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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04章 “你别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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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胡说,这位……公子是我们家老爷的亲戚!”佟喜给薜林洲安了个身份。
“就你家老爷那穷酸样子,还能有这么有钱的亲戚!”那妇人讥笑,上下打量薜林洲。“不过,就算你真是郝县丞的亲戚,也得赔我屋顶!”
“你还有心情找人赔你屋顶?”秦鹰端着胳膊从外面踱了进来。看到她,薜林洲突然有了一种看到家人的感觉,真的太亲切了。
“你是……秦捕头?你到我们家做什么?”妇人略嫌弃,她来了,准没好事!
那妇人话没说完,却见薜林洲和佟喜两个人都往卧房里看。“喂,你们两个干什么,谁让你在我家里看来看去……啊……”她走到二人面前,想挡住其中一间卧房的门口,不经意地回头一瞥,发出一声惨叫的同时惊得整个人向前一扑,薜林洲见她朝自己扑过来,吓得一闪,妇人整个趴在地上。
西北这地方民风彪悍,加之沙匪流寇众多,械斗不断,死人谁都见过。“当家的!”那妇人缓过神来,哭喊着想要过去看看,却被薜林洲拦在屋外。
“命案现场,无关之人不得入内!”薜林洲说。他的老师,大理丞薜泰曾一再对办案人强调,“案发之所,非办案人员不得入内,以保案发现场证据线索完整。”
“这是我家,死的是我男人,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那妇人大叫,就往薜林洲身上扑。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薜林洲边躲边问。
“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死了?”妇人反问。
“……”薜林洲又被她呛了一句,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和佟喜一起拦着她,死活也没让她进去。
秦鹰不理他们,房前屋后,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
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几个衙役赶了过来,“薜……大人!”带头的方脸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是秦鹰的副手,叫老蝎,见了薜林洲先是行个礼,他身后的还有几个是昨天的老熟人,看着薜林洲,略尴尬。他们身侧站着一个薜林洲没见过、面色漠然书生打扮的俊秀青年。
“梁夑、梁大夫!”见薜林洲盯着他,秦鹰主动介绍。
“大夫?你觉得他没死?”薜林洲问,很显然,大夫同来,是觉得还能救一救?
“不!梁大夫还兼任我们县衙的仵作。”秦鹰解释。
“……”薜林洲。
“麻烦借过!”那个被称为梁大夫的人对薜林洲客气地说。
薜林洲侧过身子,将人让了进去。
老蝎将那妇人带走,去一旁询问相关的问题;秦鹰则带了两个衙役里里外外再次勘察现场。
“……”薜林洲在一旁看着这几人配合默契,各司其职,就算是京中大理寺办案也不过如此,不免对这些看起来不着四六的草台班子官府办案人员有点刮目相看。
“这屋顶怎么回事?”秦鹰问。
“那个……这是薜大人给踩坏的!”佟喜小声回话。
“他?”秦鹰想了想,“我上去看看!”说完又出了门,很快屋顶便传来了轻微的瓦片响动之声。
“你怎么上去的?”见秦鹰很快回来,薜林洲问。
“你怎么上去的,我就怎么上去的!”很明显秦鹰没理解他的意思,他是想问问外面有没有什么位置方便爬上屋顶。
薜林洲觉得现在多说无益,就抱着剑站在卧室门口看屋里的梁大夫验尸。
“公子!”薜林洲听到这声音,知道是耀过来了。
“你怎么也过来了!”薜林洲问,他现在是真不放心沈悦。
“辉到了!”
辉是这次跟他们同来的又一位影卫,也是沈悦的贴身侍卫。
“我抓到一个人,恐怕和这案子有关!”耀说。耀见辉到了,自己不放心薜林洲,就同人问了大概的方位,一路寻过来,不想在巷子里遇到一个衣上带血的男子,边跑边近似疯狂地喊着“诈尸”了!于是他便将那人一同带了过来。
秦鹰听他这么说先返身出去与那血衣男子说话,见他精神状态极差,反复只是一句“诈尸”了。“老蝎,安排人把他送回县衙吧!这边暂时无事!”
