打不通,他却还是隐隐期待着,也许下一次能接通。
“喂,谢辞。”
“哦,我刚刚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呢,我抽到的是一小时内不能碰手机。”
“我跟他们打台球去了,手机放在外套口袋,在前台寄存了,所以没听见。”
“哈哈哈谢辞,我逗你玩呢,没生气吧?”
他幻想了无数种接通后,林燃可能会说的话。无论什么理由他都接受,怎么样他都不生气,他甚至希望林燃是在逗他玩,拿他开心,才故意不接电话。
“嘟——嘟——嘟——您好,您呼叫……”
他面无表情地掐了电话,车把却没握稳,车头一歪,撞在了树上。
右手背擦破了很大一块皮,皮直接掉了,露出里头鲜红的血肉。
车链子也滑脱下来,他不得不暂时停车,想办法把链子挂回去。
修链条对于老手来说不难,可这回不知为什么,他却右手抖个不停,怎么也挂不上去。
马路上静悄悄的,周遭空无一人。他修了一阵子,脖子很酸,抬起头朝远处望去。
谁知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在对面,隔着宽宽的马路,路灯又暗,根本看不清脸。可仅仅凭着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也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
那人走路一瘸一拐,慢吞吞的,还走两步就要靠墙歇一会。衣服也很脏,像是在地上滚过,沾了一身污秽。
谢辞定定看着,右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又拨了一遍。
这回终于接通了。
“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林燃顿了片刻,语气轻松愉快,“我在家呢。”
“你回家干什么?晚自习不上了?”
“和朋友吃饭嘛,喝了点酒,然后头有点晕,就回家休息了。”
谢辞沉默着,没有回答。
对方察觉到他的沉默,以为他是不高兴,便急忙道:“我睡几小时就好。你布置的卷子,我明早起来写,到学校再交给你。”
谢辞还是不说话,林燃更慌了,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谢辞终于开口了:
“林燃。”
“抬头。”
“看对面。”
于是马路对面的那个人抬起头,视线遥遥地和他对上,然后一下子便僵在了原地。
直到谢辞过了马路,走到面前,林燃才回过神来,脸上扯出一个局促的笑,说:“谢辞……”
他斜斜靠着墙,右腿弯着,没有发力,全靠左腿支撑。
谢辞看着,心里有一块塌陷下去。他俯下身,一手抄腿弯,一手拦腰,把人抱了起来。
即便他已经竭力放轻动作,却还是听到了林燃压抑着的抽气声。
“谁打的?”他问。
林燃靠在他胸前,脑袋深深地埋下去,抿着唇不说话。
他的车是公路车,没有后座。而且林燃伤在腿上,贸然移动会造成二次损伤。所以他还是决定打车,抱着林燃坐在公交站台上等。
林燃一直低着头,从他的视角看下去,只能看到后脑勺和后颈。
他抬手,在林燃突出的颈骨上按了按,说:“为什么不说话?”
他顺着一节节颈骨摸下去,又沿着肩线滑到肩头。林燃还是沉默着,顺从地由着他摸,肩背因为耸起而显得格外清瘦。
他叹了口气,道:
“疼不疼?”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一点点放松下来,有温热的液体濡湿了他的衣领。
林燃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有肩膀会一抽一抽地抖,让人知道他是难过的。
谢辞忽然觉得心脏彻底塌方了,碎成一块一块,陷落成盆地,盛满了林燃的泪水。
“疼的。”林燃很轻很闷地说,“疼的,谢辞……”
等了半个小时,他们打到了出租车,去了市立医院。医生给的诊断是右小腿骨折,当场手术复位,打了石膏固定。
谢辞坐在外面等,手脚都冰凉,心里充满了他无法理解的情绪。
在他的追问下,林燃终于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人冒充他朋友约他吃饭,走了一半却被一群混混给堵了。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霍城派来的人。
上一世,好像也是这个时候,林燃忽然就请假没来学校。他打电话过去问,林燃说是打篮球把腿摔伤了,在家里休养,他也就没多管。
在那之前,同样是在办公室里聊竞赛的事情,同样是乐易来找他,只是他不以为意,压根没放在心上,毕竟竞赛的事情可比子虚乌有的担心重要得多。
而在那之后,林燃的右腿就有了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个不行,也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原来是这样。
“林燃的家属在吗?”
谢辞听到声音,赶紧走过去,从护士手里把人接过来。
“前四周要绝对静养,但是可以躺在床上活动活动脚趾,做做大腿的屈伸,保护肌肉功能……”
医生列了一堆注意事项,谢辞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又和医生道了谢,这才带着林燃离开。
“一共要养三个月,正好连着寒假,你就在家里学习,不用去学校了。资料我给你准备,你按着计划学,会比老师教的更有用……”
林燃窝在他怀里,一手勾着他脖子,一手提着拐杖,很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可是谢辞还没有稳定下来。
他的心依然是一片片碎着的状态,他依旧烦躁、难受,有着说不清来由的慌张和不安。
他不明白为什么,也搞不清楚这些情绪到底因何而起。
到了林燃家,他把林燃抱到床上。
林燃换下脏污的衣服,套上干净的睡衣。
他看着那瘦白的腰在眼前一晃而过,忽然伸出手,把人拉过来,拉着林燃倒在他身上,两人一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然后他扣住林燃的后脑勺,用力地吻了上去。
他看着林燃乌漆的眸子一错不错地注视着自己,然后缓缓闭上,睫毛上沾了点水,在温驯地轻颤。
林燃温暖又柔软,他紧紧抱住对方,终于感到心脏那里开始变得满起来。
第二天早晨,他先去拿回了自行车,然后才骑着车上学,因此比平常到的晚了几分钟。
在车棚停车的时候,刚巧遇上裴知盈。
“早上好呀谢辞。”裴知盈笑着跟他打招呼,“这么巧,你也骑车上学。”
谢辞没什么心情理会,本想点个头就走,余光里瞥到一个身影,便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说:“嗯,是挺巧的。”
裴知盈见谢辞愿意理她,还冲她笑,心情一下就开朗起来。她不愿意放过这个聊天的机会,赶忙接话道:“这是你的车吧?真帅,跟我的车好不一样诶!不过它轮胎这么细,骑起来不怕摔吗?”
“不会。”不远处的人走近了一些,谢辞假装没看到,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温柔几分,“这是公路车,我这辆是捷安特旗下的TCR 3。轮胎是会比山地车细一点,不过骑起来也会更轻松,很适合竞速。”
“哇,好厉害。”裴知盈一脸崇拜地看着他,“那,可以让我骑试试吗?”
“当然可——”
“切。这种破车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霍城从后面窜出来,挡在了裴知盈面前。他先是冲谢辞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裴知盈,“小裴妹妹,你要骑就骑我这辆。我这是赛沃洛的车,加拿大牌子,好几万呢……”
“走开走开,别挡着我。”裴知盈一脸嫌弃,“谁要骑你的车?人不行,车再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