老蝎应下,秦鹰进到屋内与那对主仆二一同去看着那梁大夫验“尸”,不多时就见他起身摘下手套和面纱。
“是命案吗?”秦鹰问,因为如果是自然死亡,死者就不必带回县衙,在家中停灵下葬即可。
“有这种可能!”梁大夫严谨地回答。
“死因是什么?”秦鹰问。
“这个人的死因……有点复杂!抬回去再说!”梁大夫一句话定性,这人不是自然死亡,需要官府介入调查。
两个衙役拿着担架进屋准备抬尸体回县衙,本来那妇人还想耍赖反对,却被告知,她也要走一趟。
老蝎安排两个衙役在此地守着,其余人全部回县衙。
“威武!”县衙虽破,但威仪规矩不能少。
郝如意坐在堂上,代行知县之职。
堂下右手边依次坐着文书、梁大夫。薜林洲坐在左手边首位,秦鹰和耀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堂下所跪何人?”郝如意例行公事。
“民妇……民妇张于氏!”
“死者姓甚名谁,与你是何关系?”
“死者是我男人,叫……叫张发!”
“你可知罪?”
“民妇,民妇不知!”见这县丞上来就定罪,张于氏跪直了身子,瞪了郝如意一眼。“今日民妇出门买菜,回来就见我家男人惨死家中,屋顶也被人踩烂了,我还不知道找谁申冤呢?”说罢,这张于氏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家男人病死了也不得安生,还非要说是命案!张发,你个死没良心、挨千刀!,我任劳任怨、伺候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就扔下我死了呢,我的命好苦啊!”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不是你,而且你家男人死因颇为可疑,依北唐律,所以这告与不告可由不得你!”郝如意说。刚刚在县衙后堂,他已将事情来龙去脉,以及堪查验尸的结果向秦鹰、梁夑等人进行了简单了解。
“张于氏,你口口声声说你男人是病死的,那他所患的是何病症?”郝如意尽量保持着威严又平和的语气。
“他得的是那个消渴症,已经瘫痪在床多年,我们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
“消渴症?据我所知这消渴之症又叫富贵病,普通百姓罹患者甚少。据我们今天所见,你们夫妻虽不贫苦,却也只是温饱之家,他年纪尚轻因何会得此病症?而且依你所言,他已瘫痪在床多年,那你们夫妻二人又是靠什么过活的?”
“回大人,张发这病……我与他相识时……他便有了!至于患病原因,民妇也不知道,也许是他家里人都有?至于生计,张家从前是做生意的,也算小有积蓄,他病情严重之后,我们就到了清泉,定居在此!我们就靠着从前那点家资,勉强度日罢了!”
“张发是清泉县人?”
“不是!”
“那你呢?”
“也不是!”
“那你们为何定居在此?”郝如意想着这夫妻是有多想不开,选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张家从前作生意的时候,经常到清泉来,也有几个熟人在此地,因我二人家中都已无长辈亲人,便想着身边哪怕有几个朋友也好,总不至于太过人生地不熟,就落户在了这里。”张于氏回答,丝毫没有迟疑。
“你口中所说的几位朋友姓甚名谁?”郝如意接着问。
“他们也都是常年外出经商的人,此时也不知在不在清泉,而且张发病重以后,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与外男接触,这些年便与他们很少联系,偶尔会来往的只有一位姓常的,一位也姓张。”
“这妇人的口才好生了得!”郝如意心想。“你说得本官自会派人去核实。”郝如意用眼角看看了那张于氏,她只是垂头暗暗抹着泪,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本官念你家中突生变故,而且房屋也已破损,可先暂住在府内后院,本官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张于氏没想到只问了她这些就结束了,一时心里倒没了底!“那……”
“来人,送张于氏到后院客房休息!”秦鹰在一旁吩咐,两个衙役出列,等着张于氏站起身,领着她离开了大堂。
“将嫌犯带上堂来!”见张于氏走远,郝如意又传唤耀抓回来的那个男子。
“大人大人,小的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我……我……”这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身形消瘦佝偻,一身破烂衣服花花绿绿的长短不齐,也不知是从哪弄来的。
“你叫什么?”
“小的王狗子!我……只是想进他们家偷点吃的!”那男子跪在堂下,哆哆嗦嗦地说。对他而言,比起被抓,大白天见鬼才更可怕。
“小的从崂县过来,那边去年就开始大旱,不少人都离家去讨生活,留下老幼和体弱多病的在那等死!我熬到过完年,实在熬不下去了!这半个月来,我就每天晚上都到各家去偷点吃喝的度日!我知道她家男人虽然是个瘫子,但日子好像过得不错,天天屋里都能飘出肉香来!”说到这里,王狗子贪婪地在空气里嗅了嗅,好像还沉浸在肉味里无法自拔!“今在早上小的又见那女的出门,就想进屋再偷点吃的!大人,我就在她家锅里找了一点剩下的炖土豆,其它什么也没偷。”